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霁色 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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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霁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奖杯还攥在手里，沉甸甸的，金属的表面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
她回到休息区，周姐已经等在那里了，脸上的表情比她自己还激动。
"我的小祖宗！"周姐一把抱住她，差点把她手里的奖杯撞飞，"你刚才在台上也太好看了吧！那个光打在你身上的时候，我都看呆了你知道吗！"
秦霁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行了，奖杯要掉了。"
周姐松开她，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秦霁，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秦霁把奖杯递给旁边的助理，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谁？"
"你家大佬。"周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路过二楼，看见薛特助站在走廊尽头。薄总在二楼包厢里，就正对着舞台的那个位置。他刚才是不是一直在楼上看着你领奖？秦霁，你家大佬怎么这么闲。"
秦霁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起刚才在入口处看见的那个穿深灰色大衣的身影，他转身消失在VIP通道的方向，原来去的二楼包厢。
"他不闲。"秦霁放下水瓶，语气淡淡的，"他今天应该是有工作，来这边谈什么合同吧。那个艺术中心楼上有几个私人会议室，用来接待重要客户的。他出现在这里，八成是顺路。"
周姐看着她，推了推她的胳膊："不管是不是顺路，你都上去露个面呗。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你总得打个招呼吧？而且我刚才问薛特助了，他说薄总带了一个东西来给你。"
秦霁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他没说，神神秘秘的。"周姐朝二楼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颁奖环节结束了，上去打个招呼再下来，不耽误事。"
秦霁犹豫了两秒。
她和薄惊澜之间的关系，不在公共场合有过多的交集，这是他们两个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她心里也确实有一丝好奇。
薄惊澜带东西来给她？什么东西值得他亲自带过来？他那种人，什么都可以让薛特助代劳，能让他亲手带着的东西，要么极重要，要么极私密。
"就上去一下。"秦霁说，把奖杯递给周姐，"帮我拿着。我十分钟就下来。"
她提起裙摆，沿着休息区侧面的楼梯往上走。
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走廊两侧是深色的木质护墙板，壁灯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味。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秦霁走过去的时候，恰好听见里面传来薄惊澜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和什么人通话。
"……条款不变，明天上午九点我到了再签……嗯，你让他们先走流程……"
他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出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和他在床上、在兰亭的卧室里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深夜里流露出的声音判若两人。
她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
里面的通话声停了，隔了两秒，传来薄惊澜的声音："进。"
秦霁推开门。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一张深色的木质圆桌，两把高背椅，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白瓷杯。
落地窗外正对着楼下的舞台，从这个角度俯瞰，整个颁奖礼的现场一览无余，舞台上的灯光、观众席攒动的人头、大屏幕上的画面。
薄惊澜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刚放在腿上。
衬衫是纯白色的，领口依然只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线条分明的皮肤。
但秦霁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因为她的目光被另一件事物完全攫住了。
薄惊澜的腿上，蜷着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那东西安安静静地窝在他大腿上，身体随着呼吸而起伏，尾巴尖搭在他膝盖的边缘，偶尔轻轻扫一下。
那是一只猫。
一只白色的布偶猫，毛色雪白，只有耳朵尖和尾巴尖带了浅浅的奶茶色。
它的眼睛闭着，但能看得出眼线是漂亮的深蓝色，鼻头粉嫩，嘴唇微微张着，露出的牙尖白得像一颗米粒。
它就那么窝在薄惊澜的腿上，睡得四仰八叉，毫不设防，一条前爪搭在他西装的前襟上，另一条前爪垂在膝盖外侧，尾巴尖扫来扫去，看起来舒服极了。
秦霁的呼吸顿了一拍。
"又又？"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你把又又带回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腿上的那只猫，然后重新抬起眼睛看向她，用一个极轻的"嗯"作为回应。
秦霁快步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走到薄惊澜面前，蹲下来，平视着那只白色布偶猫的睡脸，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它的耳朵尖。
又又的耳朵动了动，鼻子里发出一点含含糊糊的呼噜声，但没有醒。
"它什么时候回来的？"秦霁抬头看薄惊澜，眼睛亮亮的，"你不是说它还要在北京住一个月吗？那个医生不是说它的肠胃还要再调理一段时间？"
薄惊澜垂眸看着她身上的香槟金色鱼尾裙在地毯上铺展开来，裙摆的边缘堆叠出层层叠叠的褶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缎面特有的柔光。
她的长发从肩侧垂落下来，几缕发丝拂过她露出的后背，在脊柱沟的凹陷处投下细细的阴影。
"提前好了。"他说，声音淡淡的，"医生说可以接回来了。薛特助昨天飞了一趟北京，今早到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秦霁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怪，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他身上了。
她的手指轻轻地抚摸又又的后背，从后颈沿着脊柱一路滑到尾巴根，力道又轻又缓，，"它瘦了没有？在北京有没有好好吃东西？上次视频的时候它好像不太爱吃饭。"
"胖了。"薄惊澜打断她，语气波澜不惊，"薛特助说它在北京每天吃四顿，比在上海的时候还多一顿。"
秦霁忍不住笑了一声："那挺好的，胖点好，胖点可爱。"
她蹲在那里摸了又又好一会儿，指尖陷在它浓密柔软的绒毛里，感受着那团温热的小身体在她手下一起一伏地呼吸。
又又似乎终于被摸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浅蓝色的瞳仁在灯光下泛着玻璃珠一样的光泽。
它看见秦霁的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鼻子动了动，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整只猫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从薄惊澜的腿上"嗖"地坐起来，甩了甩尾巴，冲着秦霁"喵"了一声。
"又又！"秦霁伸出手，把它从薄惊澜腿上捞起来。
猫很配合，顺着她的手臂攀上她的胸口，两只前爪搭在她锁骨上方的位置，踩了两下，然后把整张脸埋进她颈窝里，呼呼地蹭。
秦霁抱着猫站起来的时候，裙摆在地面上拖动了一下，她没管，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这团毛茸茸的东西上。
又又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四只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尖勾着她的手臂。
秦霁一边托着猫的屁股一边低头看它，透露出毫不设防的温柔，她的眼睛弯着，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很真，手指轻轻地挠着又又的下巴，猫被挠得舒服，喉咙里发出持续的呼噜声。
"你看它好乖啊，"秦霁把猫举起来，让它和自己平视，又又悬在半空中，四只爪子微微张开，浅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又又，你想不想我？"
又又："喵。"
秦霁把它重新抱回怀里，低头把脸埋进它后背的绒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团温热柔软的触感贴着颈侧。
窗外的灯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她弯腰抱猫的姿势让裙摆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一些，深V的弧度在她的动作中更深了一点，露出胸口上方一大片瓷白的皮肤，和锁骨下方那道流畅的阴影。
她的嘴唇因为刚才的笑而微微弯着，泛着一点水润的光泽。
薄惊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倚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松松地搁在大腿上。
他的视线从她埋进猫毛里的侧脸移到锁骨下方那片被灯光照得发亮的皮肤。
秦霁抱着猫抬起头来的时候，恰好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她看见他正看着自己，用一种她熟悉的、让她后颈微微发麻的眼神。
秦霁的心跳忽然快了一点，但那点不对劲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你看我干什么。"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才撸猫时残存的温柔，"看猫啊，又又可爱还是我可爱？"
薄惊澜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很安静地看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指尖朝她勾了一下。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秦霁正看着他，几乎注意不到。
"过来。"
她抱着猫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不情不愿地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
薄惊澜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站不稳。
她的膝盖撞上了他的膝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被他不轻不重地拉进了他的势力范围。
她的腿侧贴着他的大腿，裙摆的缎面和他的西装裤面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薄惊澜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了她的下巴，指腹微凉，沿着下颌线的弧度缓缓摩挲了一寸。
他偏头吻了上来。
吻很轻，很慢。
他的舌尖不疾不徐地描着她的唇形，从唇角到唇峰再到唇角。
秦霁的呼吸在他的触碰中变得浅而急，她怀里抱着猫，两手都腾不出来，只能任他捏着下巴吻她。
又又被挤在两个人之间，发出"喵"的一声抗议，尾巴炸了一下，但很快发现这两个人都不打算理它，于是不满地甩了甩尾巴，把脸埋进秦霁的胸口。
秦霁被夹在薄惊澜和猫之间，进退不得。她能感觉到他微凉的唇在她嘴唇上缓缓移动。
她的后颈开始发麻。
很轻的吻，但比那些深入的、占据式的吻更让她不知所措。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又又的后背毛，猫又"喵"了一声，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猫身上了。
薄惊澜的嘴唇在她唇上又停留了两秒，然后微微退开，鼻尖几乎还贴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成一片温热的雾。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那里被他蹭得微微泛红，口红的边缘有一点模糊。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被吻过的下唇，力道很轻。
"猫接到了。"他说，声音低而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下去吧，我还有工作。"
秦霁愣了两秒。
她抱着猫站在原地，看着薄惊澜已经收回了手，正了正领口，重新靠回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恢复成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你......"秦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叫我过来就为了亲我一下？然后赶我走？"
薄惊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嗯。"他说。
秦霁瞪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抱着猫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比刚才来的时候重了一些，裙摆在她身后翻卷出金色的波浪。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薄惊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猫粮在薛特助那里，猫砂盆放主卧了。"
秦霁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抱着猫的那只手，朝他摆了摆表示知道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恰好和站在走廊里等候的薛特助打了个照面。
薛特助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一只印着宠物店logo的袋子，看见秦霁抱着猫出来，微微笑了一下，点头致意："薄太太。"
秦霁站住，看着他。薛特助是她见过的情绪最稳定的人类之一，比薄惊澜还稳定。
"薛特助。"秦霁抱着猫，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为之的、半真半假的抱怨，"你们老板这么冷漠？叫我来又赶我走，连杯茶都没给我倒。"
薛特助的笑容不变，声音温和而标准："薄总确实有点忙，今天的合同是提前约好的，对方是海外过来的，时间比较紧。"
薛特助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一点声音，"薄总明天一早要飞国外，大概要去一周左右。所以今天亲自把猫送过来，怕您一个人在家惦记。"
秦霁的手指在猫背上顿了一下。
秦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又又。猫的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四条腿软软地垂着，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她抬起头来，朝薛特助笑了一下，"知道了，谢谢你薛特助。那我先下去了。"
薛特助侧身给她让路："薄太太慢走。猫粮和猫砂我一会儿让人送到兰亭。"
秦霁抱着猫沿着走廊往回走，高跟鞋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她脚步放慢，站了几秒钟，望着面前那面木质护墙板上雕刻的卷草纹，花纹在壁灯的光线下凹凸有致。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轻声开口："又又。"
猫"喵"了一声，醒了，浅蓝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她。
"你爸是不是有病。"她说。
又又打了个呵欠，露出粉色的牙床，然后把脑袋重新埋回她臂弯里，不理她了。
秦霁深吸一口气，抱着猫走下楼梯。
一楼的喧闹声重新涌上来，像是一堵声浪的墙撞在耳膜上。
她回到休息区的时候，周姐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说话，看见她抱着一只猫回来，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压低了声音："这什么情况？"
"薄惊澜送来的。"秦霁把猫往周姐面前递了递，"又又，你见过的，之前送去北京治病了，今天刚接回来。"
周姐伸手摸了摸又又的脑袋，猫蹭了蹭她的手指，眯起眼睛。
周姐一边撸猫一边感叹："真可爱。还说不闲，来就为送一只猫。"
秦霁把猫重新抱回怀里，语气淡淡的，"他明天要飞国外，一周不回来。可能是怕猫没人照顾吧。"
周姐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行，把猫抱到保姆车给小熙吧。"
秦霁点了点头。
又又在她怀里缩了缩，往她胸口贴得更紧了。
秦霁低头看着它，看着它雪白的绒毛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着它的尾巴尖勾着她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霁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