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惊澜 青桔&山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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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的灯光从仪式时的暖金色调渐渐亮了几分，侍者们鱼贯而入，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摆在铺了圆桌上。
秦霁的注意力立刻被面前那只白瓷盘里的前菜吸引了过去。
一片薄切的伊比利亚火腿铺在蜜瓜上，边缘缀了一小簇鱼子酱。
她拿起银叉叉起一片火腿裹着蜜瓜送进嘴里，咸鲜的油脂香和蜜瓜的清甜在舌尖上化开。
薄惊澜坐在她旁边，面前的红酒几乎没有动过，倒是偏头看了她好几眼。
秦霁吃得专注，睫毛垂着，落在眼睑下方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把面前那盘还没动过的火腿轻轻推到了她手边，秦霁余光扫到，头也没抬地用叉子从新盘子里又叉走了一块。
薄惊澜嘴角弯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女明星注意形象。”
秦霁反应过来立刻调整姿态。
热菜陆续上了，一道松露烩饭，慢炖牛脸颊肉配红酒汁，煎海鲈鱼佐柠檬黄油酱，每一道摆盘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秦霁吃得正投入，手里的叉子刚戳起一块牛肉，忽然听见旁边隔了两桌的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先是有人抽泣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断断续续的，明显跑调的哼唱，哼的似乎是某首婚礼上常用的情歌，但唱得实在太难听了，秦霁差点被牛肉噎住。
她端着酒杯灌了一口水压下去，扭头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隔了两桌的位置，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仰着脸站在桌边，眼眶通红，手里还攥着一杯不知道是红酒还是什么的液体，嘴里含含糊糊地唱着什么"你是我一生最美的风景"。
旁边两个人的人正一左一右地架着他的胳膊试图把他按回座位上，可他挣扎着不肯坐，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西装领口都湿了一小片。
哭的实在伤心。
秦霁看愣了，叉子悬在半空中，转头用胳膊肘碰了碰薄惊澜："诶，你看那边那个男的，哭得好难过。那是新娘的弟弟还是哥哥啊？怎么哭成这样……"
薄惊澜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还没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秦霁侧过头，乌凝欢不知什么时候端着酒杯坐到了她隔壁的空位上，翘着二郎腿，姿态闲散得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顺着秦霁的目光瞥了一眼那个正在掉眼泪的灰西装男人，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劲儿："那个啊。叫什么贺什么来着，新娘的舔狗。追了宁栖迟好几年了，从高中追到大学，从国内追到国外，人家姑娘没搭理过他一次，他自个儿倒是入戏挺深。听说今天早上还在庄园门口堵新娘想送花来着，被裴家的安保架出去了。这会儿婚礼都办完了还不死心呢，又唱又跳的，估计等会儿裴争渡冒火了他要被赶出去了。"
秦霁的叉子铛一声磕在了盘子边缘，她扭头重新看向那个灰西装男人。
那人这会儿正被两个伴郎死命按回椅子上，脸上还挂着两行亮晶晶的泪痕，嘴里念叨着"栖迟你一定要幸福啊"，声音之凄切之真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棒打鸳鸯的苦情男主角。
正所谓什么，人秋雅结婚你搁这又唱又跳。
秦霁看了两秒，终于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用手背捂住嘴，肩膀抖了好几下才把笑声压下去。
她转过来压低声音对乌凝欢说："他追了好几年没追到，今天还跑来人家婚礼上哭成这样？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乌凝欢挑了挑眉，语气凉凉的："所以说是舔狗嘛。追了几年连手都没牵过，今天还觉得自己是新娘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之一。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该去看看脑子。"
秦霁笑得又颤了一下，赶紧低头喝了一口水压住。
薄惊澜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掌心温热的，示意她注意形象。
秦霁平复了一下气息，重新拿起叉子。
她刚低头把那块牛脸颊肉送进嘴里，余光就瞥见主桌那边有了动静。
新娘换了一身酒红色的丝绒敬酒服，裙摆收窄到脚踝，颈间换了一条细碎的红宝石项链，衬得她肤色瓷白。
新郎裴争渡换了深蓝色的西装马甲，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肌肉。
两个人并肩从主桌方向开始，一桌一桌地敬酒。
宁栖迟端着半杯白葡萄酒，每走到一桌就弯着眼睛笑盈盈地跟人碰杯，脸颊上浮着浅浅的红晕。
秦霁正埋头跟那道煎海鲈鱼作斗争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上方落下来："你是秦霁吧！"
秦霁抬起头，宁栖迟正站在她旁边，弯着腰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的脸。
她看秦霁的眼神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奋，声音也雀跃："天呐真的是你！我看过你的剧！你真的好漂亮，本人比屏幕上还要好看！"
秦霁被这一通噼里啪啦的夸奖砸得有点发懵，下意识地放下叉子站起来。
秦霁也笑起来："谢谢你呀，你今天最美，我也记得你，你在京华台有副画我叫《归途未绝》我见过。"
宁栖迟被夸得耳朵尖又红了，低头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来："你刚才说京华台，京华台那幅《归途未绝》是你看见的？"
秦霁点了点头："嗯。那天我在京华台有个饭局，路过走廊的时候看见那幅画，那段时间我其实挺难过的，但那幅画让我觉得，好像路还没有走完。"
宁栖迟笑的更漂亮了些，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秦霁的手腕，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真的吗？那幅画是我三年前画的，那时候我也在很难过的一段时间里，其实没想过真的会有人站在它前面……"
她顿了顿，弯起嘴角笑了一下，"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真的特别高兴。"
就在这时，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贴着地面飞速地滚过地毯，准确地绕到宁栖迟脚边，蹭着她的鞋面停了下来。
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圆溜溜的蓝眼睛仰头看着宁栖迟，嘴里发出一声细嫩的"喵"。
宁栖迟低头一看，眉头无奈地皱了一下，俯身把那只猫从地上捞了起来抱进怀里。
"等等！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助理把你放在休息室了吗？快点回去，妈妈在忙呢。"
那只叫等等的白猫被点了鼻尖也不躲，反而往宁栖迟怀里拱了拱，圆脑袋蹭着她的衣襟。
秦霁看见这只漂亮的猫眼睛亮了，她往前凑了半步，目光黏在那团白毛团子上，声音都软了三分："这是你的猫吗？好可爱啊！叫什么名字？等等？能不能摸摸它呀？"
宁栖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她把等等往下放了放，让秦霁能够得着。
"你试试看，但是等等脾气不太好，不太亲人的。平时里不让人碰的。”
秦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心朝上，慢慢地靠近等等的头顶。
等等的蓝眼睛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圆耳朵微微动了动。
然后，它主动把脑袋往前探了探，用头顶蹭了一下秦霁的指尖。
秦霁的呼吸都屏住了。
她轻轻地把手掌覆在等等的头顶上揉了揉，指腹划过它耳后柔软的绒毛。
等等不仅没躲，喉咙里还发出一串低沉舒适的咕噜声，眼睛眯成两条缝，脑袋往她掌心里顶了顶。
"它喜欢你诶。"宁栖迟惊讶地低头看着怀里的等等，"等等也喜欢漂亮姐姐。"
秦霁笑得眉眼弯弯，手指在等等的耳根处轻轻挠了两下，等等把头仰得更高了。
秦霁心都快化了，掏出手机飞快地拍了两张等等的盛世美颜。
然后翻出相册里存着的又又的照片递到宁栖迟面前："你看，这是我家的猫，叫又又。也是白色的。"
她凑过来看秦霁手机屏幕上的又又，眼睛一亮："天呐好可爱！它多大啦？多大了？"
两个人在婚礼现场中间，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聊了整整五分钟的猫。
聊到裴争渡在旁边清了第三次嗓子的时候，宁栖迟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看了一眼旁边端着酒杯已经等了半天的薄惊澜和裴争渡，脸一下子红了。
"啊，我忘了你们。"宁栖迟咳嗽了一声，赶紧把等等往怀里抱了抱，伸出另一只手从旁边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举起来朝秦霁碰了一下，"反正特别高兴认识你！那个，你加我微信吧。"
"加了加了。"秦霁也举着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扫了一下宁栖迟的手机，"回头我把又又的照片发你。"
"好啊好啊！还有等等的照片我也发你！"
两人喝了一口酒，宁栖迟被裴争渡轻轻揽了一下腰往下一桌的方向带，走的时候还回头冲秦霁摆了摆手，嘴角的梨涡又露出来了。
裴争渡低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宁栖迟仰头笑，两个人的背影在宴会厅暖金色的灯光里渐行渐远。
宁栖迟怀里的等等从她肩膀上探出半颗白脑袋，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霁的方向。
秦霁坐回椅子上，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猫咪联谊带来的兴奋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刚拍的等等的照片，又翻出又又的照片比了比，脸上挂着没收住的笑意。
薄惊澜在旁边慢悠悠地喝了半杯酒，偏头看她那副傻乐的样子，语气淡淡的："这么高兴？"
"高兴啊。"秦霁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晃了晃，"你看宁栖迟那只猫可爱吧？圆滚滚的，跟一团雪球似的。我还拍了它蹭我手的视频。"
她把视频点开给他看，薄惊澜垂眼扫了两秒，嗯了一声："没又又好看。"
"你滤镜太重了，等等明明也很可爱。"
薄惊澜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把她手机拿过来按灭了屏幕，又从她面前的盘子里叉了一块牛肉递到她嘴边："先吃饭。"
秦霁张嘴吃了，目光还在宴会厅里搜寻宁栖迟的方向。
那团酒红色的身影已经走到第三排去了，背影靠着裴争渡，两个人之间的缝隙小到几乎没有了。
怀里的等等换了个姿势趴在她肩膀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婚礼散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北京的雪还在下，细密的白色落在庄园的草坪和台阶上，把整个世界裹进了一场安静的白色里。
她掏出手机，给宁栖迟发了一条微信：【我准备发微博啦！可以用我们的合照吗？】
宁栖迟几乎是秒回：【当然可以！我也想发跟你的合照，可以吗？】
秦霁：【发吧发吧！】
宁栖迟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秦霁站在庄园台阶下面的红毯尽头，她低头编辑微博，把两张合照，两张等等的照片，一张巧克力熔岩蛋糕的照片选了进去。
配文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留下了一句：【今天也是一个美好的日子，和一个同样美好的女孩。】
点击发送。
她顺手刷新了一下首页，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评论区已经涌进来了一大片。
【天呐！宁栖迟？！小白茶？！秦霁怎么认识她的！这两个人同框的画面也太美了吧！！！】
【秦霁这个侧脸是什么雕塑级别的线条啊……她笑起来的弧度真的绝了，旁边宁栖迟的梨涡也好甜，我死了】
【等等！！！那是宁栖迟的猫！！！等等居然让秦霁摸了？！等等不是出了名的不让任何人碰吗？？？】
【青桔你也是天使女孩！】
【两个美女同框对我眼睛太好了，一个明艳大气一个清甜山茶，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所以秦霁去参加小白茶的婚礼了？她们俩是朋友？这个社交圈我是真没想到】
【青桔那个巧克力熔岩蛋糕……我饿了，姐妹们谁懂】
【一个女明星和一个京圈公主，两个人站在雪地里拍照是什么偶像剧剧情啊，我反复观看三百遍】
秦霁一条一条往下翻，看到有人说"小白茶"这个称呼的时候愣了一下上网搜了一下她的名字。
原来是之前她生日被人在北京最贵的大屏上投了祝福，照片被传上网，网友取的，那张她站在雪地里抱着一只白猫，像白茶花。
秦霁低头又看了一眼宁栖迟在合照里的样子，雪地，白猫，梨涡，确实像一朵开在雪里的山茶花，干净得几乎有透明感。
她忍不住又刷了一下，发现宁栖迟那边也已经发了微博，配图是同一组合照。
但多了一张是秦霁蹲在地上挠等等下巴时被宁栖迟抓拍的，秦霁的藕粉色外袍铺在雪地上，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她低头看猫的侧脸温柔得像一捧温水。
宁栖迟的配文很简单：【很高兴看见你呀@秦霁】
评论大量涌进。
【宁栖迟拍秦霁这张是什么天使视角……我宣布这是今年最好看的一张女明星生活照】
【她们两个人对视的那张合照，秦霁低头看宁栖迟，宁栖迟仰头看她，这是什么年上姐姐和甜妹妹妹的组合】
【秦霁笑起来的弧度真的和宁栖迟的梨涡好配啊，两个人能不能一起上综艺，求求了】
【小白茶婚礼上认识了秦霁，这是什么双向奔赴的神仙剧情】
【果然女神只跟女神玩】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惊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