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惊澜 春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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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比想象中来的快，秦霁还有没从试镜成功的兴奋劲里彻底缓过来，日历就翻到了腊月二十八。
那天下午她窝在兰亭客厅的沙发上看剧本，她翻了翻手机备忘录想看看年前还有什么安排，日程表上一片空白。
她把日历往后滑了一页,后天那一格上面写着"除夕"两个字，红底的字体在屏幕上格外的显眼。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忽然坐直了。
又又被她突然的动作惊醒，不满地喵了一声从她肚子上跳下去。
薄惊澜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秦霁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发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
"明天除夕了。"秦霁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日历上那个红底白字的"除夕"在屏幕中央亮着。
薄惊澜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秦霁侧过头看着他，忽然想到什么："薄惊澜，今年过年咱们怎么过？"
往年都是秦霁抽大年初一去一趟薄惊澜家吃一顿饭然后继续赶通告，但是今年不一样了，她和薄惊澜不一样了，她的时间也不一样了。
薄惊澜端着茶杯想了一下，还没开口，他的手机先响了。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来电显示是"妈"。
他接起来喂了一声，秦霁凑过去耳朵贴着手机背面听，虽然只能听见薄惊澜这边的回应，但大概能判断出来那边的意思。
"嗯，明天回去。"薄惊澜看了一眼秦霁，"她跟我一起。"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什么，薄惊澜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头看向秦霁，语气如常："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住几天。"
秦霁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认真地想了想。
"多住几天吧，"她说，自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也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料，"反正我今年也不打算回秦家那边了，在兰亭待着两个人也冷清，回去陪陪你爸妈也好。"
薄惊澜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下头："那就多住几天。"
决定回去之后秦霁忽然有了一种极其认真的过年感。
她在兰亭的客厅里转了两圈，把手机打开又关上，站起身又坐下去，最后拍了一下膝盖站起来开始列清单。
"要买年货，你爸妈那边的礼物我也得重新准备，不能跟以前一样随手拎两盒点心就去应付了。"
她边说边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还得带换洗衣服，又又能不能带啊，要不然看着好可怜，你爸妈那边喜欢小动物吗……"
“可以，我妈以前养过一只狗，但是去世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养过其他小动物了。”薄惊澜回她。
薄惊澜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垂在肩侧，走动的时候发尾扫着毛衣的领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要给我爸妈买礼物？"
"当然了，"秦霁头也不抬地继续打字，"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薄惊澜没再说话，但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时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秦霁全副武装地出了门。
口罩帽子围巾手套一件不落，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推着一辆购物车冲进了商场。
她先去的超市，推着车在货架之间穿梭，拿了很多进口包装的礼盒。
购物车堆满之后她推去收银台结了账，又转身去了商场一楼的爱马仕专柜。
她之前在微信上跟SA聊过，对方帮她留了一只今年秋冬新款的包，铂金包尺寸适中的款式。
秦霁试了一下就点头要了，又挑了一条细巧的丝巾和一枚镶着碎钻的小胸针，准备一起包给薄惊澜妈妈。
包好之后她转去隔壁买了一瓶年份不错的茅台，专门挑了手工土陶坛的礼盒装，准备送给薄惊澜父亲。
上车的时候后备箱塞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秦霁把最后一只纸盒码好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摘下口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买齐了。"她说。
薄惊澜坐在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一眼后备箱那堆东西，又看了她一眼，伸出左手在副驾中间的扶手箱上拍了拍。
秦霁把手放上去，他握了一下："辛苦了。"
秦霁扣上安全带，弯着眼睛笑了一下，"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子嘛。"
除夕当天早上秦霁醒得比平时早。
窗外天光还是淡青色的，她翻了翻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不到。
薄惊澜还在她旁边睡着，呼吸平稳绵长，一只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搭在她的腰侧。
她没动，侧躺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把他的手臂抬起来挪开，自己下了床。
洗漱完之后她开始收拾行李。
两只大行李箱摊开在卧室地板上，一只装她和薄惊澜的衣服，一只装又又的东西。
又又趴在地板上看着主人来回忙活，尾巴尖慢悠悠地甩着。
薄惊澜醒过来的时候秦霁已经把行李全部收拾好了。
他靠在卧室门口看着那两个封好拉链的行李箱和旁边那只猫包，目光在猫包上停了一下。
"收拾好了？"
"嗯。"秦霁蹲下来把又又抱起来塞进猫包里，拉链拉了一半，又又从缝里探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薄惊澜走过去帮她把猫包的拉链拉好，又伸手把猫包里探出来的那颗猫脑袋轻轻按了回去。
又又不满地叫了一声，薄惊澜垂眼看它："乖乖的。"
又又不叫了。
出发的时候秦霁抱着猫包站在兰亭门口的台阶上。
冬日的晨风干冽而清透，阳光斜斜地从楼宇之间穿过来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薄惊澜把车开到门口，下车从她怀里接过猫包放进后座，然后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脖子上那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又绕了一圈系紧了一些。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下颌线，留下一道微凉的温度。
"走吧。"他牵过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车开了一个半小时到了薄家老宅。
老宅在上海西郊一片安静的区域里，独立的一栋三层别墅，灰砖的外墙被藤蔓植物覆了大半，这个季节藤蔓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交错的枯褐色枝条贴着墙面，反倒显出一种沉静的美感。
别墅的大门是深棕色的实木，配着黄铜的门环，在阳光下泛着年份沉淀出来的温润光泽。
秦霁下了车站在草坪前面的小径上抬头看了这栋建筑一眼。
她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没有认真看过。
今天天气好，冬日的阳光从香樟树的枝丫间漏下来在灰砖墙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那些光斑落在墙面上静静地晃动着。
薄惊澜把行李箱拿下来，秦霁从后座抱出猫包，两个人并肩走到门口。
薄惊澜没有按门铃，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门厅里暖意扑面而来。
玄关处点着一盏黄铜壁灯，灯光在浅色的墙面上投出一片温润的光晕。
秦霁换鞋的时候听见了从客厅方向传来的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一位穿着烟灰色针织衫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薄惊澜的母亲沈静宜身形纤瘦，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地挽在脑后，五官柔和但眉眼之间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淡，跟薄惊澜如出一辙。
她看见门口两个人并肩站着的时候目光从薄惊澜脸上移到了秦霁脸上，笑得很淡。
"新年快乐，快进来。"沈静宜侧身让开了玄关的位置。
秦霁抱着猫包走了进去。
她站在门厅里把手里的礼盒一个一个地递过去："妈，新年快乐。给您和爸爸买了点东西。"
沈静宜接过那只爱马仕的橙色纸袋时指尖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上烫金的品牌标识，又抬头看了一眼秦霁，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一点点："有心了，快进来。"
秦霁把剩下的礼物也递过去，声音轻快，"以前来都匆匆忙忙的，今年有时间了好好选了几样。"
沈静宜把那些礼盒接过去放在玄关柜上，目光在秦霁怀里那只猫包上停了一瞬。
又又从猫包的透气孔里探出一只圆溜溜的橘色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鼻尖抽动了两下。
沈静宜弯腰凑近猫包看了一眼，伸出一根手指隔着透气孔轻轻碰了碰又又的鼻尖。
又又不但没躲，反而把脑袋往她的方向又拱了拱，鼻尖顶在她的指腹上蹭了两下。
"叫什么呀？"沈静宜抬起头问秦霁。
"又又，很粘人。"
沈静宜直起身的时候手指还搁在猫包的透气孔旁边，又又的脑袋追着她的手指挪了挪。
她把猫包的拉链拉开了一条小缝，又又立刻把整个脑袋挤了出来。
沈静宜伸手把它从猫包里托了出来抱进怀里，又又在她臂弯里翻了个身把肚皮亮出来，尾巴勾着她的手腕。
薄惊澜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妈妈和秦霁的猫在两分钟之内完成了一次亲密的会面，伸手从秦霁手里接过了那瓶茅台酒盒。
薄惊澜的父亲薄文远这时候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开衫毛衣，身形高瘦，头发灰白但梳理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
他走到门厅的时候目光扫过门口的行李箱和玄关柜上那一排礼盒，声音温和地开口："来了？"
"爸，新年好。"秦霁笑着打招呼。
薄文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静宜怀里那只橘猫上，眉梢微微抬了一下："还带了猫来。"
"它自己在家不放心，"秦霁说，"就一块带过来了。"
薄文远走近看了又又一眼，又又在他的注视下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沈静宜的臂弯里，只露出一只橘色的耳朵尖。
薄文远伸手用指节轻轻蹭了一下那只耳朵尖，又又抖了抖耳朵但没躲。
"挺亲人，和你妈妈以前养的那只柯基一样亲人。"薄文远收回手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弧度。
客厅的布局开阔而克制。
一整面落地窗对着后院的花园，冬日里花园的草木大多已经凋零了，但远处几棵红梅正开着，浅粉色的花朵缀在深褐色的枝干上在午后的光线里像一小片浮在半空中的云霞。
客厅里摆着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和几只同色系的单人椅，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沙发旁边有一棵两米多高的年橘树。
金黄的橘子坠在深绿色的叶片间，树梢上系着细小的红色绸带做装饰，整棵树被午后的阳光照得透亮鲜活。
秦霁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被暖气和果香包裹着，整个人松了下来。
又又从沈静宜怀里跳下来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跳到了沙发另一头的一块浅色毯子上盘起来，尾巴卷住了自己的鼻尖。
沈静宜在秦霁旁边坐下来，把一杯热红茶递到她手里。
秦霁接过来的时候碰到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传递过来的时候沈静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瘦了点。"沈静宜说。
秦霁端着茶杯笑了一下："去西北待了十天，可能晒得显瘦。"
沈静宜点了点头。
薄文远在另一只单人椅上坐下来，“今年要多住几天吧。”
薄惊澜点头，“嗯，秦霁今年休的时间比较长。”
薄文远笑的很轻，“嗯好，正好今晚你姑姑他们都要回来了，热闹点啊。”
沈静宜拍拍他手背，“快去看看汤怎么样了，一会该吃饭了。”
薄惊澜也站起来，跟着薄文远进了厨房。
秦霁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沈静宜坐在她旁边抱着又又逗。
窗外花园里那几棵红梅在下午的光线里越发明亮，浅粉色的花瓣叠在深褐色的枝条上面，被风一吹轻轻地抖着。
秦霁看着那片梅林，这个年跟以往她过的每一个年都不一样。
以前的年要么是赶通告的间隙吃一口饺子就算过了，要么是回秦家坐在饭桌上听父母互相冷嘲热讽几句然后提前离席。
很久没有这样过过，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栋有暖气和红梅的房子里，厨房里炖着汤，空气里飘着红茶和芝麻糖的香气。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惊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