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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惊澜 北京婚礼 ...
初五那天秦霁窝在薄家老宅客厅的沙发里,裹着一条沈静宜给她拿的羊绒毛毯,抱着又又窝在怀里发呆。
她这几天确实被喂胖了,薄家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秦霁刚在楼上镜子中下定决心不能再多吃,然后下楼看见薄惊澜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从厨房出来,又乖乖地接了过去。
除了吃,还有别的。
薄惊澜这个人表面上清冷淡漠,在薄家长辈面前话不多,举止也克制得体,可一到夜里关上房门,他骨子里那股压着的劲全往她身上使。
初二夜里闹到后半夜,初三她腿软了一天,初四她咬着被子发誓今天不准碰她,薄惊澜当时嗯了一声答应得特别干脆,可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人从背后搂进了怀里。
初五上午,秦霁依旧在沙发上当着咸鱼,沈静宜从书房出来,手上拿着一封红色的请帖。
沈静宜把请帖搁在茶几上,薄惊澜从书房出来正好走过来。
沈静宜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北京裴家和宁家明天初六办婚礼。裴争渡你知道的,跟咱们家有十几年的生意往来了,宁家那边跟咱们也有合作,按理说老宅这边该有个人过去。我和你爸年纪大了大冷天不爱折腾,惊澜你带着小霁去吧,年轻人热闹热闹,在这几天小霁都无聊了吧,正好也出去玩玩。"
秦霁把那封请帖拿起来翻开看了一眼,烫金的字体印在奶白色的卡纸上,秦霁抬头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薄惊澜:"去北京?"
薄惊澜低头看了看她脸上那股雀跃劲儿,又看了看茶几上的请帖,嗯了一声:"想去?"
"想!"秦霁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了,换了个矜持一点的口吻,"我是说,长辈交代的事情当然要好好办嘛,去北京参加婚礼也挺好的。"
薄惊澜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拆穿她。
他拿出手机看了两眼航班信息,开口:"晚上有班飞机,九点多到北京,来得及。"
秦霁当晚就开始收拾行李,沈静宜给她拿了一个新的小号行李箱,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全新的驼色羊绒披肩塞进去,拍了拍秦霁的手说北京冷,多穿点。
薄惊澜订了航班。
晚上六点多两个人从薄家老宅出发,薄景言和薄景行在门口追着车跑了两步,又又被沈静宜抱在怀里冲着他们的方向喵了一声。
秦霁从车窗里探出头冲着他们挥了挥手,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缕,薄惊澜把窗户关上了。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秦霁走在北京的机场廊桥上,穿着沈静宜给她准备的那件驼色羊绒大衣,围巾裹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廊桥连接出口的那段路有风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北京比她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冷,在飞机上秦霁就看见窗外的飘雪。
薄惊澜走在她后面半步的位置,看见她缩脖子的动作直接伸手把她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他的大衣敞着,把秦霁拢进来之后拉严了两边衣襟,秦霁整个人被他的体温包着,只露出半张脸,仰头看他,鼻尖蹭到他毛衣领口的边缘。
"冷?"薄惊澜低头,下巴几乎贴着她的额头。
"……一点点。"秦霁的声音从他大衣里闷闷地传出来,瓮声瓮气的。
薄惊澜没再说话,就那么半搂半抱地带着她往外走。
从出口到停车场有一段露天通道,北京的夜风裹着细碎的冰粒扑面而来,秦霁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一点,薄惊澜的手臂收了收,把她箍得更紧,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提起来似的带着走。
他的步子稳,大衣敞开的衣摆被风吹得翻起来,秦霁被他搂着感觉自己像只被揣进怀里的猫,只能看见他下颌的线条和微微低下来的眉眼。
裴家那边安排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是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年轻男人,手里举着一块印着他姓氏的牌子。
看到两个人走过来快步迎上前,态度恭敬:"薄先生,薄太太,车在这边,裴总吩咐了直接送您二位去酒店。"
商务车的暖气开得很足,秦霁上了车终于从薄惊澜怀里脱出来,把围巾解了扔在座椅上,凑到车窗边往外看。
北京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去,高架桥两边的路灯连成橘色的光带,远处的高楼亮着规整的格子光。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夜景,又转过来对着薄惊澜拍了一张,薄惊澜正偏头看窗外,侧脸被路灯的光从下往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拍完之后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酒店是裴家安排的,地段在王府井附近,外观是一栋不算太高但门头极讲究的建筑,门口的灯光是暖金色的,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穿着黑色制服的门童拉开了门。
到了前台办理入住,薄惊澜接过房卡看了一眼楼层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前台的服务生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楼上总统套还有空的吗。"
服务生愣了一下连忙低头查系统,几秒后抬头说有的。
薄惊澜从自己口袋里抽出一张卡搁在大理石台面上:"换上去,差价我自己补。"
秦霁在他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说:"干嘛呀裴家安排的套房就不错了……"
薄惊澜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够好。"
"哪里不够好了?"
薄惊澜没回答,只是伸手把她因为暖气热而微微泛红的耳垂拢进指尖揉了一下,力道很轻,眼神却往下落了一瞬,落在她被围巾蹭得有些乱的领口处。
秦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脸一热,啪地拍开他的手:"薄惊澜!"
薄惊澜收回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神色如常地接过服务生递回来的卡和新的房卡,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腕往电梯方向走。
总统套房在顶楼,客厅很大,一整面落地窗对着北京的夜景。
秦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北京夜色,脚底下踩着柔软的地毯,暖气烘得整个人暖融融的。
她伸了个懒腰,转过来的时候薄惊澜已经脱了大衣挂进衣帽间,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她那件驼色大衣一起挂好,然后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目光和她一起看着窗外。
"喜欢?"他的声音从她耳侧传来,低低的。
"喜欢呀。"秦霁歪了歪脑袋靠在他肩窝里,伸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北京的夜景好漂亮 。"
薄惊澜低头在她耳后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嘴唇贴着她耳廓边缘开口,意有所指:"喜欢就好。"
秦霁零秒明白他,然后迅速退开往卧室方向跑了两步,"我洗澡去了!今晚你不准碰我!明天还要早起参加婚礼呢!"
薄惊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跑进卧室的背影,灯光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他慢悠悠地跟过去,倚在卧室门框上看她翻行李箱找睡衣的背影,开口:"嗯,今晚不碰你。"
秦霁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件真丝睡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太过坦然,坦然到让她觉得有诈。
她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薄惊澜微微挑眉,脸上读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她将信将疑地抱着睡衣进了卫生间。
等她吹干头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薄惊澜已经换了睡袍靠在床头看手机了,床头的暖光灯调成了昏黄的色调。
秦霁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床垫软得她陷进去了一截,她往薄惊澜那边蹭了蹭,把脑袋贴在他肩窝里,薄惊澜放下手机侧过身来伸手把床头灯调暗了,黑暗里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两下,声音带着疲倦的微哑:"睡吧。"
秦霁闭上眼睛,他的心跳从胸口的方向隔着薄薄的真丝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第二天早上秦霁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北京果然在下雪。
雪花不大,细细密密的从灰蒙蒙的天空里落下来。
楼下的街道和屋顶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白,空气里能看见细碎的雪粒被风卷着打旋,整座城市被裹进了一片安静的灰白里。
秦霁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雪才转身去洗漱。
她今天认真打扮了,换了一件保暖的藕粉色长裙,裙摆到小腿肚,外面罩一件同色系的薄呢外袍,腰带在腰间系了一个松松的结。
薄惊澜已经换好了西装,深灰色的三件套,领带是暗纹的银灰色。
酒店安排的商务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秦霁上车之后靠窗坐着看外面的雪景,北京的街头在雪天里有一种沉静的美感,行道树的枝丫上挂了薄薄的雪。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逐渐从市区驶向了近郊的方向。
道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园林和冬季光秃的树丛,偶尔能看见灰砖的围墙从车窗外掠过去,墙头覆着雪。
秦霁忽然坐直了身体,鼻尖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
前面出现了一道铁艺的雕花大门,大门敞开着,门柱两侧是两棵修剪整齐的松柏,覆着雪像披了白色的斗篷。
从大门进去是一条很长的车道,两侧是修剪考究的冬青和低矮的雪松,车道的尽头逐渐展开了一座庄园的轮廓。
秦霁的呼吸屏住了。
那座庄园主体是一栋浅米色的欧式建筑,三层的立面带着罗马柱和拱形窗。
建筑的正面延伸出一道宽阔的台阶,台阶两侧摆着两排插满白玫瑰和绿植的高大花架,台阶尽头是两扇对开的雕花木门,门上挂着红金色的婚礼花环。
建筑的前面是一大片被雪覆盖的草坪,草坪上铺了一条深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台阶下方,地毯两侧插着银色的仪式路引,路引顶端扎着白玫瑰和满天星的花球,风一吹轻轻晃动。
"天哪……"秦霁几乎是贴着车窗玻璃,呼出的气在冰冷的玻璃上氤成一团白雾,"这个庄园也太好看了吧……"
她转过来看着薄惊澜:"在庄园里面办婚礼,这个庄园不会也是他们家的吧,好大的庄园。"
薄惊澜靠在座椅里,偏头看她那股兴奋劲儿,唇角微微弯着,“你猜对了,庄园是女方名下的。”
秦霁摇摇头,“你们有钱人的生活我不懂,好想急头白脸的把你们的钱全部转到我名下。”
薄惊澜闻言,轻笑一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裤缝,等她说完之后稍微侧了侧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撒个娇,我回去一样也不少地给你。"
秦霁猛地转头看他,薄惊澜的表情淡淡的,那双眼睛却含着一点半真半假的认真。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她往前探了探身,在外套的遮挡下飞速地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声音甜到能掐出水来:"老公~~~"
这句老公喊得薄惊澜的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吻,声音低下来的时候带了点哑:"听到了。回去就给你看。"
秦霁在他怀里蹭了蹭,心满意足地重新趴回窗边继续看风景。
车子绕过建筑正面的喷泉广场停在台阶下方,穿黑色制服的侍者过来拉开了车门,撑着黑色的长柄伞等在门边。
秦霁下车的时候雪正好落到她睫毛上,薄惊澜从另一边绕过来,自然地接过侍者手里的伞撑在她头顶,另一只手递过来让她扶着。
秦霁扶着他的小臂踩着台阶往上走,走到雕花木门前方的时候门被从里面拉开,暖融融的带着花香和香槟气息的热浪从门里涌出来,把外面的寒意瞬间驱散了。
秦霁跨过门槛,抬眼望进去的那一瞬,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婚礼现场布置得极尽奢华,主仪式区设在庄园一层的大宴会厅里,宴会厅的天花板挑高至少有七八米,顶上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无数颗切割的水晶在暖色灯光下折射出碎钻似的光斑,洒在下面所有人的肩头和发顶上。
吊灯周围垂下来无数条细细的藤蔓和白色蝴蝶兰,像从天上倒流下来的花瀑。
宾客区域的座椅是浅金色的镂空铁艺椅,椅背上系着香槟色的丝带,每把椅子上放着一小束白色的铃兰。
秦霁的目光在那些烛台和花瀑之间游移了好几圈,最后落在宾客席里那些人的衣着上面。
能看得出来今天到场的人全是顶级的世家名流,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的花香和某种清冽的香氛,还有香槟气泡细碎的声响。
"这也太……"秦霁小声嘟囔了半句,被薄惊澜轻轻握了一下手腕。
"走了,去找座位。"薄惊澜的声音平静如常,带着她绕过人群往第二排的位置走。
秦霁跟着他走了两步,余光忽然扫到左侧几排座位旁边站着三个眼熟的身影。
她脚步一停,转头看过去。
乌凝欢、乌青欢都在,还有旁边一个跟她们长得很像的女人,稍微年长一些,眉眼间的气质更沉静,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正侧头和乌青欢说着什么。
秦霁松开薄惊澜的手腕就往那边走了两步去和他们打招呼。
“青欢,凝欢小姐。”
乌青欢先转过头来,看见她浅浅地弯一下嘴角。
乌凝欢跟着转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冲她举了举杯算是打招呼。
秦霁走到她们面前跟乌青欢抱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旁边墨绿色长裙的女人身上。
乌凝欢侧身介绍:"这是我大姐,乌颜欢。"
乌颜欢冲秦霁微微颔首,笑容得体而温和:"秦小姐,您好。"
秦霁连忙回了一句姐姐好,寒暄了几句之后她往乌凝欢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乌凝欢正偏着头往宴会厅靠右的一个方向看,手里那杯香槟晃都没晃一下,目光却定定地落在某一处。
秦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宴会厅右侧靠近立柱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身形修长,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面容冷峻到几乎没有表情,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就那么垂着眼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也不喝。
"凝欢去哪了?"秦霁收回目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乌青欢。
乌青欢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摇摇头,没有什么表情起伏:"大概……在追自己的幸福。"
秦霁瞬间懂了,她抿着嘴笑了一下,又偷瞄了一眼远处那个冷若冰霜的男人,转头跟乌青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没有再多看,跟乌青欢和乌颜欢道了别,走回薄惊澜身边坐下来。
薄惊澜已经落座了,秦霁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侧身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你看见那边那个人了吗?就是乌凝欢一直盯着看的那个,黑西装冷着脸的,你知道是谁吗?"
薄惊澜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靳鹤隐,香港靳家的。"
秦霁"哦"了一声。
她正准备再探头看一眼,周围忽然涌上来几个人影,一个穿着香槟色礼裙的年轻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热情:"天呐,你是秦霁吗,能跟你合张照吗?"
秦霁立刻换上了营业式的笑容:"当然可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她几乎没有坐下来过。
宴会厅里不少人都认出了她,秦霁的名字这几天在各种社交平台上挂着,她那张明艳到过目不忘的脸又太有辨识度,在座的太太小姐们一个个端着酒杯过来寒暄合照,秦霁一一应付过去。
等到人潮终于散了些,秦霁悄悄松了口气坐下来,活动了一下笑到有点僵的腮帮子。
她靠在椅背上四处张望,目光扫过入口处那面巨大的签到花墙,旁边立着一幅半人高的新人婚纱照。
照片里新娘穿着拖尾的蕾丝婚纱靠在新郎肩上,新郎面容冷峻但眼神微微低垂看着新娘的发顶。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气质出奇地搭,一个冷一个暖。
秦霁的目光落在婚纱照底下的金色小字上:【新郎裴争渡·新娘宁栖迟】
她盯着"宁栖迟"三个字眨了眨眼,很熟的名字但是她现在想不起来是谁了。
"诶,"她侧过身用胳膊肘碰了碰薄惊澜,"薄惊澜你知道这个新娘宁栖迟是干什么的吗?"
薄惊澜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偏头想了一下:"以前读艺术的,画画的。宁家的独女,宁家那边跟我在生意上有过几回往来,当年她升学宴我爸去过一次,好像是在国外读书。现在做什么我不太清楚。"
画画的。
秦霁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一个画面猛地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北京京华台,那个她提前离场的饭局上,她在走廊里停住脚步,看见了一幅挂在墙上的画,那幅画的右下角写着四个字,她记得很清楚——归途未绝。
那幅画的创作者,她当时还特意看了一眼落款,落款就是宁栖迟。
她当时站在那幅画前面站了将近十分钟,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就是那么呆呆地看着。
她后来在回程的车上把那幅画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
归途未绝,归途未绝。
原来那个画画的女孩就是宁栖迟,就是今天婚礼上的新娘。
秦霁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涌上来,像是命运驱使,碰撞。
她的画激励着她向前,而她现在来见证了她的幸福时刻。
她转头看着门口那幅巨大的婚纱照,新娘宁栖迟笑得眉眼弯弯,漂亮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想起那天在走廊里站在那幅画前面被钉住脚步的自己,又看看今天这个站在花瀑和水晶灯下穿着婚纱笑着的女孩,她现在很想走过去跟她说一句谢谢。
秦霁收回目光,轻轻吸了一口气,伸手在薄惊澜的手背上覆了一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薄惊澜偏头看她,没问怎么了,只是把手翻过来扣住了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宴会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度。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主通道的尽头,那两扇雕花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音乐响起来,是弦乐四重奏改编的某首古典曲子,旋律悠扬而庄重,在挑高的穹顶下回荡出温暖的回音。
秦霁转过头看向通道尽头。
新娘宁栖迟站在门口的光晕里,婚纱的拖尾铺在深红色的地毯上,蕾丝和薄纱像晨雾一样笼在她周身。
她的头纱边缘缀着细碎的珍珠,灯光扫过来的时候像她背后落了一层星光。
她微微垂着眼,唇边挂着一点不太好意思的笑,脸颊上浮着薄薄的红晕,看着通道尽头站在花墙前方的新郎裴争渡。
裴争渡站在花墙前面,黑色西装衬得他的肩线格外宽阔,面容冷峻。
宁栖迟一步一步踩着红毯往他那边走,她的手挽在宁家父亲的手臂里,宁父的步子迈得慢而稳,低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眶似乎有点红。
秦霁看着那个画面,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把薄惊澜的指节攥得发白。
薄惊澜没有出声,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宁栖迟走到花墙前面的时候,宁父把她的手交到了裴争渡手里。
裴争渡接过她的手的时候动作很轻,但很郑重。
他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微动了一下,隔得太远秦霁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宁栖迟的耳尖瞬间红了。
秦霁侧过头靠近薄惊澜的耳边,声音带着一点鼻音:"薄惊澜,我觉得好好啊,看见别人结婚原来这么高兴的。"
薄惊澜偏头看她,她眼眶确实是有点泛红的,鼻尖也微微红了一点点。
他伸手用拇指的指腹在她眼角下方蹭了一下,动作很轻,"高兴什么。"
"高兴那个新娘。"秦霁吸了吸鼻子,又看了一眼红毯尽头正在交换戒指的两个人,声音轻轻的,"我之前在最难过的时候看见过她一幅画,那幅画帮了我很大的忙。今天能来参加她的婚礼,我觉得……亲眼看见她幸福感觉很高兴。"
薄惊澜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收回了手,重新扣住她的手指,没有多问。
台上的司仪念完了誓词,裴争渡低头吻了宁栖迟。
那个吻很轻,珍重地落在宁栖迟的额头上。
全场响起掌声和欢呼声,香槟被侍者端上来,水晶杯相碰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这一章写的有点长,也是把之前联动都写出来了,然后预告一下宁栖迟和裴争渡是我们下一本书的男女主角,文案已经曝光,在专栏可以见,同系列文,先婚后爱职场女性成长,大家去点点收藏呀目前存稿已经13万字了,夸夸!
感觉我们霁色惊澜马上就要完结了,赔了我一个月了要,好高兴!!!!!也好舍不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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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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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霁色惊澜》 本文HE已经完结,番外两篇已写完 新开《鹤噤凝欢》欢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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