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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次豪门饭局 慈安医院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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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安医院那晚的真相，被铜梳撕开了一道口子。
抱错孩子的人不是护士。
秦婉当年也不是毫不知情。
沈照眠从沈家祠堂出来时，天已经快亮。
她没有带走铜梳。
那把梳子被警方封存，和婴儿银锁、沈家祠堂旧物整理名录一起，暂时作为补充证据登记。
沈弘远的脸色难看得像要杀人。
沈明珠哭到站不稳。
秦婉则一直看着沈照眠，像是想说什么，又一个字都不敢说。
沈照眠没有回头。
她坐上傅闻璟的车，手里只拿着那只婴儿银锁的照片。
银锁背面的“眠”字很小。
小到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可它压在沈家祠堂二十二年，像一颗钉子，终于从黑暗里被拔出来。
周特助把平板递过来。
“沈小姐，网上已经炸了。”
屏幕上，热搜前排几乎全是沈家。
#沈家封口协议#
#沈家祠堂旧物认亲#
#沈照眠婴儿银锁#
#慈安医院抱错不是意外#
还有一条热搜冲得最快。
#沈明珠别哭再哭她念协议#
沈照眠看到最后一条，沉默了两秒。
傅闻璟也看见了。
他淡淡道：“网友总结得很精准。”
沈照眠把平板还给周特助。
“精准是精准，就是不太严肃。”
周特助忍着笑：“目前舆论对您有利。沈家那边应该会暂时安静。”
傅闻璟却看着窗外。
“不会。”
沈照眠抬眼。
傅闻璟道：“沈家丢了脸，一定会找一个更大的场合，把脸捡回来。”
他话音刚落，周特助手机响了。
接通不到半分钟，周特助脸色就变了。
“傅总，沈家那边给今晚的江城慈善晚宴追加了捐款，要求主办方保留沈家主桌位置。”
沈照眠问：“和我有关？”
周特助看向她，语气有些微妙。
“沈家对外说，今晚会带亲生女儿正式亮相。”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沈照眠笑了。
“他们还挺会赶时间。”
昨晚还想封她的口。
今晚就想把她推到豪门圈里，演一场父慈女孝。
傅闻璟看着她。
“可以不去。”
沈照眠把婴儿银锁照片收进文件袋。
“不。”
她抬起眼。
“沈家既然给我搭台，我为什么不去？”
晚上七点，江城慈善晚宴。
酒店门口灯光如昼。
豪车一辆接一辆停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沈家今天来得很早。
沈弘远一身深色西装，脸上已经看不出昨晚祠堂里的狼狈。
秦婉穿着旗袍，妆容精致，眼睛却还有点肿。
沈明珠站在她身边，一条浅粉色礼裙，手腕上戴着薄纱手套，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又无害。
记者围上去。
“沈总，听说今晚沈家会正式介绍亲生女儿？”
沈弘远沉稳道：“是。之前家里有些误会，闹得难看，让大家见笑了。照眠毕竟刚回来，需要时间适应沈家的生活。”
一句话，把祠堂旧物、封口协议、慈安医院疑云，全压成了“误会”和“不适应”。
沈明珠眼眶一红，轻声道：“姐姐愿意回来，我真的很高兴。只要她开心，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周围立刻有人低声议论。
“沈明珠也挺可怜的。”
“是啊，养了二十二年，突然来了个真千金，谁受得了？”
“听说那个沈照眠脾气很大，昨晚差点把祠堂闹翻。”
“乡下来的嘛，突然进豪门，难免想证明自己。”
话音刚落，宴会厅入口忽然安静下来。
沈照眠来了。
她没有穿沈家准备的礼服。
也没有戴满身珠宝。
一身黑色长裙，剪裁利落，肩背挺直，头发用一支旧木簪挽起。
不夸张。
不讨好。
甚至有些冷。
可她一出现，就像把整个宴会厅里浮夸的灯光都压了下去。
沈明珠眼神一僵。
因为沈照眠今天头上那支木簪，是外婆留下的。
旧得很。
却比她满身钻石更刺眼。
沈弘远皱眉，低声道：“你怎么穿成这样？不是让人给你送了礼服？”
沈照眠看向他。
“沈先生送的那件？”
她顿了顿。
“吊牌还没拆，发票抬头是沈明珠工作室。穿出去不合适，容易让人以为我蹭她造型费。”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沈明珠脸一白。
沈弘远脸色微沉：“照眠，今天是正式场合。”
“所以我来了。”
沈照眠语气平静。
“没带直播，没带扩音器，也没念协议。”
她看向沈明珠。
“沈小姐可以放心哭。”
沈明珠的眼泪硬生生停在眼眶里。
旁边几个年轻名媛笑得更明显。
沈弘远气得胸口发闷，却碍于满场宾客，只能压下怒火。
“先入座。”
沈家主桌在前排。
沈弘远显然是打算让沈照眠坐在自己身边，营造一家和睦的画面。
可沈照眠刚走过去，一个穿银色礼裙的女人就端着香槟挡住了她。
“你就是沈照眠？”
女人目光从她的木簪扫到裙摆，笑意轻慢。
“沈家也太不讲究了。第一次带亲生女儿出席晚宴，就让你戴这种旧东西？”
沈明珠立刻低声道：“林小姐，你别这么说，姐姐可能还不习惯……”
林小姐笑了。
“明珠，你就是太善良。豪门晚宴不是乡下赶集，什么东西能戴，什么东西不能戴，还是要有人教的。”
沈照眠看着她。
“林小姐？”
女人扬了扬下巴。
“林薇。林氏珠宝。”
沈照眠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上。
“难怪。”
林薇一怔：“难怪什么？”
沈照眠语气淡淡。
“难怪你对珠宝这么有自信。”
林薇以为她在服软，笑容更得意。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好东西。”
“确实。”
沈照眠抬眸。
“比如你脖子上这条项链，就是假的。”
空气瞬间静了。
林薇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沈明珠急忙道：“姐姐，你别乱说。林小姐这条项链是林氏今年主推的高定款，价值八百万。”
沈照眠看向林薇。
“八百万买玻璃？”
林薇脸色彻底涨红。
“沈照眠，你懂珠宝吗？你一个修破烂的，也配鉴定我的项链？”
沈照眠没有生气。
她从随身木盒里取出一只小型紫外灯。
“钻石荧光反应不是绝对鉴别标准，但足够看出处理痕迹。”
她打开灯。
蓝紫色光落在项链上。
主石旁边几颗所谓“天然粉钻”，泛出一片不自然的死白。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沈照眠继续道：“爪镶位置有二次拆装痕迹，腰棱抛光不均，主石边缘还有激光打孔后的填充痕。”
她收起紫外灯。
“林小姐，你这条链子，真钻有，假钻也有。八百万的价，三百万的货。”
全场哗然。
林薇脸色白了又红。
“不可能！这是我哥亲自从公司保险库给我拿的！”
沈照眠看着她，语气仍旧平静。
“那你该问你哥。”
“问他是拿错了。”
“还是故意给你戴错了。”
林薇整个人僵住。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了。
林氏珠宝最近正准备上市，今晚又有不少投资人在场。
一条假货项链，足够掀翻一场公关。
沈明珠脸色也难看起来。
她原本只是想让林薇替她出头，羞辱沈照眠。
没想到林薇先被沈照眠当众扒了皮。
沈弘远沉声道：“照眠，够了。林小姐只是开个玩笑。”
沈照眠看向他。
“她说我外婆的木簪是旧东西，是玩笑。”
“我说她项链是假货，就不算玩笑了？”
沈弘远被堵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傅闻璟到了。
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后跟着周特助和傅氏的人。
他一进门，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立刻收敛了声音。
沈明珠下意识往前一步。
“傅先生……”
傅闻璟没有看她。
他径直走到沈照眠身侧。
有人笑着试探：“傅总今天也是为沈家而来？”
傅闻璟淡淡道：“不是。”
那人一愣。
傅闻璟看向沈照眠。
“我是来接我的合作人。”
合作人。
不是女伴。
不是沈家女儿。
也不是谁的附属。
三个字，让沈弘远想借傅家给沈家撑场面的计划当场碎了。
沈明珠脸色白了一瞬。
沈照眠看了傅闻璟一眼。
“傅先生来得挺巧。”
傅闻璟语气平静：“不巧。”
他看向林薇脖子上的项链。
“周特助刚收到林氏珠宝内部风控报告。林氏保险库上个月确实丢失过一批原石。”
周特助适时递出一份文件。
“林小姐，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帮您联系林氏董事会。”
林薇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周围议论声更大。
【林氏内部出事了？】
【那她还嘲别人旧木簪？】
【沈照眠这眼力也太准了吧。】
【旧物修复师不是修破烂的，人家是真懂。】
沈明珠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快要撑不住。
她正要开口，宴会厅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沈小姐好眼力。”
众人转头。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眉眼清隽，气质温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上去像个风度极好的收藏家。
沈照眠却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心口微微一沉。
这人她没见过。
可他袖口的暗纹，她见过。
昨晚沈家祠堂旧物整理名录上，陆氏古董行的标记，就是这个纹样。
周特助低声道：“沈小姐，他就是陆怀砚。”
陆怀砚走到她面前，笑意温润。
“听说沈小姐擅长旧物修复，今晚正好有件东西，想请你掌掌眼。”
他抬手。
侍者端来一个黑色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只古董酒杯。
杯身暗红，杯底有一圈焦黑色的痕迹。
沈照眠看见它的瞬间，耳边忽然一阵尖锐嗡鸣。
像火焰从很远的地方烧过来。
傅闻璟眸色一沉，侧身挡了半步。
“陆先生，傅氏没有委托你。”
陆怀砚笑了笑。
“傅总误会了。我委托的是沈小姐。”
他看向沈照眠。
“报酬，沈小姐随便开。”
沈照眠盯着那只酒杯。
不能碰。
她脑海里几乎立刻响起这个念头。
这只杯子不只是旧。
它被人处理过。
像是有人故意把一段声音封在里面，等她来听。
沈照眠垂眸，忽然笑了一下。
“陆先生想请我看东西，可以。”
陆怀砚眼底笑意更深。
“沈小姐开价？”
沈照眠道：“一千万。”
周围倒吸一口冷气。
陆怀砚却仍旧温和。
“可以。”
沈照眠继续：“另加一个条件。”
“请说。”
沈照眠抬眼。
“东西送检，过程录像，律师在场，检测报告公开。”
陆怀砚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点。
沈照眠看着他。
“陆先生不会以为，我还像沈家一样，喜欢关门说家事吧？”
宴会厅再次安静。
傅闻璟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陆怀砚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沈小姐果然有趣。”
“有趣谈不上。”
沈照眠戴上白手套。
“只是怕死。”
她没有直接握住酒杯。
而是先用镊子夹起杯底沾着的一点焦黑碎屑，放进透明物证袋里。
她对周特助道：“封存。”
周特助立刻接过。
陆怀砚的眼神终于变了。
沈照眠这才看向那只酒杯。
隔着手套，她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轰——
火声。
玻璃炸裂声。
女人压抑的咳嗽声。
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浓烟里传出来。
“不是线路……”
“酒杯里……有东西……”
“闻璟，别喝……”
沈照眠猛地收回手。
脸色白了一层。
傅闻璟立刻低声：“沈照眠。”
沈照眠稳住呼吸。
她看向杯底那圈焦黑痕迹。
然后抬眸，对上陆怀砚温柔含笑的眼睛。
“陆先生。”
她声音很轻。
“这只杯子，不是普通古董。”
陆怀砚笑问：“那是什么？”
沈照眠一字一句道：
“是傅家火灾现场流出来的物证。”
傅闻璟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沈照眠却没有停。
她看着那只酒杯，缓缓道：
“而且傅夫人出事前，最后碰过的东西，不是玉佩。”
“是它。”
陆怀砚手里的红酒，轻轻晃了一下。
杯壁撞出一声极细的响。
沈照眠听见那只古董酒杯里，最后一缕残声像被火烧断一样，贴着她耳边说——
“下毒的人……”
“姓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