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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沈家祠堂,旧物认亲 沈照眠 ...


  •   沈照眠把直播标题改完时,评论区已经刷新到看不清字。

      【沈家祠堂,旧物认亲?这标题也太刚了吧!】

      【昨晚才被沈家泼脏水,今天就要去沈家祠堂,姐是真不怕啊。】

      【前排提醒:她不是说自己算命,她说她会修旧物。】

      【沈家不会又说这是家事吧?】

      【家事?家事需要半夜送信吓人?需要封口协议?需要不让人报警?】

      沈照眠没有急着回复。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低头检查木盒里的工具。

      修复刀、软毛刷、棉签、无水酒精、小型紫外灯、放大镜、白手套。

      这些东西都很普通。

      普通到任何旧物修复师都可能拥有。

      可沈照眠知道,今晚她要面对的东西,一点也不普通。

      沈家祠堂。

      婴儿银锁。

      外婆留下的铜梳。

      还有那张旧物整理名录上,被人刻意圈出来的三个字——

      “铜梳,旧。”

      外婆的声音还停在她耳边。

      别碰那把梳子。

      它记得你出生那晚的事。

      沈照眠把铜钱放进木盒夹层,合上盖子。

      门外,周特助的车已经停了十分钟。

      傅闻璟没有催她。

      他也没有进店。

      像昨晚一样,他把分寸停在了门外。

      沈照眠拿起手机,刚要出门,屏幕忽然亮起。

      来电显示:秦婉。

      她看了两秒,接通。

      “照眠。”

      秦婉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哭腔。

      “你今晚……一定要去祠堂吗?”

      沈照眠站在旧店门口,抬眼看向街对面的车灯。

      “沈夫人是来劝我不要去,还是来告诉我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照眠笑了一下。

      “看来是前者。”

      秦婉急声道:“祠堂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里有沈家的祖宗牌位,有很多长辈盯着。你这样闹,真的会把事情闹到没法收场。”

      “没法收场?”

      沈照眠慢慢重复了一遍。

      “沈知珩死了十五年,你们收场了。”

      “我被抱错二十二年,你们收场了。”

      “外婆被人逼死,你们也收场了。”

      她声音很平。

      “沈夫人,你们所谓的收场,是不是只要我闭嘴,所有死人就都可以白死?”

      秦婉呼吸一颤。

      “照眠,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别这么叫我。”

      沈照眠打断她。

      “你要是真想当我妈妈,今晚就别劝我。”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婉才颤声说:“那把铜梳,你不要碰。”

      沈照眠眼神一凝。

      “为什么?”

      秦婉像是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吓到,声音一下变得慌乱。

      “没有为什么。总之,你不要碰它。你听妈妈一次,好不好?”

      沈照眠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秦婉。”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出秦婉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停了一瞬。

      沈照眠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我出生那晚发生了什么。”

      秦婉没有回答。

      可她的沉默,已经是回答。

      沈照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意。

      “今晚祠堂见。”

      说完,她挂断电话。

      她走出旧店。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冷。

      周特助替她拉开车门,态度比前几天更恭敬。

      “沈小姐,傅总在车上。”

      沈照眠上车。

      傅闻璟坐在后排,膝上放着一份文件。

      他看了她一眼。

      “脸色不好。”

      沈照眠把木盒放到膝上。

      “接了沈夫人一个电话,影响心情。”

      傅闻璟把旁边的保温杯递给她。

      “热水。”

      沈照眠接过。

      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喝了一口,才问:“东西准备好了?”

      傅闻璟把文件递给她。

      “律师函、报警回执复印件、昨晚沈家送来的封口协议影印件、沈家祠堂旧物整理名录、陆氏古董行和沈氏的合同摘要。”

      沈照眠翻开文件。

      每一份都标好了重点。

      甚至连可能被媒体截取断章取义的地方,都用便签写了应对话术。

      沈照眠看完,抬头。

      “傅先生。”

      “嗯?”

      “你们傅氏的服务,一直这么周到?”

      傅闻璟神色平静。

      “看客户付费等级。”

      沈照眠看着他。

      “我好像没付钱。”

      傅闻璟抬眸。

      “你不是说,收钱办事?”

      沈照眠没懂他的意思。

      下一秒,傅闻璟淡淡道:“你活着查下去,就是我付出去的钱没有白花。”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周特助坐在副驾驶,默默把视线移向窗外。

      这话听着冷。

      可沈照眠听明白了。

      他不是让她拼命。

      他是在提醒她,别拿自己的命硬撑。

      沈照眠垂眸,把保温杯握紧了些。

      “放心,今晚我不硬闯。”

      傅闻璟看着她。

      沈照眠把文件合上。

      “我要让他们自己开门。”

      晚上十点四十,沈家老宅外的路口已经停满了车。

      有媒体。

      有自媒体主播。

      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网友。

      沈家显然没想到,沈照眠一个直播预告,能把动静闹到这个地步。

      祠堂外拉起了临时警戒线。

      沈家的保镖堵在门口。

      门楼下,沈弘远穿着黑色中山装,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

      沈砚川站在他身侧,眼底压着火。

      沈明珠则穿了一身素白长裙,眼眶红红的,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白花。

      镜头一对准她,她就低下头。

      “姐姐真的误会我们了。”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个媒体听见。

      “祠堂是沈家的根。她想回家,我们都欢迎。可是她不能为了流量,把祖宗牌位也牵扯进来。”

      这话一出,几个镜头立刻转向沈照眠。

      弹幕也炸了。

      【来了来了,祖宗牌位压人。】

      【经典话术:你查真相就是为了流量。】

      【她昨晚说死人不肯安宁,今天沈家就开始拿祖宗说事。】

      沈照眠从车上下来时,没有穿礼服。

      她穿着黑色长裤和浅色风衣,头发挽起,手里只抱着那个旧木盒。

      太素。

      也太稳。

      她一出现,周围的声音反而低了下去。

      沈明珠看到她,眼泪立刻掉下来。

      “姐姐,你真的要这样吗?这里是祠堂,不是直播间。你要恨我,可以冲我来,为什么要惊扰祖先?”

      沈照眠看着她。

      “沈明珠。”

      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镜头里。

      “我今天来,不碰你们的祖宗。”

      她抬起手里的文件袋。

      “我只拿我的东西。”

      沈明珠脸色微僵。

      沈弘远沉声道:“沈照眠,祠堂重地,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沈照眠看向他。

      “我报了警,也请了律师。”

      她把报警回执递给现场民警,又把旧物整理名录递给律师。

      “沈家祠堂里有一件二十二年前属于我的婴儿银锁。根据昨晚收到的匿名证据和沈氏旧物整理名录,我有权要求查验。”

      沈弘远脸色一变。

      沈砚川冷笑:“一张不知道哪来的名录,你说有就有?”

      周特助上前一步,把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份名录来自陆氏古董行与沈家签订的祠堂旧物整理合同附件,傅氏法务已经做过电子签章校验,真实性初步成立。”

      沈砚川脸色一僵。

      周围媒体立刻骚动起来。

      【陆氏古董行?又是这个名字!】

      【所以不是她瞎编?合同附件都有?】

      【沈家刚才还说没有,结果人家连签章校验都带来了。】

      沈弘远冷冷看向傅闻璟。

      “傅总,这是沈家内部事务,傅氏插手过界了吧?”

      傅闻璟没有下车。

      车窗半降,他坐在暗处,只露出冷峻的侧脸。

      “沈先生误会了。”

      他声音淡淡。

      “我不插手沈家事务。”

      沈弘远刚要松口气。

      傅闻璟继续道:“我只保护傅氏客户的人身安全,和傅家旧案相关证据的完整性。”

      沈弘远的脸彻底黑了。

      沈照眠看着那扇紧闭的祠堂门。

      “沈先生不让进也可以。”

      她拿出手机,点开直播预约后台。

      “那我就在门口,把沈家昨晚送来的封口协议念一遍。”

      沈弘远眼皮狠狠一跳。

      沈明珠脸色也白了。

      沈照眠指尖停在开播键上,声音平静。

      “从第一条开始。”

      “甲方沈家,乙方沈照眠。”

      “乙方承诺,不再公开谈论沈知珩坠楼旧案、沈明珠身份争议、慈安医院婴儿调换相关事项,不再以任何形式进行网络直播、报警或向媒体披露……”

      “够了!”

      沈弘远厉声打断。

      可已经晚了。

      周围记者听得眼睛都亮了。

      直播间预告页虽然还没正式开播,但现场已经有无数自媒体在拍。

      “沈总,这是真的吗?”

      “沈家为什么要沈小姐承诺不再报警?”

      “慈安医院婴儿调换和沈家有关吗?”

      “沈知珩旧案是不是另有隐情?”

      沈弘远被问得脸色铁青。

      沈明珠眼泪掉得更凶,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姐姐,你非要把家里逼成这样吗?”

      沈照眠看向她。

      “沈明珠,别哭。”

      她语气很淡。

      “你每哭一次,我就多念一条。”

      沈明珠的哭声猛地卡住。

      弹幕瞬间疯了。

      【哈哈哈哈哈她真的好会治白莲!】

      【别哭,你每哭一次我多念一条,爽死谁了!】

      【沈明珠:眼泪开关被封印。】

      沈砚川忍无可忍。

      “沈照眠,你别太过分!”

      沈照眠看向他,直接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沈二少想听第七条?”

      沈砚川一僵。

      她念道:“乙方不得在任何场合暗示、明示沈明珠与沈知珩死亡存在关联。”

      现场彻底炸了。

      沈砚川脸色刷地白了。

      沈弘远怒道:“开门!”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管家不敢耽误,立刻让人打开祠堂大门。

      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

      冷香味从里面涌出来。

      沈照眠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她看向沈弘远。

      “沈先生刚才不是说,祠堂重地,不能胡闹吗?”

      沈弘远死死盯着她。

      沈照眠微微一笑。

      “那就请沈家所有人记住。”

      “这扇门,不是我闹开的。”

      “是你们自己怕证据,打开的。”

      沈弘远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沈照眠戴上白手套,抱着木盒走进祠堂。

      祠堂里灯光昏黄。

      一排排牌位立在香案后,香灰味混着旧木头的潮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沈照眠刚踏进去,耳边就响起极轻的低语。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很多旧物沉睡太久,被惊动时发出的细碎回响。

      她停了一瞬。

      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不能露出异常。

      镜头在门口,律师和民警在旁边,傅闻璟的人守在外面。

      今晚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不能像个怪物。

      她要像一个来取回证据的人。

      沈家祠堂的旧物摆放得很规整。

      香案左侧是旧香炉。

      右侧是一个红木匣。

      匣子上贴着封条,封条上写着陆氏古董行的编号。

      沈照眠看见那个编号时,眼神微微一冷。

      陆氏。

      又是陆氏。

      律师上前确认:“根据旧物整理名录,编号 S-017 对应婴儿银锁,编号 S-018 对应旧铜梳。”

      管家立刻道:“这些东西都是沈家的祖物,不能随便碰。”

      沈照眠看向他。

      “沈家的祖物,为什么由陆氏古董行编号?”

      管家脸色一变。

      沈照眠继续:“还是说,沈家祠堂里的东西,早就不是沈家自己在保管?”

      这句话一出,沈弘远脸色又沉了一层。

      沈明珠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攥住裙摆。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红木匣上。

      沈照眠看见了。

      她忽然转头问:“沈明珠,你怕银锁,还是怕铜梳?”

      沈明珠浑身一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照眠点点头。

      “那就一起看。”

      她伸手,打开红木匣。

      匣子里铺着旧黄绸。

      黄绸上,静静放着一只婴儿银锁。

      银锁很小,边缘已经氧化发黑。

      正面刻着平安长命。

      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眠。

      沈照眠的呼吸,轻轻停了一下。

      那是她的东西。

      二十二年前,本该戴在她身上的东西。

      可它被压在沈家祠堂里,压了整整二十二年。

      她还没碰,木盒里的旧铜钱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只有她听得见。

      下一秒,红木匣深处传来一道微弱的婴儿啼哭声。

      沈照眠指尖一僵。

      耳边,外婆的声音再次响起。

      “眠眠。”

      “银锁是你的。”

      “可锁住你的,不是银锁。”

      她垂眸,看向银锁旁边。

      那里还有一把旧铜梳。

      梳齿缺了两根,梳背上缠着一圈褪色红线。

      红线已经旧得发黑。

      沈照眠的手停在半空。

      秦婉忽然冲了进来。

      “别碰!”

      这一声太尖,所有人都看向她。

      秦婉脸色惨白,眼泪挂在脸上,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照眠,别碰那把梳子。”

      沈照眠慢慢抬头。

      “为什么?”

      秦婉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沈照眠看着她,心一点点沉下去。

      “因为它记得我出生那晚的事?”

      秦婉猛地闭上眼。

      沈弘远怒道:“秦婉!”

      沈照眠笑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笑了。

      “看来我猜对了。”

      她没有去碰铜梳。

      而是先拿起了那只婴儿银锁。

      银锁入手的一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掌心钻进来。

      祠堂里的灯光似乎晃了一下。

      沈照眠耳边,婴儿哭声越来越清晰。

      还有女人急促的喘息声。

      医院走廊。

      白炽灯。

      雨夜。

      有人压低声音说:“快,把孩子换过来。”

      另一个人慌张道:“沈太太会发现的。”

      “她已经签了字。”

      “那这个孩子呢?”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冷得没有半分人味。

      “命薄,养不大。”

      “送走。”

      沈照眠猛地攥紧银锁。

      指尖冰冷,脸色也白得厉害。

      可她没有松手。

      她抬起眼,看向秦婉。

      “秦女士。”

      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刃落地。

      “你当年签了什么字?”

      秦婉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弘远脸色大变。

      “沈照眠,把东西放下!”

      沈照眠没有理他。

      她看向门口的镜头,看向现场的律师,看向民警。

      最后,她看回红木匣里的铜梳。

      那把梳子安静地躺在那里。

      可沈照眠知道,它正在等她。

      她缓缓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铜梳的梳背,外婆的声音轰然在耳边炸开。

      “眠眠,记住。”

      “抱错孩子的人——”

      “不是护士。”

      祠堂里的长明灯,忽然灭了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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