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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1(中) 到底哪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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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气到的詹山说到做到,夏令营还没结束,挂完电话后的第三天,他带着詹爸詹妈现身詹家老宅,要把现在詹家老宅里所有人的心头肉接走。
詹家二老,哪舍得就这么放他走。偌大一个宅子里,最小的孙辈詹风也是个规矩懂事的,詹川来之前,他们都以为小孩都这样,没见过这么粘人懂事嘴甜爱撒娇的小辈,恨不得把他留家里再享一个月天伦之乐。
小叔也吹风,使劲劝詹爸詹妈,别急着接人走,反正你们又不着家,小孩放老家,大家伙一起看他陪他玩嘛。
詹山气疯了,在客房里跟老妈指天划地,必须把弟弟接走,一天都不多待。
就住这两天,他跟着詹川一起见识过他在老宅的日常后,接人的心是一刻都不停歇地疯涨。
“妈,小川才多大,又是念经又是礼佛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不能搞封建迷信啊。再不接走,他都要天天上香跪拜了。”
拗不过长子的劝说,詹爸詹妈还是顶着詹家小叔恋恋不舍的眼神,把孩子带走了。
在看到弟弟被詹风抱着,哭唧唧不愿走时,詹山恶狠狠盯着詹风,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都不让詹川来这边了。
正烦着呢,又听到小叔失望叹息,说以后家里没小孩玩,真没意思。他脸一转,狠狠给小叔飞刀子,心思又坚定几分。不能来,坚决不能来。
他本以为等回到家,弟弟又会是自己的,但没想到人回来了,心没回来。詹山就听着詹川时不时就冒出一个风哥哥,动不动就说大伯怎么怎么样。
他年纪虽小,但也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对于詹川所说的那些和大伯有关的话,本能地感觉到有些不适。可看着傻乎乎学舌的弟弟,五岁的小孩,跟他讲道理哪讲得清,不过是本能对强势大人物的崇拜,长大就好了,便没和他多争,只哄他安安心心在家玩,不要老吵着要别的哥哥就好。
老宅那边惦记着詹川,回来后还送过来了好些典籍绘本,大奶奶还专门定了一个和自己同款的供车,千里迢迢送过来。
詹川见了,美得鼻子冒泡,天天没事就对着香炉打坐,叽里咕噜念经。詹家三人觉得他小孩子心性,得了新玩具正上头,等幼儿园开学就好了,就没拦他,还啊呀呀呀地夸他打坐真可爱,背词也有模有样。
这一夸不得了,詹川更加喜欢这辆信仰推车,把它放到自己卧室里,日夜相对。
等幼儿园上学,詹川每天放学回家都钻卧室里打坐后,詹家夫妇觉得不对劲,开始阻拦他继续这么念经。他们把推车藏起来,结果当晚詹川就一声不吭把整个家找遍,累到半夜睡觉发起高烧。
詹山气急:“他喜欢就念呀,你们藏他东西干嘛。等他长大了,懂事了,就不会这么信这些了。”
他跟爸妈要弟弟的玩具,詹爸詹妈尴尬,左扯右扯就是不拿出来。他再一转头,看到泪眼汪汪的弟弟,心知坏事,那个推车肯定是不见了,不然爸妈早还给弟弟哄人,哪会现在还在打哈哈。
詹川睡着了都还在掉眼泪,委屈巴巴嘟囔:“我要我的小车。”
詹山一个脑袋比两个大,觉得爸妈真是靠不住,自己想办法把家里又找了一遍,愣是也没找着半点踪迹。
这一闹,詹爸詹妈再也不敢乱动詹川东西。甚至一问何姨詹川的事,詹山就闻声警惕抬头立耳朵。好在他们忙,在家时间也不多,倒让詹山少操心许多。
小孩子病来得突然,走得也快。何姨细心照看下,詹川马上又活蹦乱跳。
詹山发现,詹川开始学会锁门了。他刚进初中,学业骤然增多,正在适应新生态,等发现詹川房间里信仰小车重新出现时,已经是隔了好些时日。
他好奇:“大奶奶又给你了一个?”
詹川睁着他无辜的大眼睛,摇头:“没有呀,就是之前那个。”
詹山奇怪了:“你从哪找到的?”
詹川戳手指:“一直就在床底呢。”
“……”
后知后觉,詹山终于觉察出哪里不对劲了。他按下心里的古怪感,哄詹川交待了怎么找车藏车故意闹生病的,耐着性子和他讲这种做法的不对之处——爸爸妈妈拿你东西做的不对,你藏着不交骗家里人不对,小孩子不能撒谎,想要什么可以跟哥哥说。
詹川嗯嗯点头,认认真真听进去了,答应以后再不撒谎。
詹山看着他毫不质疑地全盘接收了自己的看法,愉快地回房间点香看经书,心里一点点沉下去,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他把对詹川的关注程度提高,放学后总要把詹川一天的表现事无巨细地问过一遍,才放詹川去玩。但他上学也忙得很,尤其是他好面子,不肯落于人后,见詹川没有出格举动,松了点心思,专心在学业上。
结果稍微一松,就暴雷了。在詹川因为偷吃了六根冰棒突发肠胃炎进医院后,他对着电话那头赶不回来的父母,真正发起大火。
“谁让你们把他送到那边去的,好好一个人,住一个月回来魔怔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大骂,气得心肝脾肺肾一起疼。被骂的詹爸詹妈一脸莫名,不知道听话的大儿子怎么突然这么大火,又不是第一次吃坏肚子进医院,赶不回来也不值得这么大气吧。
发完火的詹山,往病房里看挂水的弟弟。他把詹川的袖子裤子撸起来,看里头还没消的淤青血痕,后悔万分。
他想到前段时间幼儿园给何姨告状,讲詹川在学校和别人打架,不讲理地搜刮别人的东西,又是抢又是偷,看中什么,想方设法地拿到手,说是自己的,谁来劝都不给。
那天知道这件事后,他领着詹川来书房,正色问他:“你为什么要和别的小朋友打架啊小川?”
“他们不给我玩具。”詹川理所当然地说。
“那是别的小朋友玩具,他愿意的话,你们可以一起玩,但你不能去抢,去偷人家的东西。”詹山把道理揉碎了和他讲,“你喜欢的话,可以告诉家里,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真的吗?”詹川很兴奋。
詹山立马就带着他去商场,把他看中的,全部都买了一遍,双份。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堆到詹川的小书房里,蹲在詹川面前,告诉他:“不要和人争能轻易买到的东西,我们随时都可以买到更多。”
他把每样东西都清出一份,第二天叫人送到幼儿园赔给其他小朋友。剩下的留在家里,随詹川处理。詹川每样面对唾手可得的玩具,拆了几样,不感兴趣了,又叫何姨全部送给幼儿园。
老师夸奖他乐于分享,同学们也围在他身边,之前和他打架的小男孩夸他大方,詹川想了想:“没关系,这些我已经不喜欢了。”反正哥哥会给他买更多。
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霸道护食的詹川一个急转弯变成了过度分享的詹川。詹山再接到幼儿园的消息,詹川从欺负人的,变成被欺负的了。他不仅分享玩具,连他的零食,他的书包,他的文具,全都给人分享。小背包满满当当来,空空荡荡走。
刚开始大家还在夸,吃着詹川从家里带来的各种昂贵零食,觉得不好意思,说也要带好吃的来。但詹川说不用,他家里很多,随时都可以买。吃习惯后,拿顺手了,也没人单独说要带什么来了。
詹川对此毫不介意,依旧是谁来要都给。自上次带詹川买玩具后,詹山也不觉得詹川还小不能拿钱了,定期会补零钱到詹川的小书房抽屉里,只以为他爱交朋友玩性重,哪里预料得到后期发展这么大转折。
他不想对还在生病的弟弟凶神恶煞,揉揉脸,摆出笑脸,问迷迷糊糊被叫醒的詹川:“你怎么又和人打架了?”
詹川嘴唇都发白,但人还挺有精神,辩解道:“没有打架。是他抢我的冰棒,我不给,他就来抢,还掐我踢我。”
他给哥哥邀功:“我没有打他哦,哥哥。”
詹山又问:“为什么不还手呀?”
詹川在幼儿园待了大半个学期,经常和人讲故事,说话已经很有条理,口齿清晰地说:“上次你说打架不对,我都记得的。”
詹山叹气,又抬起脸,温声细语问:“那你怎么吃这么多冰棒,你看,吃坏肚子了吧。”
詹川就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詹山。“因为……因为……我真的很想吃冰棒呀。”他眼睛滴溜溜地转,“我买了好多,他们都想吃,我分了后,就一根了,还没吃就掉地上了。”
早已将事情来龙去脉弄清楚的詹山,无力地将脸埋在手心,半天后才对疑惑着看着他的詹川,认真说:“小川,你要分清什么是你最想要的,你想吃冰棒,就不要分出去。”
詹川没见过他这个表情,缩了缩脖子,主动认错:“对不起,哥哥,我不该偷吃。”
詹山看着眼前乖乖认错的弟弟,一时竟不好说出更多的话来。
他没有问,为什么你明明有足够的钱,可以买更多的冰棒,偏偏最后会少一根;也没专门点破,上一次你和那个孩子,因为他不肯给你摸自家小狗,打得在地上滚,现在却一下都没还手;他更加不会问,你既然能分给大家,为什么又要回家连吃六根,明显超出负荷的量。
他想起小书房里,那个连擦都不让保洁阿姨擦一下的推车,又想起詹川短短一个月撒出去巨额的钱,握着扎着针柔软却冰凉的手臂,陷入了一种迷茫之中——他真的弄不懂詹川。
他发现,詹川没有中间值,好像一个白板,谁都能写上一段字。更可怕的是,在这种输入下,他从一个极端,能轻易跨到另一个极端。
没有说话,也失去笑意的詹山,让躺着的詹川有些害怕,摇着被握住的手臂,和他撒娇:“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
詹山麻木地想:完了,这个弟弟真的长歪了,不是自己多想。
但看着睁着眼睛,眼巴巴盯着自己,生怕自己的詹川,詹山又挣扎着想:小孩子能懂什么,他这么小,以后想办法给他捏吧捏吧,尽量让他往直了长呗。
跟赶回来的詹爸詹妈商量好之后,他们给詹川换了新的幼儿园。詹山这次没有讲什么友爱分享了,只要求他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认真吃饭。风平浪静过了大半年,提心吊胆的詹山和詹爸詹妈,终于放下心,还好,孩子小,能掰。
等詹川上小学后,来往同学多了,他们对詹川的要求就是遵守规则,不要吃亏。
这时的詹川已经开始长脑子,眨巴着眼问:“那要是别人吃亏了呢?”
“你看着办,不影响你的就帮一帮,会招来麻烦的就不插手。”着急赶到学校的詹山把弟弟交给何姨,顺口答道,匆匆离去。
这一急,就急出了个好心的傻白甜圣父骑士。小学生脑子还没发育完全,怎么酷炫怎么来,长得好看又大方,还经常好心帮忙的詹川就这么被叫白骑士王子大人,简称白王子。
詹山哪天有事提早放学接弟弟时,在学校门口听到一连串的白王子,牙都要被酸倒。到车上一看,詹川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詹山问他,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外号吗?
詹川瘪瘪嘴,哼唧半天,才不情不愿说:“还有人叫我傻大头,狗腿子。”
傻大头好理解,狗腿子怎么来的?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詹川友爱同学,热心助人,被老师选为班长,每个学期各个班主任都心照不宣让他接任。他既然当了老师的官,那不得给老师帮忙解决烦恼,这就让班上其他讨厌打小报告的男生不舒服了,还和班上喜欢詹川的小女生小男生对骂,骂点在于詹川是不是个马屁精。
虽然有几个不服管的,但整体同学还是很喜欢这个班长,老师对此可是乐见其成,每次家长会或私下家访,把詹川夸出花,说他热心懂事,怜贫爱弱,关爱同学,以身作则,遵纪守法……?
反正什么好词,一股脑都放到詹川身上,把詹爸詹妈高兴得当即要再掏一笔钱,捐给学校做奖学金。
捐一个学校太少了,不行,得再多捐点,建个慈善组织,专门给贫困地区的孩子建学校,资助可怜上进的小孩上学吧。自家小孩都这么懂事,大人那肯定要打马在前,不能落后。
小学六年飞速而过,到了初中,詹川的外号总算没那么羞耻了,看过水浒的同学叫他及时雨。
这可以呀,急公好义及时雨宋江,多好。詹爸詹妈乐呵呵接受自家孩子的新别称。
詹山已经去别的城市上大学,没法像以前那样盯着弟弟,只能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多关注点詹川。
詹爸詹妈电话里什么都说好,什么都应是,等詹山放假回家一看,完蛋,詹川已经念经念到走火入魔,这俩还在美滋滋,觉得自家小孩长得乖,心肠好,人笨点就也算了,反正家里有个聪明的,可以养他一辈子。
詹川就天天在书房求神拜佛,烧香念经,把詹家夫妇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做好事,积攒功德,反正我们家这么有钱,我多花一点,今生没影响,来世说不定又能投个好人家。”
詹家夫妇多聪明的人呀,外头闲言碎语,他们哪里听不出好话背后的嘲讽,但拦不住孩子愿意啊,他又没做坏事,就想法糟粕了点,人单纯了点,这能算什么事,还能非跟孩子犟,把人又气到半夜生病不成。
然后他们就迎来真正的头疼时期,他们发现,詹川这个傻白甜,好像真的沉迷发善心,一门心思给来世做预备。
也不知是不是小学时被女生围得太狠,他初中后有了性别观念,就不怎么私下接触同龄的女生,把满腔热情全投放到同性帮扶身上。
这理应是好事,跟男生玩多好,别早早混迹花丛,养成个风流浪荡性子。但貌似,男生堆里也不消停。
父母看孩子总是哪看哪好,詹妈看着抱着篮球回家,身上都在冒热气的詹川,心里是说不出的满意。
青春期的孩子抽条长个十分迅猛,詹川从小不点大的一个,眨眼就变成一个筋骨健壮,眉目俊秀,阳光爽朗,落落大方的大男孩了。
她眼神落到詹川身后跟着的一群男孩身上,见中间好几个眼睛粘詹川身上,抠都抠不下来的,一看对方就两眼冒火,互相别苗头。想到好几家夫人太太明里暗里给她提醒,满意的心顿时收紧一点。
孩子太好也要发愁啊,招人招过头了。
眼瞧着詹川言辞亲热,勾肩搭背,搂搂抱抱,肢体接触肆无忌惮,大方招呼着身边的小伙伴,把家里存货搜刮清空后,一声呼喊,浩浩荡荡带着人又出门打球。詹妈憋不住了,给忙着创业和毕业,双业并行的詹山打电话,求支援。
“詹山啊,妈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你说川川他不会不喜欢女孩吧。”
听完詹妈的细说,詹山心里有底,心想:哪是男孩女孩的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詹川无师自通学会玩弄人心。
现在他手段还稚嫩,周遭也是没什么心计的小孩,没弄出事,大人不跟他计较。可再大一点,让他这样挑拨下去,别人家兄弟阋墙后院起火,朋友间互相敌视反目成仇,詹川作为引子,众人仇视之下,迟早要把自己玩沟里去。
詹山心知肚明,这个弟弟,根本不是单纯的好心。他跟詹爸詹妈说过,但奈何这俩不信,非觉得是詹山太敏感。眼瞅着事态不对,他们两口子不好意思做坏人,私底下一合计,果断把压得住人的大儿子喊回来,对小儿子进行镇压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