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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抱错孩子的人,不是护士 长明灯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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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灯灭的那一瞬,祠堂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沈家老宅的祠堂建在内院,常年闭门,窗户封得严,连风都吹不进来。
偏偏沈照眠的手刚碰到那把铜梳,香案边的灯就灭了一盏。
灯芯冒出一点青白色的烟。
沈明珠最先尖叫出声。
“姐姐!”
她后退半步,脸色白得吓人。
“你到底做了什么?这是沈家的长明灯啊!”
这一声喊得太及时。
门外的媒体和自媒体镜头立刻往里怼。
【卧槽,灯真灭了?】
【不会吧不会吧,怎么她一碰铜梳灯就灭?】
【前排清醒一点,祠堂灯灭不等于她有问题,但这个画面确实吓人。】
【沈明珠又开始了,她刚才叫得比谁都快。】
沈砚川也反应过来,立刻挡到香案前。
“沈照眠,你满意了?”
他声音又急又怒,像终于抓住了把柄。
“你非要闯祠堂,非要碰这些东西,现在长明灯灭了,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来毁沈家的?”
沈弘远脸色阴沉,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松动。
不是害怕。
是算计。
沈照眠看见了。
她的手还停在铜梳上,指尖冰得发麻。
耳边,外婆那句“抱错孩子的人不是护士”仍旧回荡着。
但她没有立刻说出来。
她很清楚,现场那么多镜头,只要她露出一丝慌乱,沈家就会把所有事情引向“不祥”“克亲”“故弄玄虚”。
他们不怕真相。
他们怕证据。
所以他们会想办法,把她从证人变成怪物。
沈照眠慢慢收回手。
她看向那盏灭掉的灯。
“沈二少。”
沈砚川冷笑:“怎么?你还想狡辩?”
沈照眠问:“沈家的长明灯,是烧油的,还是通电的?”
沈砚川一愣。
祠堂里瞬间安静。
沈照眠戴着白手套,走到灭掉的灯前,没有碰灯芯,只是弯腰看了一眼底座。
“仿古铜灯,内置电子恒温灯芯,外面加了一层香油灯罩。”
她抬眼。
“说白了,外面像长明灯,里面是电控灯。”
门外的记者立刻议论起来。
“电控的?”
“所以不是她碰灭的?”
沈砚川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祠堂里的灯一直都是长明灯!”
沈照眠指了指灯座下面的黑色细线。
“沈家祖宗挺先进,还用隐藏式电源线。”
现场一静。
下一秒,不知道哪个主播没忍住笑了一声。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哈祖宗挺先进!】
【长明灯:不好意思,我插电的。】
【沈家刚才那一套吓死我了,结果是电控灯?】
沈砚川脸色涨红。
“就算是电控灯,也是你碰了铜梳之后才灭的!”
沈照眠点头。
“是吗?”
她看向旁边的律师。
“麻烦看一下灯座背面。”
律师戴上手套,蹲下检查,很快从灯座后方拿出一枚极小的遥控接收器。
周围又是一阵骚动。
民警也走上前,接过检查。
沈照眠看向沈弘远。
“沈先生。”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镜头收进去。
“祠堂长明灯灭,是祖宗显灵,还是有人提前装了遥控?”
沈弘远脸色铁青。
沈明珠指尖猛地攥紧裙摆。
沈照眠视线一转,落在她身上。
“沈明珠,刚才灯一灭,你叫得最快。”
沈明珠唇色发白。
“我只是被吓到了……”
“是吗?”
沈照眠看着她。
“那你怎么知道,灭的是长明灯?”
沈明珠一僵。
沈照眠继续:“我刚才还没碰灯,也没开口。你却第一时间喊‘这是沈家的长明灯’。”
她往前一步。
“你提前知道这盏灯会灭。”
沈明珠脸色彻底白了。
沈砚川怒道:“你别污蔑明珠!她从小在沈家长大,知道祠堂长明灯有什么奇怪?”
“奇怪的不是她知道。”
沈照眠淡淡道:“奇怪的是,她太会配合了。”
门外弹幕已经疯了。
【这反转我跪了!】
【刚才还以为玄了,结果是沈家自己搞遥控灯!】
【沈明珠这演技,建议进娱乐圈。】
【她哭一次多念一条,她叫一次多扒一层。】
沈弘远显然已经不想让事态继续扩大。
他冷声道:“够了。灯的问题之后会查。现在,把银锁和铜梳放回去。”
沈照眠没有动。
“沈先生急什么?”
沈弘远眼底压着怒。
“这些东西是沈家祠堂旧物,不允许带走。”
“错。”
沈照眠拿起那只婴儿银锁。
银锁在祠堂昏黄的灯下泛着冷光。
背面的“眠”字,细小却清楚。
“这只银锁刻的是我的名字。”
她看向现场民警和律师。
“它是二十二年前我出生时佩戴的个人物品,不是沈家公产。沈家把它扣在祠堂二十二年,已经涉嫌隐匿与婴儿调换有关的重要物证。”
沈弘远脸色大变。
“沈照眠!”
沈照眠没看他。
她看向镜头。
“大家可以看清楚。”
她把银锁翻到背面。
镜头推近。
那个“眠”字出现在无数直播间里。
弹幕短暂停滞。
随即爆炸。
【真刻了眠!】
【这不是沈家祖物,这是她的东西啊!】
【二十二年前的婴儿银锁为什么会在沈家祠堂?】
【沈家刚才还说她闯祠堂,结果人家是来拿自己的东西!】
沈明珠脸色越来越白。
她下意识抬手,想挡住手腕。
可沈照眠还是看见了。
沈明珠手腕上那条细红线,比昨晚更明显了。
像一根藏在皮肤下的血线,轻轻跳了一下。
沈照眠眼神一冷。
又是这个东西。
银锁被她握住之后,沈明珠的反应比沈家任何人都大。
她怕的不是沈家旧案。
她怕的是银锁回到自己手里。
为什么?
沈照眠的指尖收紧。
下一秒,她耳边又响起婴儿的哭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
像从很远的医院走廊里,一点点撞进她的脑海。
白炽灯。
消毒水。
雨夜。
一个女人虚弱的哭声。
“我的孩子呢?”
“我想看一眼我的孩子……”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太太,您刚生产完,身体要紧。”
“孩子呢?”
女人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听见她哭了,她刚才明明还在哭……”
画面一晃。
病房外。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
他手里抱着一个女婴。
女婴手腕上系着医院腕带。
腕带上写着——
沈照眠。
那男人不是护士。
也不是医生。
他右手戴着黑色皮手套,手背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
沈照眠呼吸一紧。
下一秒,她看见沈弘远站在他面前。
年轻许多的沈弘远脸色阴沉。
“带走。”
黑手套男人问:“沈先生确定?这孩子毕竟是亲生的。”
沈弘远没有半分犹豫。
“命薄,克亲,留在沈家只会害了知珩和明珠。”
“送得越远越好。”
轰——
沈照眠猛地回神。
祠堂里的香灰味重新涌进鼻腔。
她握着银锁的手指冰冷到几乎失去知觉。
但她没有倒下。
她甚至没有让旁人看出异样。
傅闻璟还在门外。
镜头还在。
沈家人都在看着她。
她不能只依靠自己听见的声音。
她要让活人自己认。
沈照眠把银锁放进证物袋,抬眼看向沈弘远。
“沈先生。”
她声音冷静得可怕。
“二十二年前,慈安医院那晚,抱走我的人,不是护士。”
沈弘远瞳孔微缩。
秦婉脸色惨白,几乎站不住。
沈照眠继续道:“是一个戴黑手套的男人。”
沈弘远的脸,终于彻底变了。
哪怕只有一瞬,也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沈照眠看见他的反应,心里的寒意一点点凝成冰。
她猜对了。
那个男人,沈弘远认识。
沈明珠忽然尖声道:“你胡说!什么黑手套男人?你又想编故事了是不是?”
沈照眠转头看她。
“我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沈明珠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沈照眠说:“那个男人右手手背上有一道长疤。”
沈明珠的脸色瞬间白到透明。
秦婉猛地抬头。
沈砚川也僵住。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沈家管家身上。
老管家赵伯站在角落。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这时,他藏在袖口里的右手,忽然抖了一下。
沈照眠看向他。
“赵伯。”
老管家的额角瞬间冒出冷汗。
沈照眠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二十二年前,你在慈安医院吗?”
赵伯嘴唇发白。
“我……我不知道沈小姐在说什么。”
“是吗?”
沈照眠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
那是周特助刚才在车上给她的合同摘要。
“陆氏古董行和沈家旧物整理合同里,有一份人员历史关联表。”
她把纸递给律师。
“赵永德,二十二年前任沈家司机兼外勤管事。二十一年前,入职陆氏古董行前身,负责旧物转运。”
周围一片哗然。
沈弘远脸色难看得几乎压不住。
赵伯腿一软,险些跪下。
沈照眠看着他。
“你不是普通管家。”
“你是当年把我从慈安医院抱走的人。”
赵伯猛地抬头。
“不是我!”
这一声太急。
急到所有人都听出了破绽。
沈照眠淡淡道:“我还没说你做了什么。”
赵伯嘴唇哆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又一次。
沈家人又一次自己跳了出来。
弹幕刷得飞快。
【这章好爽!又是你怎么知道!】
【赵伯明显慌了。】
【从沈家司机到陆氏旧物转运,这条线连上了!】
【所以女主不是抱错,是被人抱走?】
沈弘远厉声道:“赵伯身体不好,先带他下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
沈照眠却先一步挡住。
她声音冷下来。
“谁敢动他?”
沈砚川怒道:“沈照眠,你别得寸进尺!赵伯在沈家几十年,你凭什么审他?”
沈照眠看向他。
“凭他可能是慈安医院婴儿调换案的关键人。”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民警。
“我现在补充报警。”
“有人试图带走关键证人。”
民警立刻上前,拦住沈家保镖。
“都别动。”
沈弘远脸色铁青。
沈照眠垂眸,看向手里的铜梳。
银锁说到这里,还不够。
真正记得出生那晚的,是铜梳。
她刚才只碰了一下,就已经听见外婆警告。
如果继续碰,代价可能会更重。
可她不能停。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
沈照眠伸手,重新拿起铜梳。
铜梳入手的一瞬间,寒意像水一样漫过她的手腕。
她眼前一黑。
这一次,她没有听见婴儿哭声。
她听见外婆的声音。
年轻许多。
却带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
“把孩子给我。”
黑手套男人冷笑:“老太太,你一个乡下接生婆,管得太宽了。”
外婆抱紧怀里的女婴。
女婴哭得很轻,像小猫一样。
外婆一手拿着铜梳,梳齿划过男人手背,硬生生划出一道血痕。
“我接生过那么多孩子。”
“我认得出来,谁是被父母盼来的。”
“谁是被父母扔掉的。”
画面猛地一转。
医院后门。
暴雨。
外婆抱着女婴拼命往外跑。
身后有人追上来。
“把那个孩子留下!”
外婆回头,眼神冷得吓人。
“她不叫灾星。”
“她叫沈照眠。”
“你们不要她,我要。”
轰——
沈照眠手指一松,铜梳落在掌心。
她脸色苍白,额角都是冷汗。
秦婉想上前,却又不敢。
傅闻璟终于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没有碰她。
只是站到她身后半步,挡住了从侧面挤过来的镜头。
“够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
只有沈照眠听得见。
沈照眠闭了闭眼。
“不够。”
她抬起头,看向沈弘远。
“沈先生,当年我不是抱错。”
她一字一句道:“是你们不要我。”
秦婉捂住嘴,眼泪瞬间滚落。
沈弘远脸色铁青,却还想否认。
“你没有证据。”
“有。”
沈照眠看向赵伯。
“赵伯右手上的疤,就是铜梳划的。”
所有人看向赵伯。
赵伯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藏。
民警上前一步。
“请你把手伸出来。”
赵伯不动。
沈弘远怒道:“你们没有权利——”
傅闻璟忽然开口。
“赵永德名下三年前收到过陆氏古董行一笔二百万转账。”
沈弘远声音戛然而止。
傅闻璟看向周特助。
周特助立刻把平板递给现场民警。
“流水来源已做初步整理,涉及旧物转运补偿款。时间、金额、备注都在这里。”
赵伯彻底站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当年是您让我带走她的!您说她命薄,您说大师算过,她留在沈家会害死少爷和小姐!”
现场死寂。
连弹幕都空了一瞬。
然后,彻底炸开。
【卧槽!!亲口认了!】
【不是抱错!是亲爹主动送走!】
【沈弘远你还是人吗?】
【一句命薄就把亲女儿扔了?】
沈砚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沈弘远,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亲。
“爸……”
沈明珠脸色惨白,眼底全是慌乱。
秦婉瘫坐在椅子上,哭到发不出声音。
沈照眠站在香案前,手里握着那把旧铜梳。
她终于知道了。
她不是被命运弄丢的。
她是被亲人亲手送走的。
她曾经以为自己没有家,是因为抱错。
现在才知道。
她本来有家。
是他们不要。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也许是因为这些天,她已经被沈家伤得够多。
也许是因为外婆在那场雨夜里,把她抱出了更黑的地方。
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她只是没有被沈家要。
沈照眠低头,把铜梳也放进证物袋。
“赵伯刚才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她看向民警。
“我要求警方依法固定现场录音录像,带走相关物证,并调查慈安医院二十二年前婴儿调换案。”
民警神色严肃地点头。
“我们会按程序处理。”
沈弘远终于怒了。
“沈照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要毁了沈家!”
沈照眠看着他。
“沈先生又说错了。”
她声音很轻。
“沈家不是我毁的。”
她抬手,指向赵伯,又指向那只银锁。
“是你们从二十二年前,把我送出医院的那一刻,就已经毁了。”
沈弘远被这句话堵得脸色发青。
沈明珠忽然哭着冲过来。
“姐姐,爸爸当年也是被大师骗了!你不能把错都怪在爸爸身上,他这些年也很痛苦……”
沈照眠看着她。
“痛苦?”
她轻轻笑了一下。
“他痛苦到给你办生日宴,痛苦到让你做沈家大小姐,痛苦到为了你封沈知珩的口。”
沈明珠脸色一僵。
沈照眠往前一步。
“沈明珠。”
“偷来的人生,好过吗?”
沈明珠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她下意识捂住手腕。
可这一次,红线从她指缝间亮了出来。
很细。
却像血一样扎眼。
沈照眠看见那条线,耳边忽然响起铜梳最后一道残声。
外婆的声音很低。
“眠眠。”
“你的命,不在银锁里。”
“在她身上。”
沈照眠瞳孔微缩。
她抬眸,看向沈明珠。
沈明珠像是也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后退一步。
她手腕上的红线,在祠堂昏黄的灯下,轻轻跳动。
像一根活着的线。
傅闻璟站在沈照眠身侧,眼神沉了下来。
沈照眠握紧证物袋,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原来如此。”
沈明珠偷走的,不只是她的人生。
还有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