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惊澜 All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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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秦霁醒来，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卧室，想起昨天不知道是几点了然后被他抱回卧室。
秦霁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她翻了个身，腰不酸，腿也不酸，浑身上下除了一点酸胀感，基本上算是一身轻松。
她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是有人在她彻底睡死过去之后把她从客厅的地毯上抱上楼，放进浴缸里泡了热水，替她清理了身体还抹了什么舒缓的乳液，最后套上干净的睡衣塞进了被窝。
手机屏幕亮了。
她伸手去够，薄惊澜三个字在来电显示上跳着。
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还没开口，对面那个低沉的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醒了？"
秦霁张口想说话，但是薄惊澜抢在她前面，语气平淡："先别急着下楼。我安排了人来换沙发，你现在这个状态下去不太方便。"
秦霁的脑子转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换沙发，兰亭客厅那只深灰色的皮质沙发，昨晚被她们俩和满地的白玫瑰芍药花瓣一起糟蹋了大半宿，沙发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确实没法见人。
她的脸又烧了一层，嗓音带着被点着的火气："薄惊澜你还好意思说换沙发？谁昨天晚上......"
"嗯，我。"
他语气平平的，带着反正都吃到了你怎么骂都无所谓无赖坦荡，在电话那头甚至还闲闲地拨了一下什么金属物件，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秦霁被他这种无所谓的姿态堵得一口气悬在嗓子眼里，想挂掉电话。
薄惊澜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
从喉咙里滚过带出来的一声带着胸腔共鸣的气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烫得她耳廓都酥了一瞬，让她打掉挂电话的想法。
"嗯。"他说，声音里那点笑意没收干净，“明天北京有一场拍卖会，你跟不跟我去。"
秦霁从被子里重新钻出来，皱着眉疑惑："什么拍卖会还需要你本人到场？你平时不都是电话委托的吗？什么东西值当跑一趟？"
薄惊澜说："博雅拍卖行，裴争渡集团旗下的。春拍，有几件东西还不错。裴争渡亲自发的邀请函，不去不太合适。"
秦霁听到北京和裴争渡两个词碰在一起，脑子里反应过来："裴争渡？就宁栖迟老公？那个的大佬？"
薄惊澜嗯了一声："是他。"
秦霁从床上坐起来了，被子从肩头滑落，提高了声音问电话那头："那栖迟妹妹会去吗？宁栖迟！她老公的拍卖行，她总该在吧？"
薄惊澜没正面回答，声音里那点慵懒的笑意又浮了上来，说了两个字："你猜。"
然后电话挂了。
秦霁对着通话结束的屏幕喂了好几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是薄惊澜的名字下面一行小字【通话结束】。
她对着那个屏幕瞪了两秒，正要回拨过去骂他，手机顶端弹出来一条微信通知，是薛特助的头像：【秦小姐，航班信息发您了。薄总说今晚的飞机。】
秦霁点开那条消息，看了一眼航班时间，然后退出来翻了翻北京这几天的天气预报，比上海冷，还要下雪。
她打开衣帽间的门，在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里挑了两件厚实的大衣叠进行李箱，又塞了几件内搭和一套正式的裙装。
晚上薄惊澜回来的时候秦霁已经收拾好行李，换了件居家服窝在沙发上看剧本了。
茶几上那只五层翻糖蛋糕还在，秦霁让物业阿姨们每人都切走了一大块。
两个人吃完了晚饭，司机已经等在兰亭门口了。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又是晚上十点多。
北京四月夜的空气比上海干爽许多，裴家安排了车来接，这次秦霁熟门熟路了，上车之后靠在薄惊澜肩膀上看了会儿窗外掠过的长安街夜景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秦霁在酒店里醒过来，看了看拍卖会是晚上七点半开始，她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以浪费。
薄惊澜白天出去了一趟谈事情，走之前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晚上五点半回来接她。
秦霁一个人窝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刷了会儿手机，又翻出北坡的剧本默默背了两段台词。
五点半薄惊澜准时回来了，换了身新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换了一条暗银色的。
秦霁也已经换了衣服，不算太正式，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裙摆到膝下一寸，领口是方形的露出锁骨，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小披肩。
头发盘了一半在脑后，用一只墨绿色的玳瑁夹子别着，耳垂上坠了两颗小而亮的祖母绿耳钉。
两个人从酒店的专属电梯下到地下车库，车子已经等着了。
博雅拍卖行在北京东城区一栋不算高但门面极为考究的老建筑里，外观保留了民国时期的红砖墙面和拱形窗，但内部翻修过，所有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感。
拍卖行门口的灯光是暖白色的，门前铺着深灰色的地毯，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核对请帖。
薄惊澜从专属通道入场，秦霁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她本来以为薄惊澜会直接带她上二楼的包间，但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薄惊澜的脚步缓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薛特助。
薛特助微微欠身压低了声音："裴总在预展厅那边。"
薄惊澜点了点头，偏头看了秦霁一眼，秦霁会意地挽住他的手臂，两个人从通道的侧门拐进了预展厅。
预展厅比通道宽敞得多，挑高的空间里陈列着几排玻璃展柜，展柜里放着这次拍卖会的一部分重点拍品。
厅里的人不算多，稀稀落落地分散在各个展柜前面，衣香鬓影里混合着低语声和酒杯相碰的清脆回响。
秦霁跟着薄惊澜刚走进厅里，还没来得及往裴争渡所在的方向看，就感觉到侧前方的某个方向有几道不同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地偏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三个穿着考究的年轻女人，其中一个的手正举着手机朝她的方向，闪光灯闪了两小，被秦霁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被认出来了。
秦霁挽着薄惊澜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她偏头凑近薄惊澜的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左边那个角落，三个人。有人拍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闪光灯闪了至少两下。"
薄惊澜的脚步没有停，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偏了偏头向右侧的薛特助递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眼神。
薛特助秒懂，微微点头后就退了两步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前去找拍卖行负责人。
秦霁没有再多看那个角落，重新把脸摆正了，跟着薄惊澜穿过预展厅走到另一侧的展柜前面。
裴争渡正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展柜边缘，面前站着两个跟他说话的人。
他看见薄惊澜走过来，偏了偏头，那两个人识趣地退开了。
薄惊澜走过去在距离裴争渡一步远的地方站定，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极其简短的点头致意。
裴争渡说了几句话秦霁没怎么听清，大概是生意场上的简短对话，薄惊澜也回了两句，秦霁站在旁边只负责微笑就够了。
她甚至觉得这两个人性格有点像，都是那种没有一句废话的类型，寒暄在旁人看来可能只有十秒钟，在他们之间大概算是完成了全部社交义务。
裴争渡的目光从薄惊澜脸上移开的时候，在秦霁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秦霁松了口气，拽了拽薄惊澜的袖口用气声说："裴总果然还是那个样子，冷冰冰的。"
薄惊澜低头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传来女声："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博雅的总负责人，麻烦您方便说一下刚才有没有具体看见是哪几位拍了您？我们这边需要核实一下情况。"
秦霁转过身，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博雅拍卖行工作制服的年轻女生。
深蓝色的西装裙外套，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工牌，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低头看着文件。
秦霁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然后她整个人顿住了。
"栖迟妹妹？"秦霁的嘴比脑子快，试探着说。
"秦霁！"宁栖迟猛的抬头，看见秦霁之后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挂着博雅拍卖行负责人的工牌，旁边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走动，勉强压下兴奋，清了清嗓子，"你给我说说是哪几个方向的，我马上去处理。"
秦霁也忍住了想拉她手的冲动，飞快地指了指预展厅左前方那个角落，压低声音描述了一下那三个人的位置和衣着特征。
宁栖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了然地点头，在随身带的平板电脑上飞快地记了两笔，然后把平板往臂弯里一夹，冲秦霁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我一会儿忙完了来找你！你现在在哪个包间呀？"
"二楼，靠东的包间。"秦霁说。
宁栖迟比了一个"收到"的手势，又冲薄惊澜礼貌又飞快点了一下头，踩着中跟鞋小步快走地朝着后台的方向去了。
秦霁目送她离开，转过头来看着薄惊澜，把手从他臂弯里抽出来抱着手臂，微微挑着眉："难怪你要带我来北京，栖迟妹妹竟然是这个拍卖行的负责人？你早就知道了吧？"
薄惊澜没承认也没否认，偏头示意她往二楼的方向走，声音平淡："上去吧。"
秦霁跟着他上了二楼。
包间在走廊尽头，门推开之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私密空间，落地窗正对着下方的拍卖台，视野极好。
包间里摆着一张深色木质的圆桌和几把扶手椅，桌上放着一本拍卖图册，墙壁上挂着一面屏幕同步显示拍卖台的主画面。
秦霁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厚实的图册上，深蓝色的硬壳封面，烫金的【博雅春季夜场】六个字，翻开之后是这次拍卖会所有拍品的图文介绍。
秦霁在扶手椅上坐下来，把图册摊在膝盖上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在一只祖母绿戒指上，切面干净，旁边标着底价，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她啧了一声翻过去，下一页是一幅明代山水画，再下一页是一串珍珠项链，再下一页是一套清代的青花瓷器。
翻了十几页，她几乎每一件都要停下来看两眼，嘴里小声嘟囔着"好看""这个也好看""这个太漂亮了吧"。
翻了二十几页之后她终于把图册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感叹："都好好看啊，都好漂亮。冰激凌，我好想把这些全部All in啊！"
薄惊澜靠在她旁边的扶手椅里，姿态闲散地搭着腿，闻言偏过头来看她。
他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嗓音慵懒像逗猫似的尾音："万一冰激凌吐不出这么多钱怎么办？"
秦霁眼皮都没抬，把图册又掀开一页漫不经心地扫着，声音理直气壮："那你就努力赚钱啊，你不是ATM机吗？ATM机怎么会没钱？反正你得吐出来！"
薄惊澜被她的话逗地低低笑了一声，把水杯搁在桌上，侧过身来，伸手拢住她靠在椅背上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墨绿色的耳钉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笑一下就给你。"
秦霁仰起头看他，眼睛弯了一下，嘴角敷衍地扯起来两个极其不走心的弧度。
笑的极其敷衍。
她扯完那两下就准备低头继续翻图册，薄惊澜的手掌从她肩头滑上来，托住了她的后脑勺，然后他俯下去，嘴唇落在她眉心正中央。
他停了一瞬才退开，声音低低的。
"那就All in。"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惊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