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傅总抱她去医院 直播间最后 ...

  •   直播间最后一帧,停在那封假遗书的放大图上。

      纸张纤维、墨迹压痕、落款笔锋,被沈照眠一点点拆开。

      她没有说一句“我能听见死人说话”。

      她只是戴着白手套,把影后那只旧耳环放在黑绒布上,平静地告诉所有人:

      “遗书不是她写的。”

      “死亡前七十二小时,她的账号还有两笔异常转账。”

      “她最后接触过的人,不是粉丝,不是家人,是经纪公司法务部的人。”

      弹幕从质疑到沉默,再到铺天盖地的愤怒。

      【所以她不是想不开?】

      【她被人逼到那一步,还要被骂了这么久?】

      【经纪公司出来说话!】

      【刚才发律师函那个账号呢?怎么不跳了?】

      沈照眠看着滚动的弹幕,指尖却慢慢失去温度。

      她知道这件事快结束了。

      耳环里的声音已经不再尖锐。

      那个女人曾经在无数镜头下笑得明艳,最后留在耳环里的,却只是很轻的一句话。

      “别让他们把我的名字,写进他们准备好的遗书里。”

      现在,她的名字被擦干净了一点。

      至少,不再全是污水。

      沈照眠垂眸,轻轻合上证物袋。

      “相关证据,我已经同步提交给警方和律师。”

      她顿了顿。

      “直播回放也做了公证留存。”

      “如果有人觉得我造谣,可以告我。”

      这一句说完,直播间弹幕空了一瞬。

      下一秒,满屏都是“她好刚”。

      可沈照眠已经看不清了。

      她眼前像蒙了一层薄雾,灯光被拉成一条一条的线。

      旧耳环在黑绒布上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声音。

      更像是某种告别。

      沈照眠听见很远的地方,有女人低声说:“谢谢。”

      随即,那阵刺骨的寒意从她指尖退去。

      她腕间那道极浅的金色纹路浮了一瞬,又很快隐没。

      只是这一次,随之而来的不是温暖。

      而是骤然抽空的疼。

      沈照眠的手指一松,证物袋落在桌面上。

      直播镜头晃了一下。

      弹幕立刻乱了。

      【怎么了?】

      【她脸色好白!】

      【别吓人啊!】

      【是不是演的?】

      沈照眠想伸手去关直播。

      可她刚抬起手,眼前便彻底黑了下去。

      身体倒下的那一刻,她听见椅子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傅闻璟的声音。

      不高,却沉得厉害。

      “沈照眠。”

      那声音压在喧乱里,像一根骤然绷紧的弦。

      傅闻璟比所有人反应都快。

      他一手托住沈照眠的肩,一手接住她快要磕到桌角的额头。

      她的手很冷。

      冷得不像刚刚还坐在灯光下,条理分明地拆穿一场谎言。

      周特助脸色也变了。

      “傅总,救护车已经叫了。”

      傅闻璟没有抬头。

      “证物封存。”

      “直播源文件备份。”

      “现场所有设备原地保留,不准断电。”

      他的语速很稳,可握着沈照眠手臂的指节却绷得发白。

      周特助立刻应声。

      “明白。”

      工作室里原本还围着几个来帮忙的工作人员,此刻全都慌了。

      有人想上前帮忙,有人下意识去关摄像头。

      傅闻璟冷声道:“别碰。”

      那人手僵在半空。

      傅闻璟看向镜头,眸色沉冷。

      “沈小姐身体不适,直播到此结束。”

      “今晚全部内容已经公证留存。”

      “如果有人借她昏倒造谣,傅氏法务会处理。”

      他说完,才让周特助关掉直播。

      最后一秒,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字。

      【她真的晕了?】

      【刚才说演戏的出来道歉!】

      【傅总好吓人……】

      【证据别丢!耳环别丢!】

      【她醒来一定要平安啊。】

      沈照眠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觉得自己像陷进一场很深的水里。

      四周很安静。

      安静到她又想起外婆。

      小时候她也这样晕过一次。

      那时她摸到邻居老太太留下的一枚铜纽扣,听了一整夜的哭声,第二天就在院子里倒下。

      外婆背着她去镇上的诊所。

      那时候外婆年纪已经大了,背弯得很厉害,却一直稳稳托着她。

      她迷迷糊糊地说:“外婆,我是不是很没用?”

      外婆背着她走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轻声说:“不是没用。是眠眠心太软,听不得别人喊疼。”

      后来外婆又说:“可是眠眠,帮别人之前,也要记得把自己留住。”

      那句话,她记了很多年。

      但还是做不到。

      因为旧物开口的时候,声音太孤单了。

      孤单到她总觉得,如果自己不听,就再也没人听见。

      沈照眠醒来时,鼻间是消毒水的味道。

      病房里灯光很柔。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先看见的是白色输液管。

      然后是坐在床边的傅闻璟。

      男人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一截,眉眼间有明显的疲惫。

      他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处理消息。

      可沈照眠刚动一下,他就抬起眼。

      “醒了?”

      沈照眠嗓子干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第一句话却是:“耳环呢?”

      傅闻璟脸色沉了沉。

      “沈照眠。”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她。

      沈照眠看着他。

      傅闻璟放下手机,声音低冷。

      “你昏迷了三个小时。”

      “哦。”

      她停了一下,又问:“证据呢?”

      傅闻璟闭了闭眼。

      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真的无可奈何。

      “证物袋已经封存,直播源文件三份备份,一份给警方,一份给公证处,一份在傅氏法务。”

      “影后助理在保护病房,经纪公司那边已经有人被带去问话。”

      “那封假遗书,也送检了。”

      他说得很清楚。

      每一条,都像是提前知道她醒来会问什么。

      沈照眠安静听完,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傅闻璟看着她苍白的脸。

      她说“那就好”的时候,声音很轻,却不像刚从昏迷里醒来的人。

      倒像是只要证据没丢,她自己倒下也没什么要紧。

      傅闻璟心口忽然有些闷。

      这种闷意来得陌生。

      不是烦躁。

      也不是愤怒。

      更像是看见一件本该被妥善安放的旧瓷,被人随意放在风口上,经年累月地吹,吹出细细密密的裂纹。

      偏偏那件瓷自己还不觉得疼。

      “医生说你贫血、低血糖、心率异常。”

      傅闻璟压着情绪,尽量平静地说,“还说你身体指标不像一次劳累,像长期透支。”

      沈照眠垂下眼。

      “医生说得挺准。”

      “你早知道?”

      “以前也这样过。”

      傅闻璟看着她。

      “多少次?”

      沈照眠没有回答。

      病房里安静下来。

      她不说,傅闻璟却已经明白了。

      不是一次两次。

      是很多次。

      多到她已经能把这种异常当成“以前也这样过”。

      傅闻璟的声音低了一点。

      “你每次碰那些旧物,都会这样?”

      沈照眠指尖微微一顿。

      这个问题,他问得太直。

      她可以继续用旧物修复、心理应激、低血糖这些话搪塞。

      可傅闻璟已经不是第一天见她。

      沈家碎玉,傅夫人玉佩,沈知珩钢笔,影后耳环。

      每一次,她都能说出别人不知道的真相。

      每一次,也都会付出一点代价。

      他不是沈家那些自欺欺人的人。

      他看得见。

      沈照眠沉默片刻,才说:“不是每次。”

      傅闻璟没有逼问。

      他只是问:“这次为什么这么严重?”

      沈照眠望着窗边那一点昏黄的光。

      “她被骂得太久了。”

      傅闻璟微怔。

      沈照眠声音很轻。

      “有些旧物里的声音,会越来越弱。”

      “弱到最后,只剩一点执念。”

      “她不是想复仇,也不是想让所有人都陪她疼。”

      “她只是想告诉大家,遗书不是她写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么小的愿望,拖了那么久。”

      病房里一时没人说话。

      傅闻璟看着她。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沈照眠为什么会一次次伸手。

      不是因为她不怕疼。

      是因为她太知道无人回应是什么滋味。

      所以她听见那些声音时,没办法不回头。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周特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傅总,沈小姐,经纪公司的人来了。”

      沈照眠抬眸。

      “谁?”

      “他们的法务总监,还有公关负责人。”

      周特助神色有些微妙。

      “说是来探望沈小姐。”

      傅闻璟冷笑了一声。

      探望。

      选在她刚醒的时候,带着法务和公关来探望。

      沈照眠却笑了笑。

      “让他们进来。”

      傅闻璟皱眉。

      “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

      沈照眠慢慢坐起来,傅闻璟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枕头。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沈照眠很快移开视线。

      “但是他们既然来了,总要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傅闻璟看她一眼。

      “又想留证据?”

      沈照眠抬眼。

      “傅先生越来越懂我了。”

      傅闻璟沉默两秒,看向周特助。

      “录音。”

      周特助:“已经开了。”

      经纪公司的人很快进来。

      法务总监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果篮。

      公关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妆容精致,笑意得体。

      如果不是刚刚才在直播里被拆穿,他们看起来甚至像真的来探病。

      “沈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公关负责人把果篮放下,声音温和。

      “今晚的事情闹得太大,网上情绪也有些失控。我们公司也很震惊,没想到会出现这种误会。”

      沈照眠靠在病床上,脸色仍白,眼神却很清醒。

      “误会?”

      公关负责人笑容不变。

      “是啊。已故艺人的事情,本来就容易引发公众情绪。沈小姐也是好心,只是有些判断,可能还需要专业机构进一步认定。”

      法务总监接过话。

      “所以我们希望,在最终结果出来前,沈小姐可以先删除直播回放,停止发布相关言论。”

      沈照眠看着他。

      “然后呢?”

      法务总监把一份文件放到床边小桌上。

      “这是和解协议。”

      “公司愿意出于人道主义,补偿沈小姐今晚受惊和身体不适的费用。”

      沈照眠垂眸,看了一眼金额。

      三百万。

      她轻轻挑眉。

      “挺大方。”

      法务总监像是松了口气。

      “沈小姐是聪明人。你现在刚有流量,没必要和业内公司结死仇。今晚你说的那些话,一旦证据链有瑕疵,后续官司会很麻烦。”

      沈照眠抬头。

      “这是提醒,还是威胁?”

      法务总监笑了笑。

      “只是善意建议。”

      病房门口,傅闻璟脸色已经冷下去。

      沈照眠却没有急。

      她翻开协议,一页页看过去。

      看完之后,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笔,在协议末尾写了几个字。

      法务总监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可下一秒,他笑容僵住。

      沈照眠写的不是签名。

      而是——

      “疑似干扰证据、胁迫证人、诱导删除公开证据。”

      她把协议合上,递给周特助。

      “麻烦也交给警方。”

      周特助接过,神色平静。

      “好的。”

      公关负责人脸色终于变了。

      “沈小姐,你这是何必呢?我们是真的想解决问题。”

      沈照眠看着她。

      “解决问题?”

      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你们的问题,不是我。”

      “是那个死了还要被你们写假遗书的女孩。”

      公关负责人脸色一白。

      沈照眠继续:“如果你们真想解决问题,现在应该做三件事。”

      “第一,公开道歉。”

      “第二,配合警方调查。”

      “第三,把她生前被拖欠、被侵占、被转移的所有款项,一笔一笔还给她的家人。”

      她把那份协议往前推了推。

      “至于我。”

      “我不接受私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滴落的声音。

      法务总监脸色发青。

      “沈小姐,你确定要这样?”

      傅闻璟终于开口。

      “周特助。”

      “在。”

      “通知傅氏合作方,暂停与这家公司相关项目的一切商务接触,直到调查结果出来。”

      法务总监猛地抬头。

      “傅总!”

      傅闻璟眼神冷淡。

      “你们不是喜欢风险评估吗?”

      “傅氏也做。”

      这句话落下,公关负责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来之前,想过沈照眠会强硬。

      但没想到傅闻璟会在病房里直接切商务资源。

      更没想到,一个刚醒过来的沈照眠,居然还能把和解协议变成新证据。

      这场探病,彻底变成自投罗网。

      两人离开时,连果篮都没敢拿走。

      病房门重新关上。

      沈照眠看着那个包装精致的果篮,忽然说:“周特助,麻烦帮我扔了。”

      周特助点头。

      傅闻璟看向她。

      “为什么不收?”

      沈照眠认真道:“怕贵。”

      傅闻璟一怔。

      沈照眠补了一句:“万一里面也写进和解条款,我吃不起。”

      周特助差点笑出声。

      傅闻璟也很轻地弯了下唇。

      病房里的紧绷终于散去一点。

      过了一会儿,傅闻璟把水递给她。

      “以后这种事,可以不急着硬撑。”

      沈照眠接过水杯,手指碰到他的手背。

      他的手很暖。

      她怔了一下,很快收回。

      “我没有硬撑。”

      傅闻璟看着她。

      沈照眠低头喝了口水,声音淡淡的。

      “只是有些话,趁活人还怕的时候说,比较有用。”

      傅闻璟没再反驳。

      他忽然想起她在沈家说过的话。

      死人欠的真相,她会让活人还。

      她是真的在一点点还。

      哪怕代价落在她自己身上。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沈照眠低头看去,是外卖员发来的消息。

      【沈小姐,听说你住院了。我和我妈以前的邻居给你炖了汤,能送来吗?】

      紧接着,又有影后粉丝后援会发来的私信。

      【沈老师,谢谢你替她说话。我们已经组织整理证据,不会再让她一个人被骂了。】

      还有那个死去女孩的妹妹。

      【姐姐,等你醒了,我想把姐姐剩下的日记交给你。里面可能还有线索。】

      一条又一条。

      都不算熟悉。

      却都很真诚。

      沈照眠看着手机屏幕,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只是在替旧物里的人收尾。

      可原来,有些声音被听见之后,会变成新的回声。

      傅闻璟站在一旁,没打扰她。

      直到沈照眠按灭屏幕,他才低声问:“还疼吗?”

      沈照眠抬头。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少了平日的冷淡,像夜色里一点压着的温度。

      她忽然有些不习惯。

      于是她把水杯放回床头,轻声道:“傅先生。”

      “嗯?”

      “问这种问题,也算咨询。”

      傅闻璟看着她。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

      沈照眠手机震了一下。

      到账提醒。

      一百元。

      备注:问候费。

      沈照眠看着那个数字,终于笑了。

      很浅。

      却是真笑。

      傅闻璟看着她的笑,心口那点沉闷也像被轻轻拨开。

      只是下一秒,病房窗边的那只旧耳环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它被装在证物袋里,本不该发出任何声音。

      沈照眠的笑意一点点收住。

      她看向耳环。

      耳边,那道已经归于安静的女声,忽然又极轻极轻地响了一下。

      “别信……助理。”

      沈照眠指尖一紧。

      病房里,所有暖意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她抬眼看向傅闻璟。

      “傅先生。”

      “影后案,还没结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