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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惊澜 惊喜 ...
西北的沙尘暴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上午还在拍许云枝第四年的戏,坡上的果苗长到齐腰高了,秦霁拎着一只铁皮桶从坡底往上走。
日头挂在头顶白晃晃的,照着黄土坡上的新绿泛着浅淡的毛边。
她走到坡中段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梁,天还是蓝的,但西北方向的天际线上浮了一层浑浊的灰黄色,正以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朝这边漫过来。
她当时只是多看了两眼,没往心里去。
两小时后,那股灰黄色的浓稠气团就推到了北坡村的上空。
风从西北方向灌下来,然后越来越大,把地上的浮土卷成一道一道黄褐色的烟柱。
秦霁从坡上跑回刘大娘家的时候满头满脸都是沙土,睫毛上挂着一层灰白的尘垢,她站在院子里拍打衣服,每拍一下都扬起一团黄色的雾。
陈导站在村口老槐树底下,端着保温杯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黄沙幕墙,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剧组开了紧急会议,十几个人挤在村支部的砖房里,风沙从门缝窗缝往里灌,灯炮在头顶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陈导坐在桌首,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雾混着从门缝里涌进来的沙尘在房间里弥漫成灰蒙蒙的一团。
他开口的时候嗓音比平时更哑了:"今年挑这个日子开机的时候,我查过气象记录,近十年四月份沙尘暴最少的年份是今年。我赌了一把,赌输了。"
没有人接话沙尘暴几乎就是西北的硬伤。
门外的风把什么东西刮倒了,哐当一声闷响。
陈导把烟掐了,吐口气,做出最后的决定:"明天把能收的东西全收了,坡上的树苗用防风布罩起来,器材装箱封存。停一个月,等这波过了再拍。"
秦霁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她靠在砖墙上,膝盖屈起来抱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被沙尘沾了一层细灰的剧本上。
陈导说大家可以选择回去,秦霁决定留下来,她觉得回去之后反正没有什么事情倒不如在这边磨炼演技。
接下来的三天沙尘天气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
白昼被黄沙染成了黄昏的颜色,光透下来的时候带着土腥气。
秦霁没有闲着,她跟着美术组的人每天往坡上跑,给那些果苗蒙防风的草帘子,用绳子把篱笆桩加固了一遍,有些被风拔起来的苗根露在外面,她蹲在地上用手把土培回去,指缝里塞满了湿冷的泥土。
第四天的午后风沙稍歇了些,秦霁跟着美术组的两个女孩去村东头那片洼地采风,看土质和地势是不是适合拍许云枝后来扩建果林的场景。
三个人裹着头巾戴着口罩在洼地里走了一圈,风从垭口灌进来还是带着沙,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生疼。
秦霁蹲在洼地边上用手捻了一撮土,凑近鼻尖闻了闻。
有人叫她,她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准备走过去,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又一下,她没来得及看,直到采风结束回到村支部院子里坐下来喝水的时候才把手机掏出来。
信号格跳了两格。屏幕上浮着两条未读短信,一条是运营商推送的天气预警,一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王小姐您好,请问今天的鲜花和蛋糕还是按照往常一样送往兰亭吗?还是需要暂停配送?请您确认一下哦,我们好提前备货呢。】
秦霁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顿住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条短信的意思。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五秒,所有的东西一瞬间涌了进来。
王小姐,王是她的化名,当年她懒得让花店的人知道自己是谁,随便编了一个姓,鲜花和蛋糕是因为她每年薄惊澜生日都会让花店送一束花和一只蛋糕过去。
不是她多有心,纯粹是因为以前懒得记他的生日又面子上过不去,干脆花钱让花店替她记着。
每年四月五号,准时送达,花束配蛋糕,样式由花店自己挑,她甚至从来没亲自看过长什么样。
今年花店照例发了确认短信来。
薄惊澜的生日,四月五号。
今天几号?
秦霁划开手机日历,四月三号。
距离四月五号,两天。
她端着搪瓷缸子蹲在村支部的院子里,院子外面是灰黄色的天幕和呜咽的风。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心中充斥着犹豫。
上海和北坡之间隔了一千多公里,飞机火车汽车倒腾下来至少一整天,来回就是两天。
四月三号出发,四月四号到,四月五号给他过生日。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又咬了咬。
终于她站起来,把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大步走向村支部的办公室。
陈导正坐在里面看回放素材,桌上摊着一堆图纸,满屋子都是烟味。
秦霁敲了敲门框,陈导抬起头来。
"陈导,"秦霁说,"我想请一段时间的假。回上海办点事。沙尘一过我立刻回来。"
陈导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把烟灰弹进桌上的铁皮罐头盒里,点了点头:"去吧。正好这边停工,你待着也拍不了。回去歇两天养养,回来还得接着熬。"
秦霁转身就跑回了刘大娘家收拾行李,当晚就坐上了剧组的吉普车往镇上赶,转火车到西安,从西安飞上海。
两天的路途被她压缩成了一整夜的连轴转,飞机落地上海虹桥的时候是四月四号下午。
她蓬头垢面带着口罩地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她想甚至她都可以不戴口罩,她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挂在商场巨幅海报上面光鲜亮丽的女明星。
她没有回兰亭。
她回了自己婚前那套小公寓,在浴室里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三遍,吹干头发,然后躺在床上翻开手机,开始给她留在上海的助理打电话。
"小熙,帮我定花。明天上午之前要送到兰亭去。我要把整个兰亭一楼全部铺满,玫瑰、芍药、铃兰、蝴蝶兰,不要省钱,越多越好。还要气球,香槟色的和珍珠白的,系在楼梯扶手上和吊灯下面。"
小熙在电话那头愣了三秒:"霁霁姐你杀青了??"
"没有,其他事情。少废话,去办。"
"蜡烛呢?要不要那种成百上千根的?"
秦霁想了想:"要。无烟的那种,从玄关一直摆到客厅最里面,到时候全部点起来。"
至于蛋糕,她提前找了上海最好的翻糖蛋糕工作室,在飞机起飞前用仅有的网络信号断断续续地跟设计师沟通完了一整个方案。
翻糖蛋糕的造型她纠结了很久,最后定了薄惊澜穿着西装的冷酷模样,表面用金箔贴了四个字:【只渡你】。
四月五号早上七点,秦霁就醒了。
在薄惊澜上班出门的时间后她换了件宽松的针织衫和牛仔裤,戴了口罩和帽子。
小熙已经带着花艺团队在别墅区门口进不去,三辆面包车塞满了花材和装饰物料,后备箱门打开的时候鲜花的香气涌出来,在四月的晨光里甜得几乎有形。
秦霁刷开兰亭的门,小熙带着人鱼贯而入。
秦霁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开始指挥。
花艺团队在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香槟色的绸缎底布,然后开始往上面码放花材。
整面落地窗前被摆满了一排接一排的白玫瑰和浅粉色芍药,花头簇拥在一起像一片低矮的云海。
壁炉台上摆了两大束垂下来的白色蝴蝶兰,花枝弯成弧线垂落到壁炉的开口处,像凝固的瀑布。
楼梯扶手上缠了香槟色的丝带和珍珠白的铃兰花串,从一层一直蔓延到二层的转角。
地毯上每隔两步就放了一只玻璃烛台,白色的细蜡烛插在烛台里,秦霁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点亮。
蜡烛的火苗在无风的室内笔直地往上烧,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客厅镀了一层柔软温润的蜜色。
巨大的五层蛋糕放在客厅正中央的茶几上。
旁边摆着秦霁准备的其他东西,一只黑色绒面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对铂金袖扣,款式极简,是秦霁紧急在前两天托朋友买回来的。
做完这一切已经下午四点了。
秦霁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满室的花和烛火,鼻尖萦绕暧昧的香气。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薄惊澜平时八点半左右到家,还有四个半小时。
她上楼洗了澡,站在衣帽间的穿衣镜前面,在衣柜里面挑了半天最后看见一个小角落,犹豫着秦霁还是把它拿了出来。
是一只小袋子,周姐听说秦霁特意回来给秦霁过生日的时候强硬塞给她的,秦霁当时还说周姐不正经。
现在秦霁犹豫着把那件真丝内衣抖了出来。
布料真的少得秦霁看一眼就脸红,薄如蝉翼的香槟色真丝,大片的蕾丝镂空,吊带细得仿佛一扯就断,前胸的深V几乎开到了腰际。
秦霁举着那件东西对着镜子比了比,耳朵尖红得像被火燎过,她咬着嘴唇把衣服挂回衣架上,深吸了三口气,又拿下来。
"就这一次,"她对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耳尖说,"薄惊澜你赚大了。"
她穿上那件内衣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只被剥了壳的荔枝。
真丝贴着皮肤滑凉滑凉的,蕾丝的边沿在锁骨和腰际勾勒出薄透的轮廓。
她又套了一件薄款的香槟色真丝睡袍在外面,腰带松松地在腰间系了一下,料子轻软地从肩头垂落到膝弯。
她站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睡袍的领口边缘刚好露出内衣蕾丝的一线镂空,欲盖弥彰得刚刚好。
头发披散下来,用卷发棒给发尾加了两个大卷,垂在肩侧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然后她踩着柔软的地毯下了楼,把别墅一层的所有灯关掉了,陷入一片黑暗中。
她缩进了沙发后面,把自己藏进沙发靠背和墙角形成的阴影里,膝盖蜷起来抱着。
她屏着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黑暗里咚咚地撞着胸腔。
没有想到这一章竟然还没有写到,下一章保证!!
我们周姐可是小丈母娘,薄惊澜快来拜你的神!!!!
然后就是说一下后面还有一场北京的剧情,诶我发现我好喜欢让她们往北京跑嘻嘻~~~诶好感慨,应该算是倒数最后的.....了,番外另说,其实本来这里只是想要写纯爱来着,本来其实这里是他们表白互相说心意的时刻,但是没有办法,我真正开始写了他们相爱实在是太早了,没办法~~~~青桔和冰激凌高兴就好哎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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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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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霁色惊澜》 【本文HE已经完结】求一个收藏呀~番外还在补,有什么喜欢的设定play可以后台私信然后这个月之后本文就不会再写番外了,特定节日或者联动都统一做饭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