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惊澜 拍卖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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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惊澜说那句All in的时候她以为他在逗她。
第一件拍品是那只祖母绿戒指。
图册上的图片已经足够惊艳，但实物被工作人员送上展台的那一瞬间，聚光灯打在那颗切面干净的绿色宝石上时，整个拍卖大厅的目光都被吸进去了一样。
戒指是一颗约莫十二克拉的哥伦比亚祖母绿，四爪镶嵌在铂金的戒托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碎钻或雕花。
设计简单但奢华。
起拍价亮在大屏幕上，数字跳出来的时候秦霁在心里默数了一遍零，然后忍不住在座位里咂了咂舌。
薄惊澜靠在她旁边的扶手椅里，姿态闲散得像在喝一杯下午茶，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木质边缘。
底下的拍卖师报出起拍价之后，竞价牌稀稀落落地举起来了几次，价格缓慢地往上爬着。
薄惊澜等了三轮，然后偏头看了秦霁一眼："喜欢？"
秦霁点头，眼睛还黏在那颗祖母绿上，声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好漂亮。"
薄惊澜收回目光，指尖从扶手上抬起来，举了一下桌上的号牌。
薛特助的声音从包间墙壁上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四平八稳："三十五号，五百万。"
价格从三百八十万跳到了五百万。
楼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举牌加到了五百二十万。
薄惊澜第二下牌举起来的时候眼皮都没抬："六百万。"
秦霁攥着他的袖口晃了一下："薄惊澜你....."
六百万是她心里预估上限的两倍多，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够了这个词，楼下又有人加到了六百二十万。
薄惊澜第三下牌举起来，这次他甚至没有等薛特助报数，直接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声音平淡："八百万。"
秦霁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松开了，她睁大眼睛看着他。
八百万，一个十二克拉的祖母绿戒指，他出价只用了三轮，每一次跳价都没有试探和拉扯，干净利落。
楼下安静了好几秒，那个一直跟他竞价的人似乎也沉默了一瞬，最终没有再举牌。
拍卖师的锤子落下来的时候秦霁感觉自己的心跳随着那一声"咚"的闷响重重跳了一下。
她扭头看着薄惊澜，薄惊澜依然靠在椅背里，表情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侧过头来垂眼看她，"第一件。还有。"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秦霁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All in】。
第二件拍品是一套民国时期的红宝石首饰，项链、耳坠、手链三件套。
起拍价三百万，薄惊澜举了两次牌，一次加到五百万，一次加到七百万，拿下。
第三件是那幅明代山水画，竞价的对手多了几个，价格拉扯了将近十分钟，秦霁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往上爬，薄惊澜始终保持着有人加价，他就举牌，不紧不慢地加一个对方很难立刻追上来的数字。
那幅画最终以一千两百万落槌，秦霁在他旁边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看得心跳都快停了。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
秦霁翻图册时随口说过好看的东西几乎都上了台，薄惊澜一件一件地举牌，偶尔被对手咬住价了就多举两轮，但从头到尾没有让任何一件拍品从他手里被抢走。
直到倒数第四件拍品。
那是一串罕见的天然海螺珠项链，珠子是极浅的粉金色，每一颗直径都超过了十五毫米，表面带着天然的海浪纹，这件漂亮的项链几乎是引起了在场女士注意。
起拍价八百万，这在当晚的拍品里算是中等偏上的价位，但竞价的架势却比之前任何一件都要焦灼。
对手在楼下另一个包间里，薛特助通过内部通讯低声报了一句："是广东林家的人。林家的小女儿看上这条项链了，咬得很紧。"
薄惊澜听完之后脸上连眉头的弧度都没变。
他第四次举牌的时候价格已经被拉到了一千四百万，林家那边也跟着加了一百万。
秦霁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飞速跳跃的数字，终于忍不住拉住了薄惊澜的手腕，以前她喜欢这些东西是不会在考虑其他但是秦霁现在觉得他的钱就是她的钱她现在有点心疼了。
"薄惊澜，算了，这条不要了。"她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一千六百万了，一条海螺珠而已，我也没有很喜欢......"
薄惊澜偏过头来看她，他往前倾了倾，嘴唇凑到她耳侧，声音压得极低："不是说我是ATM机吗。现在心疼什么。"
秦霁被他这句堵得张了张嘴，耳朵尖又热了，然后她松开了他的手腕，往椅背上一靠，抱着手臂偏过头去，破罐子破摔："行行行，你大方，你举吧。"
薄惊澜收回目光，举了第五次牌。
薛特助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三十五号，两千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林家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秦霁以为他们放弃了，屏幕上的数字却在最后一刻又跳了一下："林先生，两千一百万。"
薄惊澜第六次举牌，"两千五百万。"
秦霁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薄惊澜依然靠在扶手椅里，姿态闲散到近乎傲慢，那只举牌的手修长而稳，放下号牌之后自然地搭回扶手上。
两千五百万这条项链被薄惊澜拍下的那一刻，楼下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两千五百万拍下一条项链简直就是疯了。
拍卖师的锤子落下时声音都比之前多了一分兴奋。
秦霁等那声响彻底消了，转过头来看着薄惊澜，然后她毫无预兆地扑过去，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嘴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好几下。
薄惊澜被她亲得往椅背里陷了陷，手扶住她的腰怕她重心不稳从椅子上翻下去，等她终于亲够了退开的时候。
"薄惊澜，"她说，声音认真，"你现在在我心里就是男神级别。真的。以后你叫我往东我绝不打西，你叫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薄惊澜嘴角弯了一下，伸手用拇指把她唇边蹭乱的一点口红印子擦掉了，声音低低的："打狗撵鸡就不用了。以后少骂我禽兽就行。"
秦霁噗地笑了，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下巴，重新靠回椅子上，抱着手臂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最终成交汇总。
那一长串数字的末尾加起来已经是一笔常人无法想象的巨额了，她粗略地加了一下之后把图册盖在了脸上，声音从图册底下闷闷地传出来："薄惊澜，你今晚是拍卖行的财神爷。"
与此同时，拍卖行的后台数据监控屏幕上，"本场最高消费"那一栏的记录被刷新了。
薛特助的私人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然后把手机递到薄惊澜面前。
薄惊澜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把手机推了回去。
秦霁好奇地凑过去看，薛特助把手机屏幕偏了偏，秦霁看见那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串零，数了两遍才确定没有数错，这个数字不仅是本场最高，甚至是博雅拍卖行近五年单场消费的第一。
秦霁把图册从脸上拿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来真正的有钱人花钱是这样的。"
薄惊澜没有说话，站起身走到包间门口，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
秦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另一头有几个人影在晃动，闪光灯在暗处闪了一下又被挡了回去，是记者，不止一个，被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拦在了门口，但还是有长焦镜头从人缝里伸出来朝着包间的方向探。
薄惊澜收回目光，转回来看着秦霁，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先走。从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下到地下车库，薛特助会带你。我走正门。"
秦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薄惊澜向来低调，今晚拍出这样一个惊人的数字，记者们闻到新闻的味道一定会堵在正门口。
如果两个人一起出去，她的脸被拍到了，明天所有娱乐版的头条就全是【秦霁现身北京拍卖会身旁神秘男士豪掷千万】之类的标题，她二话不说站起来，把披肩拢了拢，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标着安全出口的绿色小门，薛特助已经等在门边了，见她过来微微欠身拉开了门。
秦霁一只脚踏进安全通道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薄惊澜站在原地背对着她，正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领口，然后迈步朝正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收回目光，跟着薛特助从安全通道快步下了楼。
地下车库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已经等着了，司机拉开后座的门，秦霁弯腰钻进车里坐好，车子安静地驶出车库，绕到拍卖行正门对面的街角停了下来。
车窗贴了深色的防窥膜，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但从里面看出去，正门那边的景象一览无余。
薄惊澜从正门走出来的时候，闪光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密集的白色强光瞬间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记者们朝他他涌过去，话筒和录音笔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几乎要戳到他的下巴上。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在他身侧筑起一道薄薄的人墙，那种几乎要冲破人墙的声浪隔着半条街的马路和两层车玻璃传进秦霁耳朵里时依然清晰可辨。
"薄总！今天您拍下了本场最高的成交记录，请问这些拍品是您个人收藏还是有其他用途？"
"薄总！您今晚在博雅拍卖行的消费总额已经打破了近五年的纪录，方便透露一下这些拍品的具体去向吗？"
"薄先生！有传言说您今晚是为了某位....."
薄惊澜站在台阶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没有停步，步子依然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朝台阶下方停着的另一辆车走过去。
工作人员替他拉开了车门，他弯腰正要钻进车里的那一瞬，一个特别洪亮的嗓音从人堆里拔了出来，声调高到盖过了所有杂音：
"薄总！您拍下这么多拍品，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那个吗字还在空气里拖着尾音的时候，薄惊澜弯下去的腰停住了。
他直起身，转过来，面对着那一排密集闪着白光的镜头。
这个动作太出乎意料了，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记者都愣了一下，闪光灯不约而同地停了一拍。
薄惊澜站在拍卖行门前的台阶上，身后的红砖墙面被灯光照得暖红，他垂眼看了一下那些镜头，嗓音在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而格外清晰：
"太太喜欢。我给。天经地义。"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多停留一秒，弯腰钻进车里，门关上了。
司机踩下油门，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了台阶前方的那片闪光灯之海，而身后那片灯光在他关上车门之后的三秒内全部炸了。
车子拐过街角，在对面街边停下来。
秦霁那辆车的车门从外面被拉开了，薄惊澜弯腰钻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秦霁已经从车窗缝里看到了那一幕，但是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秦霁以为是说了什么警告的话，很快她的心思被另一辆车子吸引过去。
"薄惊澜你看对面那辆车！"
她伸手指着右侧车道平行行驶的一辆货柜车，那辆车的车厢侧面印着一家知名物流公司的标识，车尾的护栏上绑着几只浅蓝色的密封箱，箱子上贴着博雅拍卖行专属的封条和编号标签。
秦霁的脸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那些箱子里面全是我的宝贝！都在那辆车里，跟着我们走呢。"
薄惊澜偏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辆货柜车，嘴角弯了一下，收回目光落在她发亮的侧脸上。
回到酒店之后秦霁先去洗了澡换了身舒适的针织衫和长裤，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盘腿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翻手机。
手机屏幕顶端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的横幅。
是宁栖迟：【秦霁秦霁秦霁！你明天有空吗？我在京华台订了位子，就咱们俩，你走了吗还没走吧！】
秦霁看了一眼日期，原定明天下午回上海，但薄惊澜在北京可能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她一个人回酒店待着也是待着。
她飞快地回了一条：【没走！明天几点？我过去！】
宁栖迟秒回：【中午十一点半！京华台青竹厅，我把具体地址发你。】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秦霁准时出现在京华台的门口。
秦霁带着口罩跟着服务员穿过大厅走进二楼深处的青竹厅。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宁栖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披着，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和两只青瓷杯。
看见秦霁进来，宁栖迟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那两个浅浅的梨涡又在嘴角露了出来。
"来啦！快坐快坐，我点了几道他们家的招牌菜。"
秦霁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那杯茉莉花茶喝了一口，两个爱猫人士开始了深度的毛孩子交流会。
聊到菜上齐了动了筷子之后，宁栖迟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屏幕，然后就笑出了声。
她把手机翻转过来推过桌面推到秦霁面前，语气揶揄："你们家薄总昨天火了。"
屏幕上是某财经频道的官方账号发的一段采访视频片段，正好是昨天晚上拍卖行门口那一幕。
视频的标题是【博雅夜场惊现天价成交，神秘买家一句"太太喜欢我给"引爆全场】。
视频底下已经累积了数万条评论，播放量一个晚上破了千万。
秦霁划开评论区，那一排排滚动的文字几乎要把屏幕挤满。
【什么叫顶级宠妻你们懂了吗？？这不叫宠妻这叫把银行卡密码焊在太太嘴上啊！！！】
【"太太喜欢，我给，天经地义"七个字，比我看过的所有霸总小说加起来都炸。】
【姐妹们查到了吗这个男的是谁啊？？这颜值这气场这花钱的姿势……现实版霸总本总吧？？】
【听说是某顶级集团的掌权人，平时从来不露面的，昨晚为了给太太买东西破例走正门还被记者堵了。】
【他拍的那些东西全给他太太的？祖母绿戒指加海螺珠项链加明代字画】
【他太太是什么仙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集美们别扒了，人家明显是私事，能拍到一句话已经是奇迹了，这种级别的大佬能让我们知道有太太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好吗。】
【所以他在拍卖会上花了多少钱你们算了吗？我粗略加了一下后面那一串零，我数了三遍才确定是那个位数……】
秦霁一条一条往下划，嘴角从微微翘起变成压都压不住，最后她把手机放下的时候整张脸都漾着一种又甜又羞又得意的光。
宁栖迟坐在对面托着腮看着她，语气调侃："你们薄总原来还有这一面啊。从来没见过他接受任何采访。"
秦霁把宁栖迟的手机推回她面前，她说："我也不敢相信。他以前从来不接受采访的，更不会当着记者的面说什么私事。这次……可能是因为....."
她顿了顿，耳朵尖又浮起一层薄红，"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在包间里我亲了他好几下，把他亲晕了。"
宁栖迟噗地笑了出来。
吃完饭后秦霁跟宁栖迟在青竹厅的门口道别，宁栖迟抱了她一下，说下次来北京一定要把双方猫猫带出来一起玩。
她一路上的脑海里循环播放着那七个字，每一次回想，她的心跳都会重半拍。
像是把所有都官宣出来。
她推开酒店套房门的时候薄惊澜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她，秦霁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面，然后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她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又软又糯又："薄惊澜。"
薄惊澜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扑法弄得后仰了一下靠进沙发靠背里，手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声音带着一点被撞出来的气音和无奈："怎么了。"
秦霁从他肩窝里退出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那条采访视频的播放页面，评论区还在飞速刷新着新的留言。
她晃了晃手机，嘴角翘着压不下来："你看，你火了。全网都在猜你太太是谁。还有人把你的视频剪成各种版本了，有个版本还配了偶像剧的那种背景音乐，我笑死了。"
薄惊澜扫了一眼屏幕，表情没什么变化，伸手把她的手机按灭了搁在茶几上："别看了。他们爱猜猜。"
"但是！"秦霁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把他偏过去看茶几的视线扳回来面对自己，"你再说一遍嘛。就那句。我想听。"
薄惊澜看着她。
秦霁的鼻尖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着一点粉红色。
薄惊澜偏过头去，声音平淡地拒绝她："不说。"
"薄惊澜！"
"不说。"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轻轻拿下来，握着她的手腕放回她膝盖上，姿态从容地重新靠回沙发里。
一副"今天这事就到这儿了"的坦然架势。
秦霁瞪着他看了三秒，知道撒娇现在没用，她从他怀里挣脱出去，不理他。
薄惊澜靠回沙发里看着她对着他发脾气甩脸色，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秦霁。"
没有回应。
那只后脑勺纹丝不动。
薄惊澜把水杯放下了。
他偏过身来，从侧面伸手把她抱着的手臂轻轻拉开了，然后一只手从她腰侧穿过来拢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秦霁被带过来的时候还梗着脖子不肯看他。
薄惊澜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宠溺："我在拍卖会上举牌那么多次，就为了多换你笑一声。现在倒还会跟我摆脸色了？"
秦霁理直气壮：“就摆！”
一副被惯坏的模样。
薄惊澜无奈轻笑，往前探了探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停了一瞬，然后开口，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她心口的位置：
"太太喜欢，我给。天经地义。"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惊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