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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赶出豪门 “她是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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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人从外面锁死的。”
“而且那个人,认识沈家。”
收藏室里,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傅闻璟扶着沈照眠手臂的指尖骤然收紧。
他的力道不重,却能让人清楚感觉到,他在压着情绪。
周特助站在一旁,脸色也变了。
傅夫人的死,牵扯沈家。
这个结论一旦坐实,今晚沈家那场认亲宴,就不再只是豪门真假千金的闹剧。
而是两家压了二十年的旧案,要一起翻出来了。
傅闻璟盯着沈照眠,声音低哑。
“你看清那个人了吗?”
沈照眠额角还冒着冷汗。
她指尖发冷,眼前残留着火光和浓烟,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刚才她确实看见了。
火光尽头,有一个人影站在门外。
对方戴着黑色手套,手里握着一枚打火机。
脸被烟雾遮住,看不清。
可那人袖口上,有一枚很小的徽章。
像一朵半开的海棠。
沈照眠在沈家见过。
就在沈弘远书房门口那幅老照片上。
那是沈家二十年前的家徽。
后来沈氏集团上市,标志换过一次,旧徽章便很少再出现。
沈照眠抬起眼,声音还有些哑。
“脸没看清。”
傅闻璟眸色一沉。
下一秒,沈照眠继续道:“但我看见了袖扣。”
傅闻璟看着她。
沈照眠道:“一枚海棠纹旧徽章。沈家二十年前用过。”
周特助呼吸一紧。
“沈氏旧徽?”
沈照眠点头。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块玉佩残留的画面不完整。时间太久,火场又太乱,我只能看到这些。”
她说的是“画面”。
不是声音。
也不是亡者遗念。
现代社会里,一个人可以懂旧物修复,可以懂材质鉴定,可以通过火痕、裂纹、氧化痕推断旧事。
但不能真的和死人对话。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傅闻璟沉默了很久。
久到收藏室里只剩恒温设备运转的低响。
然后,他问:“沈家为什么会对傅家动手?”
沈照眠看向桌上的玉佩。
那枚玉佩安静地躺在黑绒布上,墨色深沉,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她想起傅夫人最后那句话。
救他的那个女孩,不是灾星。
她是证人。
她叫照眠。
“傅先生。”
沈照眠忽然开口。
傅闻璟看她。
“你母亲认识我。”
傅闻璟眸色微变。
沈照眠道:“更准确地说,她认识小时候的我。”
周特助忍不住道:“可是沈小姐,二十年前你应该还在乡下。”
“所以这才是问题。”
沈照眠慢慢站直。
“沈家说我是出生后被抱错,流落乡下。可如果我从没出现在江城,傅夫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她看向傅闻璟。
“还有,傅夫人为什么要说,救你的女孩是证人?”
傅闻璟眼神彻底沉下去。
这句话一出,所有线索像被一根线突然串了起来。
沈家的换女。
沈知珩的死。
傅家的火。
还有沈照眠被偷走的命。
这些事情不可能只是巧合。
傅闻璟伸手,拿过一旁干净的纸巾,递给她。
沈照眠怔了一下。
“我没哭。”
傅闻璟看着她。
“鼻血。”
沈照眠一顿,抬手一摸。
指腹沾上一点红。
她皱了下眉。
这一次比之前更严重。
只是碰了傅闻璟的玉佩,她竟然流鼻血了。
这说明傅夫人的执念比沈知珩更重,也说明她现在能承受的东西有限。
沈照眠接过纸巾,淡定地擦掉血迹。
“工伤。”
傅闻璟眉心微蹙。
沈照眠抬眸:“傅先生,尾款什么时候结?”
周特助:“……”
这位沈小姐流着鼻血都不忘收钱。
傅闻璟盯着她看了两秒,拿出手机。
很快,沈照眠收到到账提醒。
一千万。
备注:玉佩鉴定尾款。
沈照眠看着屏幕,原本发冷的指尖似乎都暖了几分。
她收起手机。
“傅先生很讲信用。”
傅闻璟声音冷淡:“你也很爱钱。”
沈照眠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没人爱我,我总得爱点钱。”
这句话很轻。
却让傅闻璟的眼神微微一顿。
她说得太平静。
不像卖惨,更像陈述一个早就接受的事实。
周特助心里都跟着酸了一下。
傅闻璟没有再说话,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沈照眠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黑色大衣。
衣料带着男人身上清冷的木质香,压住了她身上那点雨水潮气。
她刚想说不用,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沈照眠接通。
电话那头,是沈家管家的声音。
“二小姐,先生让您现在回沈家一趟。”
沈照眠语气淡淡:“我不是已经被请出来了吗?”
管家顿了顿,声音压低。
“先生说,您的外婆旧店资料和户口迁移文件都在沈家。如果您不回来签字,明天旧店那边可能会有拆迁人员上门。”
沈照眠眼神一冷。
傅闻璟也听见了。
他伸手,似乎想拿过手机。
沈照眠却先一步避开。
她对电话那头道:“告诉沈弘远,我半小时后到。”
说完,她挂断电话。
傅闻璟看着她。
“我让人处理。”
“不用。”
沈照眠把手机放回包里。
“旧店是我外婆留给我的。沈家拿它威胁我,这笔账,我自己收。”
傅闻璟道:“沈家不会轻易放你走。”
沈照眠抬眼看他,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傅先生放心。”
“他们请不回我,也留不住我。”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重新停在沈家别墅门口。
雨已经小了。
沈家门前的灯还亮着,却没有先前那种故作隆重的迎接。
佣人看见沈照眠从傅闻璟车上下来,脸色变了又变。
这一次,司机主动替她开门。
周特助撑伞。
傅闻璟站在雨幕里,没有下车进去,只隔着车窗看她。
沈照眠回头。
“傅先生不进去?”
傅闻璟道:“你不是说自己收账?”
沈照眠笑了下。
“那就请傅先生在外面等我十分钟。”
傅闻璟看了一眼腕表。
“十五分钟。”
“多出来五分钟收费。”
“可以。”
沈照眠心情不错,转身进了沈家。
客厅里,沈家人都在。
沈弘远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秦婉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沈砚川站在一旁,神情复杂,看她时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理直气壮。
沈明珠坐在沙发角落,披着羊绒毯,脸白得像病了一场。
她手腕藏在毯子底下,遮得严严实实。
沈照眠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弘远冷冷开口:“你还知道回来。”
沈照眠把伞递给佣人,语气平静。
“沈先生不是拿我外婆的旧店请我回来的吗?”
一句话,直接把沈弘远准备好的父亲架子拆得干干净净。
秦婉脸色一白。
“照眠,你别这么说。我们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可以。”
沈照眠坐下。
不是坐在客位。
而是坐在沈弘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她把木盒放在膝上。
“谈吧。”
沈砚川忍不住皱眉:“爸妈还没让你坐。”
沈照眠抬眸看他。
“沈二少,我站着听你们威胁,比较符合沈家的规矩?”
沈砚川被噎住。
他咬了咬牙,竟然没能骂出来。
沈弘远把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上。
“签了。”
沈照眠没动。
“什么?”
沈弘远沉声道:“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你承认自己因为刚回家情绪不稳定,误会了明珠,误会了沈家。以后不准再提知珩的事,也不准对外说任何影响沈家声誉的话。”
沈照眠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标题写得很漂亮。
《家庭内部和解协议》。
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沈照眠承认今晚言行过激,对沈明珠造成精神伤害。
第二条,沈照眠自愿放弃追究沈知珩旧案相关责任。
第三条,沈照眠不得以任何形式传播沈家内部信息。
第四条,沈家一次性给沈照眠五百万补偿。
第五条,沈照眠自愿放弃外婆旧店拆迁相关异议。
沈照眠看到最后,笑了。
“沈先生这份协议写得不错。”
沈弘远神色稍缓。
下一秒,沈照眠抬头。
“就是太不要脸了。”
客厅里骤然一静。
秦婉颤声道:“照眠!”
沈弘远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
沈照眠把文件丢回茶几上。
“第一,你们想让我承认我情绪不稳定,好以后把我说的话都打成疯话。”
“第二,你们想让我替沈明珠背锅。”
“第三,你们想用五百万买走我外婆的旧店。”
她看着沈弘远。
“沈先生,你不像我爸。”
“像个趁火打劫的开发商。”
沈弘远气得脸色发青。
沈砚川终于忍不住:“沈照眠,你别太过分!五百万还不够?你在乡下见过这么多钱吗?”
沈照眠转头看他。
“见过。”
沈砚川一愣。
沈照眠拿出手机,点开收款记录。
傅闻璟连续几笔转账,清清楚楚摆在屏幕上。
一百万。
五十万。
两百万。
一千万。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沈砚川声音卡在喉咙里。
沈明珠的脸也更白了。
沈照眠收回手机。
“沈二少,五百万很多吗?”
“我刚才看一眼傅家的玉佩,傅先生给了一千万。”
她顿了顿,语气淡淡。
“沈家想买我的清白、我大哥的死因、我外婆的旧店,还有我闭嘴。”
“五百万。”
“打发叫花子吗?”
这句话落下,沈弘远的脸彻底黑了。
秦婉像是终于受不了,哭着开口:“照眠,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你刚回来,家里已经够乱了。你为什么非要把所有人都逼到绝路?”
沈照眠看向她。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疼。
可奇怪的是,听到这句话,她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也许是在沈家第一声“二小姐”落下时。
也许是在秦婉护着沈明珠,说“明珠不是故意的”时。
她对这个母亲仅剩的一点期待,已经死了。
沈照眠声音很轻。
“秦女士。”
“被抱错的是我。”
“被偷走二十二年人生的是我。”
“被亲生父母拿旧店威胁的人,也是我。”
她看着秦婉,一字一句问:
“你们到底是哪来的脸,觉得是我在逼你们?”
秦婉脸色惨白,眼泪顿时停在脸上。
沈砚川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沈弘远冷笑。
“好,好得很。”
他从旁边又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到茶几上。
“你不是要钱吗?这里面有一千万。”
沈照眠看着那张卡。
沈弘远道:“签保密协议,拿钱走人。从今天起,你和沈家互不相干。”
秦婉猛地看向他。
“弘远!”
沈弘远冷声道:“她不是不稀罕沈家吗?那就滚出去。”
沈明珠捂着嘴,眼泪又落了下来。
“爸爸,不要这样。姐姐只是太生气了,她不是故意的……”
沈照眠看着她。
“沈明珠。”
沈明珠哭声一顿。
沈照眠笑了笑。
“你真的很喜欢替别人说不是故意的。”
“当年沈知珩摔下楼,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现在沈家赶我走,你又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起身,走到沈明珠面前。
沈明珠下意识往后缩。
沈照眠垂眸,看向她藏在毯子底下的手腕。
“你怕我靠近?”
沈明珠脸色一僵。
沈照眠忽然伸手,轻轻抓住毯子一角。
沈明珠惊叫:“别碰我!”
她反应太大,整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毯子滑落。
她手腕上那条红线,暴露在灯光下。
细细一圈,像血丝缠成的绳。
沈砚川脸色一变:“明珠,你手怎么了?”
秦婉也慌了。
“明珠,你受伤了?”
沈明珠立刻把手藏到身后。
“没事,我就是……过敏。”
沈照眠看着那条红线。
就在刚才,红线露出来的一瞬间,她耳边忽然响起极轻的一声。
不是沈知珩。
也不是傅夫人。
那声音更冷,更细,像从很深的井底传来。
“偷来的命……”
“要还的……”
沈照眠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如此。
沈知珩说的“他们偷了你的命”,不是一句比喻。
沈明珠手腕上的红线,就是证据。
她没有立刻说破。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有证据之前,说出来只会让沈家更快遮掩。
沈照眠转身,拿起茶几上的银行卡。
秦婉怔住。
沈弘远冷笑:“想通了?”
沈照眠把银行卡夹在指间。
“沈先生刚才说,这一千万是让我和沈家互不相干。”
“是。”
“好。”
沈照眠点头。
然后,她拿起笔,在那份保密协议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本人沈照眠,今日收沈弘远一千万。此款为沈家二十二年未尽抚养义务及断绝亲缘关系补偿,与沈知珩旧案、外婆旧店、沈明珠相关争议无关。
写完,她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弘远脸色猛地一变。
“沈照眠!”
沈照眠把笔放下,将那页纸拍了张照片,顺手发给自己邮箱。
“沈先生别急。”
她拿起银行卡,声音平静。
“这钱,我收。”
“但不是封口费。”
“是断亲费。”
客厅里死寂。
秦婉像被重重打了一巴掌,摇摇欲坠。
沈砚川脸色复杂到极点。
沈明珠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腕,眼底全是怨毒和恐惧。
沈照眠抱起木盒,转身往外走。
沈弘远怒吼:“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沈照眠停下脚步。
这句话,她今晚已经听过一次。
可这一次,她连回头都懒得。
“放心。”
她推开门。
雨后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潮湿又干净的凉意。
“沈家的门,我嫌脏。”
门外,黑色宾利安静停在台阶下。
傅闻璟站在车边,手里撑着伞。
沈照眠走下台阶。
傅闻璟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银行卡。
“收账顺利?”
沈照眠把卡递给他看。
“一千万。”
傅闻璟淡淡道:“少了。”
沈照眠笑了。
“没关系。”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沈家别墅。
“先收利息。”
话音落下,她掌心忽然一凉。
木盒里,外婆留下的那枚旧铜钱无声震了一下。
沈照眠耳边,那道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清楚。
“第一件……”
“在沈家祠堂。”
“拿回来。”
“命才归一分。”
沈照眠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掌纹间,不知何时浮出了一道极浅的金色细纹。
很快,又消失不见。
傅闻璟注意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
沈照眠抬起眼,看向沈家二楼亮着的灯。
那里,沈明珠正站在窗后,死死盯着她。
两人隔着雨后的夜色对视。
沈照眠轻声道:
“没什么。”
“只是忽然发现,沈家欠我的,可能不止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