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惊澜 车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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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从薄家老宅驶上大路的时候，秦霁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除夕夜的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拂在她脸上，把她因为室内暖气而泛热的面颊降温了几分。
她靠在副驾的座椅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翻了翻相册里的照片。
年夜饭那一张她拍得匆忙，满桌的菜色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碗碟之间还能看见对面二婶举着筷子往她碗里夹菜的手影。
仙女棒那一张是她在后院蹲着拍的，两个孩子手里举着燃烧的金色火光，火花把他们的笑脸映得明亮而灿烂。
还有一张是她偷拍的薄惊澜，他站在廊檐下面端着茶杯看她们放烟花的侧影，大衣敞着，身影在夜色和暖光之间被勾出一道安静的轮廓线。
她挑了六张出来，凑了一个六宫格，想了想配文不要写太长。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最后打了一行字发出去：【除夕夜快乐！！今天很幸福～～你们呢～～新年大家也都要健康顺遂哦。】
点击发送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腿上，转头看向窗外。
上海除夕夜的街道依旧人满为患，还是一样的纸醉金迷不见冷清。
路灯串联成暖黄色的线在车窗外匀速后退。
手机开始震动了。
她解锁屏幕点开评论区，粉丝们的手速一如既往地快。
【青桔新年快乐！！！看到你发微博我就放心了！！除夕夜有在好好吃饭吗？】
【这张年夜饭也太丰盛了吧！！那一大桌菜是家里做的还是餐厅订的？？看着都好香！】
【姐姐穿这件红毛衣好好看！！衬得肤色好白！！新年就要穿红色！】
【仙女棒那张太有氛围感了！！！青桔你在跟谁一起放烟花啊！！！是不是跟姐夫！！！是不是！】
【青桔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多拍好戏多营业！我们一直在！加油！！】
【啊啊啊看到青桔说幸福我就也幸福了！除夕快乐宝！今天穿暖吃好！】
【那张偷拍的男人侧影是谁！！！！是不是姐夫！！！青桔你告诉我是不是姐夫！！！】
秦霁看到那条评论弯了一下嘴角，没回复。
她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侧过头去看薄惊澜。
他的侧脸被路灯一明一暗地掠过，下颌线在光影交替之间显得格外清晰。
"薄惊澜。"
"嗯。"
"你猜我刚才发的微博底下评论都在问什么。"
薄惊澜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问我。"
"自恋。"秦霁笑了一声又转回窗外。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了承熙商场附近的区域。
除夕夜的上海中心地带依旧灯火通明，商场的轮廓在夜色里被成串的装饰灯勾勒出来，外立面那块巨型LED屏幕在广场上方亮着极为清晰鲜艳的画面。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秦霁录制的VCR，她穿着正红色的针织衫坐在录影棚里对着镜头说新年祝福，笑容明艳，说到"祝大家新年快乐"的时候抬手比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广场上站着不少人，大部分是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等着零点跨年。
那块大屏幕前面聚着一小群粉丝，秦霁远远地就看见了，他们举着手机仰头拍照，有人举着手幅，上面写着"青桔新年快乐"，手幅的底色是桔色的，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秦霁坐在车里看着那群人，她把车窗又摇下去一点探出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广场方向拍了几张照片。
镜头里那群粉丝仰着头看向屏幕的背影被商场周围的灯光勾勒出暖融融的轮廓，其中两个女孩子在拍完照之后凑在一起低头看手机屏幕里的成片，笑得很开心。
"薄惊澜，你把车停一下，我下去拍张照。"
薄惊澜把车停到广场对面的路边。
秦霁戴好口罩和帽子下了车，站在街边侧过身，把身后那块大屏幕和远处正在拍照的粉丝们一起收进了取景框里。
她拍了两张之后退到更暗的角落位置，摘了口罩把手机递给薄惊澜。
"帮我拍一张，我跟那个大屏合影。"
薄惊澜接过手机，他退后两步调整了一下角度。
秦霁站在路灯和商场灯光交界的位置，身后那块大屏幕上她自己的影像正好循环到比心的那一帧。
冬夜的冷风把她大衣的衣摆微微吹起来，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冲镜头笑了笑。
薄惊澜按了几张。
他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的秦霁，她站在光暗交界的边缘，身后的屏幕亮得像一整片流动的星河，她站在那片光前面微微笑着，眼睛里的笑意比身后所有的光都暖和。
秦霁低头翻了翻照片，满意地挑了一张出来，跟刚才拍的那张粉丝合影一起发了一条新微博。
配文她这次打得很快【你们的爱我看见了，我也来打卡秦霁了哈哈。】
发完之后她立刻把手机揣回兜里，冲薄惊澜招了一下手："快走快走，再待久一点该被认出来了。"
两个人转身往停车的位置走。
走了还没二十步秦霁余光扫到广场边缘路灯底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羽绒服，背着一只长焦镜头包，正举着相机对着广场方向扫视。
秦霁的步子立刻顿住了。
她认出那个人了，圈内出了名的狗仔，跟了她大半年，从兰亭跟到片场跟到机场，跟得她连出门喝杯咖啡都得提前探头看一眼有没有人在蹲。
没想到微博还是把他们给招来了。
"薄惊澜别回头，把口罩戴上。"秦霁压低了声音，一边说一边把他往旁边的灯柱后面拉了一把，"有狗仔。"
薄惊澜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的动作快而无声。
两个人贴着商场的边缘往车库方向快步走的时候秦霁回头瞥了一眼。
那个狗仔显然也看见她了，镜头盖已经拧下来了，那支长焦镜头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
"被拍了，"秦霁拉着薄惊澜的手加快了步子，"我们跑。"
两个人从快步走变成了小跑。
秦霁的大衣下摆在夜风里翻起来，她攥着薄惊澜的手腕把他往车库入口的方向拽。
薄惊澜被她拽着跑了几步之后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两个人并肩穿过地下车库的入口跑进昏暗的灯光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开来。
秦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拐过两个弯之后终于看见他们的车停在那排车位里。
她掏出车钥匙按了开锁，车灯闪了两下。
秦霁拉开副驾的门先把薄惊澜塞了进去，自己跟着钻进来，反手砰地关上车门落了锁。
秦霁的动作太急了。
她拉开副驾的门先把他塞进去，自己跟着钻进来的时候膝盖磕在了座椅边沿上，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扑，一只手撑在他大腿外侧才勉强稳住身形。
车门在她身后砰地合上，落锁的咔嗒声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脆。
她就这样半跪半趴地定在他上方，一只手还攥着车钥匙，另一只手撑在他的大腿旁边，掌心的热意透过他西裤的面料渗进去，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肌肉绷紧的弧度。
车库的灯光从挡风玻璃外面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线里她看见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拍。
秦霁把食指竖起来压在了他的嘴唇上。
他的唇瓣被她指尖抵住的时候微微陷下去一小块，温热柔软的触感从她指腹传上来。
他呼出来的热气扑在她的指节上，潮湿而烫。
"别出声。"她把声音压到最低，像一片羽毛轻轻挠在他的耳膜上。
车外的脚步声在靠近。
有人在说话，隔着一排车位的距离，声音透过空旷的车库放大回响："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分头找。"
薄惊澜的嘴唇在她指尖下面弯了，他在笑。
秦霁低下头瞪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线里他瞳孔里映着远处一盏白炽灯的影子，那点光把他的目光照得又深又暗，里面裹着她不敢看的欲色。
她的食指还按在他唇上，能感觉到他嘴角翘起来的时候唇瓣的弧度把她的指腹微微推高了一点点。
脚步声在周围绕了一圈。
秦霁把呼吸压到嗓子眼里不敢出声，但胸腔里的心跳声太大，跳动在薄惊澜的胸腔上。
她趴在他身上的姿态僵住了不敢动，膝盖卡在他腿侧的座椅上，膝盖骨硌着座椅的边沿微微发疼。
她的胸腹贴着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起伏都让两个人的身体之间产生一次微弱的摩擦，大衣的羊毛面料和他的毛衣前襟蹭在一起发出极轻极细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成清晰的回响。
脚步声终于远去了。
又过了几分钟，车库彻底安静下来。
秦霁长吁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肺里泄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的重量不自觉地往下沉了半寸，胸口压在他胸前的幅度深了一些。
她连忙撑着手肘想爬起来，腰身刚抬起来几寸，薄惊澜的手掌从她后腰上滑下来按住了她。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往下一收，力道不重但稳准地把她整个人按回了原处。
秦霁失去平衡地跌回去，鼻尖擦过他的下巴，嘴唇悬在他嘴角上方不到一指的距离。
两个人的呼吸在那一小片空隙里交缠着，她呼出去的热气被他吸进去，他呼出来的被他吐在她唇面上。
薄惊澜动了。
他抬了一下下巴，嘴唇准确无误地覆上来的时候秦霁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闭上了。
第一个吻落在她唇面上，只是贴着，秦霁的呼吸被那个吻压住了，她的手指还攥着车钥匙，金属的边角硌着她的掌心，她在那份硌痛和唇面上温热的触感之间迷失了一瞬间的方向。
舌尖探进来的动作不算快但不容退让，他顶开她齿关的时候秦霁的牙关轻轻松了一下，他就顺着那道缝隙滑了进来。
舌尖压过她下唇内侧那一小片软肉的时候秦霁的指尖猛地收紧了，车钥匙的金属棱角在掌心里硌出一小道红痕。
他的舌在她口腔里碾过每一寸能触碰到的黏膜，从下颚内侧到上颚的弧度，扫过的地方留下一片温热湿润的灼痕。
秦霁被他吻得后脑勺发麻。
她的膝盖跪在座椅上快要支撑不住重量了，整个人往他身上又瘫了几分，下巴微微抬起来让他的唇齿深入了更多。
薄惊澜的手掌从她腰侧滑上去沿着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地往前爬，指腹隔着大衣和毛衣两层布料仍然精准地找到了她脊骨每一节凸起的弧度。
他的指尖爬到她后颈的时候停住了，拇指按在她枕骨下方的凹陷处压了一下，秦霁的腰际猛地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在了他身上。
她的嘴唇终于从他唇上分开的时候喘了一口气，但那口气还没吸满就被他换了角度重新堵住了。
这一次更深，深到她舌根被他舌尖抵住的时候嗓子里溢出了一点模糊的声音，含在两个人的唇缝之间变成了闷闷的呜咽。
外面有人声。
隔了两排车位，声音从空旷的车库另一头传过来，透过混凝土墙和车身的铁皮被削成了模糊的回响："这边也没有！你那边呢？"
"也没有！哎哟今天怕是拍不到正脸了，下次吧！"
那声音在空气里回荡着散去。
秦霁听见了那些字眼但她的脑子处理得比平时慢了半拍，因为薄惊澜的嘴唇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她的唇角半寸，她以为他要停下来。
他只是侧了一下脸，从另一个角度重新覆上来，这一次他的嘴唇贴在她的下颌线上，顺着那道骨骼的弧度一路往下滑，滑到她颈侧的时候那截皮肤细而薄，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唇瓣下方的脉搏跳动。
他的牙齿轻轻咬住了她颈侧一小片皮肤，力度不重，但犬齿的尖端压进皮肉里的瞬间秦霁的脊背猛地弓了起来，一声短促的喘息从她嘴角溢出来又被她咬住下唇硬生生吞了回去。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外面有人在找他们，隔了不到二十米，而他们在这辆车里被她自己反锁了，她的膝盖还分跪在他腰侧的两边把他的下半身完全圈在了她腿间。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所有的变化，隔着西裤的布料，抵在她大腿内侧的软肉上，隔着几层衣料传递过来的时候秦霁的耳尖烧成了一片透明的绯红色。
她想往后撤一截拉开距离，但她的膝盖卡在座椅边沿和门板之间连一寸都退不了。
薄惊澜的手从她后颈往下滑，指腹顺着她领口的边缘探进去一寸，停在了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
他的指腹蹭在她锁骨凹陷处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秦霁的肌肉绷紧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颈侧和肩膀交汇的那一处皮肤，那里有他的体温和一点淡淡的洗衣液残留的冷香。
"走了。"薄惊澜的嘴唇贴在她耳廓上说话，秦霁觉得那一整片皮肤都在收缩。
她不敢抬头看他。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哑："那我们……"
薄惊澜的拇指从她锁骨上移上来按住了她下唇。
他指尖残留的温热贴在她唇面上，把她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他的另一只手还扣在她后腰上，指尖收紧了一下。
"再等会儿。"他说。
秦霁能感觉到他托着她后腰的那只手臂上肌肉的紧绷程度。
她趴在他身上一动也不敢动，动的幅度哪怕只有半寸两个人之间那一片本就薄得可怜的距离就会产生新的摩擦，而她此刻已经完全不敢去面对摩擦带来的后果了。
他吻了一下她的颈侧，然后是下颌线，然后是嘴角。
秦霁闭着眼睛承受着那些零落的吻，她的手指松开又攥紧。
"薄惊澜。"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埋在他耳边，带着喘息的余韵，"我们先回家……行不行。"
薄惊澜按着她后腰的手终于松了一点力道。
他偏过头在她额角又落了一个吻，这一次比刚才的都轻。
"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惊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