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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傅总上门退婚 “来人,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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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把二小姐带回房间。今晚的事,谁也不准再提。”
沈弘远的声音落下,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佣人们面面相觑。
二小姐。
不是大小姐。
沈照眠站在碎玉前,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刺骨的寒意。
刚才那道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她耳膜深处。
不是只有明珠。
他们偷了你的命。
他们是谁?
沈家父母?
沈明珠?
还是这满屋子所有装作不知道的人?
沈照眠缓缓抬起眼,看向沈弘远。
“沈先生刚才叫我什么?”
沈弘远眉心一皱。
“沈照眠,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
“我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她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客厅里又静了一瞬。
沈砚川最先冷笑出声。
“二小姐怎么了?明珠在沈家二十二年,一直都是大小姐。你刚回来,难不成还想让全家马上围着你转?”
秦婉脸色有些难看,像是想解释。
可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沈明珠站在楼梯口,眼睛红得厉害,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她似乎很委屈。
但沈照眠看得清清楚楚。
在沈弘远喊出“二小姐”的那一刻,沈明珠眼底闪过一丝很轻的放松。
像是终于确认。
就算真千金回来了,她仍旧是这个家最重要的那个。
沈照眠忽然笑了。
“原来沈家认亲,也分先来后到。”
沈弘远脸色一沉。
“照眠,明珠是无辜的。她在沈家长大,我们不可能因为你回来,就把她赶出去。”
“我说过要赶她走?”
沈照眠反问。
沈弘远一噎。
沈照眠继续道:“从我进门到现在,沈小姐哭了三次,说了四次她可以搬出去。可真正要把人带走关起来的,是沈先生你。”
她抬眸,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所以到底是谁怕我回来?”
这句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沈家人脸上。
秦婉的手指猛地一颤。
沈砚川怒道:“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爸让你回房间是为你好,难道要让你继续胡说八道,污蔑明珠?”
沈照眠看向他。
“我哪句话污蔑她了?”
沈砚川一愣。
“你说大哥是明珠推下楼的!”
“我说了吗?”
沈照眠语气淡淡。
沈砚川脸色瞬间变了。
她确实没有直接说。
她只是说了沈知珩死时的衣服、伤口、红色高跟鞋,还有那块玉佩的旧裂。
真正把话接下去的人,是他们自己。
沈照眠看着沈砚川,一字一句道:“沈二少,我只说了证据,你却替我说出了凶手。”
沈砚川脸上血色骤然褪去。
客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傅闻璟站在不远处,黑眸微眯。
他第一次认真看向沈照眠。
这个女孩从进门到现在,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争抢所谓亲情。
她像一把藏在旧鞘里的刀。
不起眼。
但一出鞘,见血。
沈明珠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大哥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你现在把这些事情翻出来,是想逼死我吗?”
沈照眠转头看她。
“你活得好好的,怎么每次一提真相,就像我要杀你?”
沈明珠脸色一白。
秦婉立刻把她拉到身后,声音发颤。
“照眠,够了。你刚回来,不知道家里这些年的事。你大哥的死是意外,警察当年已经结案了。”
沈照眠目光落在她脸上。
“结案资料呢?”
秦婉一怔。
沈照眠说:“既然是意外,结案资料应该还在。监控、笔录、法医报告、现场照片,总该有一样。”
沈弘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照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看证据。”
沈照眠轻轻放下那块碎玉。
“你们刚才不是也让我拿证据吗?怎么轮到沈家拿证据,就这么难?”
又是一阵死寂。
沈弘远看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半点父亲看女儿的温情。
只有审视。
还有警惕。
沈照眠忽然明白了。
他们根本不怕她闹。
他们怕的是,她真的知道。
怕她碰了那块碎玉之后,说出更多不该说的东西。
怕二十二年前被压下去的事,再次见光。
沈弘远冷声道:“把她带上去。”
两个佣人立刻上前。
“二小姐,请吧。”
沈照眠没动。
佣人伸手要碰她肩膀。
下一秒,一道冷淡的男声响起。
“谁准你们碰她?”
声音不重,却让两个佣人同时僵在原地。
傅闻璟走上前。
黑色大衣带着雨夜的寒意,他站到沈照眠身侧,目光扫过那两个佣人。
“沈家的规矩,是当着客人的面限制人身自由?”
沈弘远脸色一变。
“闻璟,这是沈家的家事。”
傅闻璟淡淡道:“现在不是了。”
沈弘远皱眉。
傅闻璟看向托盘里的碎玉。
“傅家的订婚玉佩,牵扯到沈家大少爷旧案。沈叔觉得,这还是沈家的家事?”
沈弘远脸色更难看。
沈照眠偏头看了傅闻璟一眼。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更没想到,他站出来的第一句话,不是替她说话,而是把沈家最想压下去的事,直接拉到了明面上。
聪明。
也够狠。
沈明珠哭着摇头。
“傅先生,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姐姐刚回来,她可能只是误会了。那块玉佩碎了,我愿意赔偿傅家,不管多少钱我都赔。”
傅闻璟看向她。
“沈小姐赔得起?”
沈明珠愣住。
傅闻璟语气平静:“那块玉佩是傅家老夫人生前留下的东西。二十年前,傅家就给过沈家保管。它不是普通首饰,也不是你一句赔偿就能过去。”
沈明珠唇色发白。
沈砚川忍不住道:“傅先生,明珠也不是故意的。她保管玉佩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问题。今天偏偏沈照眠一回来就碎了,这事本来就蹊跷。”
“蹊跷?”
傅闻璟重复了一遍。
他看向沈照眠。
“沈小姐,你刚才说旧裂在内,新裂在外。”
沈照眠点头。
“是。”
傅闻璟问:“能证明?”
沈照眠看向管家。
“有放大镜吗?”
管家下意识看向沈弘远。
沈弘远没说话。
傅闻璟淡淡抬眼。
“拿。”
一个字,管家立刻转身去取。
不到半分钟,放大镜被送到沈照眠手里。
她拿起碎玉其中一块,对着灯光。
“玉石断口的新旧很好分。新裂发亮,边缘锋利;旧裂经过空气、水汽和人体油脂长期渗入,会有轻微暗线。”
她把玉佩递给傅闻璟。
“这里,有一条补过的内裂。修补手法不差,但材料氧化了。至少十五年以上。”
傅闻璟接过,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微沉。
沈照眠又指向另一处。
“而今天摔出来的新裂,正好沿着旧裂崩开。也就是说,这枚玉佩很多年前就受过重击。”
她抬头,看向沈明珠。
“沈小姐,你说玉佩一直由你保管。那你知不知道,它曾经碎过一次?”
沈明珠脸色惨白。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沈照眠轻轻笑了一下。
“那沈家应该有人知道。”
她的视线转向秦婉。
秦婉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沈砚川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
“妈?”
秦婉慌乱别开脸。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照眠没有逼问。
她越不逼,秦婉越慌。
沈弘远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冷得像冰。
“沈照眠,你今天刚回家,就要把整个沈家搅得不得安宁吗?”
沈照眠看着他。
“不是我搅得沈家不得安宁。”
她指了指碎玉。
“是死人不肯安宁。”
秦婉脸色骤然发白。
沈明珠哭声停住。
连沈弘远的眼神都变了一瞬。
傅闻璟看着她,忽然问:“你刚才碰到玉佩的时候,还看见了什么?”
沈照眠指尖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
客厅里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知道,只要她说出“听见死人说话”,这些人就会立刻把她打成疯子。
沈家会用这个理由关住她。
沈明珠会用这个理由装受害者。
而傅闻璟,也未必会信。
于是沈照眠抬起眼,平静道:“我看见玉佩断口里有一点暗红色沉积。”
沈砚川嗤笑。
“你还想说那是血?”
“是不是血,送检就知道。”
沈照眠看向傅闻璟。
“傅先生,傅家的东西,你应该有权送检吧?”
傅闻璟薄唇微勾了一下。
很淡。
却足够让沈家人心里一沉。
“当然。”
沈弘远立刻开口:“闻璟,一块碎玉而已,没必要闹到送检。”
傅闻璟抬眸。
“刚才沈叔不是说,这是误会?”
沈弘远一僵。
傅闻璟慢条斯理道:“既然是误会,查清楚对沈家也好。”
这句话堵得沈弘远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照眠终于感受到一点畅快。
沈家想关门处理她。
傅闻璟就把门踹开。
沈家想说家事。
傅闻璟就把傅家玉佩摆上桌。
有权有势的人,果然很适合用来对付另一群有权有势的人。
难怪那么多人想攀上傅家。
沈明珠眼泪摇摇欲坠。
“傅先生,你真的要因为姐姐几句话,就怀疑我吗?”
傅闻璟神色冷淡。
“我不怀疑任何人。”
沈明珠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傅闻璟继续道:“我只看证据。”
沈明珠的脸彻底白了。
沈照眠差点笑出声。
这话好用。
以后可以学。
沈弘远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压下怒火。
“好。玉佩的事可以查。但今晚到此为止。照眠,你刚回来,先回房休息。”
沈照眠看着他。
“我有房间?”
秦婉忙道:“有,有的。佣人已经收拾好了。”
沈照眠问:“哪间?”
秦婉沉默一瞬。
沈明珠眼神微微一闪。
沈砚川不耐烦道:“客房还不够你住?你刚回来,难道还想住主卧?”
沈照眠点点头。
“懂了。”
沈弘远皱眉:“你懂什么?”
“沈家接我回来,却没有给我准备房间。”
她看向秦婉。
“秦女士,你刚才哭着说想我。可你连我今晚睡哪儿,都没想过。”
秦婉脸色一白,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照眠,妈妈不是……”
“别哭。”
沈照眠打断她。
“我外婆说过,眼泪要流给心疼你的人看。沈太太的眼泪,对我没用。”
秦婉怔在原地。
这一次,连沈砚川都没能立刻骂出口。
沈照眠抱起自己的木盒。
“既然沈家没有我的房间,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往外走。
沈弘远厉声道:“站住!你今晚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沈照眠停下脚步。
雨声隔着玻璃落下来,噼啪作响。
她回头,看着这个名义上的亲生父亲。
“沈先生弄错了。”
“不是你不要我回来。”
“是我不想进来了。”
沈弘远脸色铁青。
沈明珠低低啜泣:“姐姐,你别这样,爸爸妈妈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沈照眠没看她。
“沈小姐。”
沈明珠一僵。
沈照眠淡声道:“你不用急着演姐妹情深。刚才碎玉里的旧裂,只是第一道。”
沈明珠眼睫狠狠一颤。
沈照眠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死人留下的东西,不止这一件。”
沈明珠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
就在这时,傅闻璟忽然开口。
“沈小姐。”
沈照眠侧眸。
“傅先生还有事?”
傅闻璟看着她怀里的木盒。
“你会修旧物?”
“会。”
“会鉴定裂痕?”
“会一点。”
“那傅家有一件东西,想请你看。”
沈照眠挑眉。
“现在?”
傅闻璟道:“现在。”
沈弘远脸色骤变。
“闻璟,她刚回来,很多事还没弄清楚。你现在带她走,不合适。”
傅闻璟淡淡道:“沈叔误会了。”
他看向沈照眠。
“我不是带她走。”
“我是请她走。”
这两个字一出,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带走,是沈家可以阻拦。
请走,是傅闻璟给足了沈照眠体面。
沈照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
她问:“报酬怎么算?”
沈家人齐齐一愣。
这种时候,她竟然问钱?
傅闻璟也看了她一眼。
“你开价。”
沈照眠想了想。
“今晚加急,十万起。”
沈砚川气笑了。
“沈照眠,你穷疯了吧?看一眼东西就要十万?”
沈照眠看向他。
“嫌贵可以不请。”
傅闻璟却直接拿出手机。
“账号。”
沈照眠报了一串数字。
下一秒,手机震动。
到账提醒跳出来。
不是十万。
是一百万。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沈照眠垂眸看了一眼,抬头。
“傅先生多打了。”
傅闻璟语气平静。
“剩下的是封口失败补偿。”
沈照眠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家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沈弘远。
他刚才还想把她关回房间,不准她提今晚的事。
可转眼,傅闻璟就当着他的面,给了她一百万。
买的不是封口。
是让她继续查。
沈照眠收起手机。
“可以。傅先生的东西,我看。”
她撑开伞,走进雨里。
傅闻璟跟在她身侧。
雨幕里,黑色车门被司机拉开。
沈照眠刚要上车,视线忽然落在傅闻璟腕间那块旧玉佩上。
那枚玉佩比订婚玉佩更暗。
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像一道早已愈合的伤口。
她原本不想碰。
可傅闻璟抬手替她挡了一下车门。
袖口微动。
那枚玉佩擦过她冰凉的指尖。
轰——
雨声瞬间远去。
沈照眠眼前一黑。
这一次,不再是沈知珩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
很年轻,也很绝望。
她像是被困在浓烟里,一边咳嗽,一边死死抓着什么东西。
“闻璟……”
“别回傅家……”
“别娶沈家女……”
沈照眠呼吸一滞。
下一秒,那女人的声音猛地尖锐起来。
“火不是从里面烧起来的!”
“救你的那个女孩……”
“她才是——”
声音戛然而止。
沈照眠猛地睁开眼。
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
傅闻璟正低头看她。
“沈小姐?”
沈照眠指尖发冷,心口却跳得极快。
她抬眼,看向傅闻璟腕间那枚旧玉佩。
然后,她听见自己很轻地问了一句。
“傅先生,你母亲当年……真的是死于意外火灾吗?”
傅闻璟的眼神,在一瞬间沉到了底。
车外雨声如瀑。
而沈家别墅二楼,沈明珠站在窗后,死死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
那里不知何时,浮出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像血。
也像一根勒紧命门的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