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霁色 红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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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在上海有个红毯活动，秦霁是被周姐的电话炸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亮得刺眼，来电显示上"周姐"两个字在一闪一闪地跳。
秦霁从被子里伸出手，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姐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秦霁！起来了！化妆师四十分钟后到！今晚红毯你千万给我打起精神！那个造型团队我花了两个月才约到的，今晚你必须给我美出新高度！"
秦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皱了皱眉，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知道了知道了，你小点声。"
"我小点声？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十一点了！你昨晚又几点睡的？是不是又在看那个剧本看到半夜？"
秦霁心虚地没接话。
她昨晚确实又把《归途》的剧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看到凌晨两点多，看到女主角在雨夜和父亲对峙那场戏的时候，她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掉了两滴眼泪。
她当然不会承认。
"我现在就起来。"她说，挂断电话，掀开被子坐起来。
主卧里空荡荡的，薄惊澜不在。
她看了一眼他睡的那一侧，枕头摆得端端正正，上面连一点褶皱都没有，像是不曾有人睡过一样。
只有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水和一片维C泡腾片，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是薄惊澜的字迹，笔锋冷硬利落，就三个字："喝了。"
昨天晚上又是折腾到大半夜，秦霁气愤地把他整理好的枕头锤乱。
随后把维C泡腾片丢进水里，看着它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嘶嘶地融化，气泡升腾又炸裂，她一口气喝完。
她放下杯子去洗漱的时候，发现浴室的镜子上贴了一张便签，还是他的字迹："冰箱里有粥。"
她拉开冰箱门，看见一只保温碗安安静静地搁在冷藏层的第一格，旁边还放着一碟切好的水果，苹果块泡在淡盐水里，雪梨片码得整整齐齐。
秦霁端着粥坐在高脚凳上吃的时候，化妆师和造型团队已经按响了门铃。
保姆阿姨把人领进来，三个姑娘拖着巨大的化妆箱和挂满礼服的衣架，站在客厅里仰头看着那盏水晶吊灯，足足愣了五秒钟才回过神来。
"秦老师，"化妆师小圆放下箱子，环顾了一圈客厅，压低了声音，"您家……这……这也太……"
"谢谢咯。"秦霁放下粥碗朝她笑了一下，"开始干活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秦霁坐在化妆镜前，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瓷娃娃一样安静地任人摆布。
化妆师的手指在她脸上轻柔而精准地移动。
造型师站在她身后给她做头发，长发被卷出柔和而慵懒的大波浪，松松地垂落在肩头和背后，几缕碎发被特意挑出来搭在耳侧。
礼服是周姐之前就定好的，一条香槟金色的鱼尾长裙，缎面材质，在灯光下流动着细腻的光泽。
裙身从胸口到腰际是贴身的剪裁，将她纤细的腰线和流畅的臀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领口是深V的设计，开到胸口下方两寸的位置，露出一大片瓷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背后是□□的，从后颈到腰窝，一整片光滑的脊背暴露在空气里，脊柱沟的凹陷处像一道浅浅的溪流。
秦霁站在落地镜前审视自己的时候，镜子里的人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凌厉的毫不掩饰的美，眼尾的眼线微微上挑。
"好看。"她说。
周姐站在旁边，捂着胸口，最后只憋出一句："秦霁，你今天要是没上热搜，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秦霁笑了一下，提起裙摆往外走。
车子早已等在门口，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车窗贴着深色的隔热膜，从外面完全看不见里面。
秦霁弯腰钻进去，周姐和化妆师小圆跟着上来。
车子平稳地驶出兰亭，穿过梧桐掩映的林荫道，汇入高架桥上的车流。
颁奖典礼的会场设在上海西岸的一栋艺术中心里，外立面是清水混凝土和玻璃幕墙的结合，线条利落冷硬。
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建筑内部，两侧挤满了媒体和粉丝，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星海。
秦霁的车停在红毯入口的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周姐替她拉开车门，一只手挡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扶着她下车。
脚踏上红毯的那一刻，秦霁下巴微微抬起，肩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既不讨好也不倨傲。
闪光灯在她踏上红毯的那一瞬间疯狂地亮了起来，快门声连成一片。
秦霁的步伐不快不慢，裙摆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一段，香槟金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流转如水。
她的腰肢随着步伐自然地摆动，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微微侧身，配合不同角度的镜头。
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她今晚的搭档，男演员沈彦。
他在那部热播剧演的是她的青梅竹马，剧播完之后两个人被CP粉封为"年度最佳荧幕情侣"，今晚颁奖礼主办方特意把他们安排在前后脚走红毯，显然是想借这个热度再炒一波。
沈彦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西装，身高一米八三，站在她侧后方，他走上来两步，非常自然地抬起手臂，向秦霁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秦霁余光瞥见了，没有犹豫，伸手挽上了他的臂弯。
这个动作让现场的尖叫声又高了八度。
粉丝区有人举着灯牌，上面写着"霁彦永远在一起"，在人群中晃来晃去，秦霁看见了，笑容更甜了。
红毯不长，但走得慢。
秦霁和沈彦在媒体区停留了将近三分钟。
当她终于走完红毯进入场馆内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已经因为维持同一个笑容太久而微微发酸。
她松开沈彦的手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休息区，找了一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来。
沈彦递给她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秦霁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吗？"沈彦坐她旁边，隔着大约半米的距离，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暧昧的安全距离。
"废话。"秦霁翻了个白眼，"你试试踩着十厘米的鞋在闪光灯下面笑三分钟。"
沈彦低低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习惯性地低头刷了两下，然后他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秦霁。"他的声音压低了，"你看热搜了没？"
秦霁正在整理裙摆的褶皱，闻言抬起头来："什么热搜？"
沈彦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单，第一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热搜标题是：
【《浮生记》停拍导演王启年突发疾病入院】
秦霁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接过沈彦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快速地浏览着下面的内容。
热搜点进去，第一条是某娱乐媒体发布的独家新闻——
【《浮生记》剧组今日发布声明，称因导演王启年身体原因，即日起暂停拍摄工作，具体复工时间待定。据悉，王启年导演日前因过度劳累导致身体不适，已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
评论区的热评已经炸了：
"王启年那个老东西终于被收拾了？？谁干的！！我要谢谢他！"
"听说是游了九个小时泳，感觉被人盯上了"
“笑死，游泳笑死。”
"别乱说，官方说是身体原因"
"谁啊这么牛能搞王启年？他不是背后有人吗？"
"听说某位大佬看不惯他欺负人"
"楼上你展开说说？"
秦霁往下又滑了几屏，看见了一个营销号发的长文分析，标题是《王启年入院背后：娱乐圈的隐形秩序》。
长文的语气克制而隐晦，但每一个字都在暗示"王启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并且几次提到了"某资本方""有极高话语权的人"。
秦霁把手机还给沈彦，面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抿了一小口水，然后轻声说："活该。"
沈彦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的意味，但他没有多问。
他接过手机，息了屏，侧过头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秦霁，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我记得你也是那个剧组的吧。"
"不知道。"秦霁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天衣无缝的无辜笑容，"可能是老天开眼了吧，让他之前专挑女明星欺负。"
沈彦看了她两秒，轻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马上就该你上台领奖了。"沈彦说，把话题带了过去。
秦霁点了点头，从手拿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把热搜截图过去发给了薄惊澜，随后就关了手机，她没指望他会秒回，甚至没有指望他会回。
但是没过多久，屏幕亮起来，她看见微信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件人是薄惊澜，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她点开。
薄惊澜只回了三个字："高兴了？"
秦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飞快地打字回复："高兴老公！！"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补充了一条："王启年活该！让他欺负我！让他随便潜规则女明星。"
薄惊澜的回复隔了不到三十秒就进来了，言简意赅："仅此一次。"
秦霁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毫不在意，笑着打字："哦。"
她发完正准备锁屏，忽然想起什么，又打开相册，翻了翻周姐刚才在红毯边上用手机拍的照片。
周姐的拍照技术确实不错，抓拍了好几张她红毯上的特写。
侧身回眸的那张，灯光落在她的下颌线上，她的笑容恰到好处，低头整理裙摆的那张，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
秦霁挑了三张最好看的，一起发给了薄惊澜，附了一句："好看不？"
薄惊澜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秦霁正准备收起手机，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薄惊澜的消息弹出来："嗯，看到了。"
秦霁弯着嘴角又补了一句："看到了？在哪看到的，你不会是在偷偷看我的直播吧。"
她发完，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有回复。
秦霁也不急，他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她这几个字，已经算是反常了。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掌心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去看，屏幕上只有三个字："往前看。"
秦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休息区攒动的人头，越过端着香槟杯穿梭的工作人员，越过闪闪发光的红毯入口，向外望去。
场馆的入口处，人群的边缘，有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站在暗处。
他很高，高到即使站在边缘也容易被注意到，但他站的位置恰好避开了主灯的光束，整个人笼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肩背挺拔如刀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精准地、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秦霁的呼吸顿了一拍。
薄惊澜。
他站在在喧闹的潮水中，不为所动，不为所扰。
秦霁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看见薄惊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移到她深V领口露出的锁骨，从锁骨移到她握着手机的指尖，然后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他的视线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往场馆深处的方向走去。
他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大衣的下摆在他转身时微微扬了一下。
秦霁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VIP通道的转角。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在念她的名字了："——最佳女主角，《浮生若梦》，秦霁！"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柱里。
秦霁站起身，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地走上舞台，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谢。"她对着话筒说，声音清亮而稳，"谢谢评委，谢谢《浮生若梦》剧组，谢谢所有支持我的观众。"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前方。
"我会继续努力的。"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亮起，将她的轮廓定格在无数张照片和无数段视频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霁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