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惊澜 浴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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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寄出去之后的头几天，秦霁几乎是抱着手机过的。
她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连震动都开了双倍，走到哪儿都攥在手里。
周姐给她排了通告，她在化妆间里做造型的时候手机放在膝盖上亮着屏幕，拍摄间隙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滑开通知栏翻一遍。
微信、短信、邮箱，三个地方她来回切换，看见小红点就心跳加速，点开之后要么是品牌方的节日问候要么是粉丝的私信轰炸，跟陈导工作室有关的消息一封都没有。
一周过去了，邮箱里空空荡荡。
那一周她给自己排了特别多的工作，几乎把周姐手里能塞进来的活全部吃下了。
凝的珠宝代言要拍三组大片，膝盖受不了高强度工作，她就坐着轮椅在摄影棚里从早上八点拍到晚上十点，换造型的时候就在轮椅上闭眼眯五分钟，醒来继续对着镜头笑。
平面硬照拍了两组，品牌周年庆视频录了一个，综艺飞行嘉宾的录制也挤进了同一天。
周姐跟着她跑了好几个场地，看她坐在轮椅上被工作人员推着在棚里来回转，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一张发给她。
秦霁看那张照片里的自己，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膝盖上盖着毯子，手里攥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她拿过来发了条微博，配文：【青桔艰难求生......】
评论区不到五分钟就涌进来万条。
【青桔你膝盖还没好全怎么又坐轮椅赶通告了？？不是说好了好好休息吗？？】
【姐姐你怎么瘦这么多啊，下巴都尖了，求你多吃点饭】
【这个轮椅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能走了吗怎么又坐回去了？？】
【青桔你别太拼了呜呜呜，我们看到你营业就很开心了不需要你带伤工作】
【姐夫呢？？姐夫不拦着你吗？？你老公怎么不管你！！！】
【我靠这个工作量我看着都累，姐姐你休息啊！！】
【青桔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遮瑕都快盖不住了，求你睡觉】
秦霁坐在保姆车后座翻着那些评论，弯了弯嘴角。
她挑了几条回复，回那个说姐夫不管她的：【姐夫上班呢，管不了我。】
回那个求她吃饭的：【别别别，我好好吃饭行了吧。】
回那个说她瘦了的：【不瘦不瘦，今天中午吃了两碗饭，保真。】
她把手机放下之后闭了会儿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邮箱空空的画面。
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向后掠去的行道树，抿了抿嘴唇没有叹气。
第二周快结束的时候，秦霁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那天晚上她刚拍完一组广告片，卸了妆之后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秦霁抱着又又窝在沙发角里，那只猫在她怀里打着呼噜，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她的手臂。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一封新邮件弹进了通知栏，发件人的名字是陈导工作室。
秦霁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猛地坐直了。
又又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喵了一声从她怀里跳下去。
秦霁顾不上管它，抓起手机解锁点开邮箱。
邮件很短，一共四行字。
“秦小姐你好，陈导收到了您的信。本周五下午三点，陈导会在东城老街的问茶茶馆与您见面，面谈试镜事宜。随信附上《北坡》的剧本初稿，请您提前阅读。届时您需要根据剧本准备一段五分钟左右的片段演绎，陈导会亲自到场。具体地址如下。收到请回复。”
附件里躺着一份PDF文件，名字是《北坡_初稿》。
秦霁把那四行字反复看了三遍，然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认邮件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把屏幕截了个图，点开周姐的微信对话框发了过去，紧接着拨了语音电话。
周姐接得很快：“怎么了？”
“周姐！陈导工作室发邮件了！周五下午三点见面，带剧本让我准备试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周姐陡然拔高的声音：“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之后周姐就出现在兰亭门口，进门的时候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她坐在秦霁旁边，把那份PDF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放下手机看着秦霁：“周五下午三点，还有三天半的时间。这三天我帮你把所有通告推掉，你哪儿都不用去，就在家里看剧本。你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之外的全部时间都给我泡在这个剧本里。”
秦霁郑重点头：“我知道。”
周姐看了她一眼，语气认真起来：“这是你等了很多年的机会。你靠自己争取来的，能不能抓住全看你自己了。”
秦霁低头看着手机里那份剧本的封面，白底黑字的“北坡”两个大字躺在屏幕中央。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两个字，指尖微凉。
那天晚上薄惊澜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秦霁趴在客厅沙发上看剧本的场面。
她换了一套宽松的米色家居服，头发随手扎了个丸子头翘在脑袋顶上，赤着的脚踝从裤腿下面露出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客厅的灯只开了沙发旁边的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拢着她，把她低垂的侧脸照得柔和又专注。
她嘴巴轻轻动着，大概在默念台词，眉头一会儿蹙起来一会儿松开。
薄惊澜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就听见动静了，头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又低下去了。
薄惊澜走过去的时候目光扫过她眼下那两片乌青，步子停了一下。
他在沙发边缘坐下来，低头看着她的脸。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眼底那片青色衬得格外明显。
她看剧本看得太投入了，连他靠近了都没有抬头，嘴里还在小声念着什么方言台词。
薄惊澜伸手，从她手里把剧本抽走了。
秦霁的手空了，她愣了一秒才抬起头来：“你干嘛。我还没看完呢。”
薄惊澜把剧本合上放到茶几另一头，低头看她：“你几天没好好睡了？”
秦霁眨了眨眼：“我睡了呀。”
“眼下乌青快掉到下巴了。”
秦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眶，手指碰上皮肤。
她心虚地把手放下来，小声嘟囔：“最近是有点忙，过两天就好了……”
薄惊澜没说话。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秦霁猝不及防地腾空了，惊呼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薄惊澜！”
薄惊澜抱着她径直往餐厅走。
秦霁在他怀里悬着，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嗯。”薄惊澜把她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转身去了厨房。
王嫂已经下班了，但厨房的灶上温着一锅山药排骨汤和两碟小菜，他端出来摆在她面前，又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秦霁低头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汤，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暖意从胃里升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确实饿了。
薄惊澜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动筷子，就那么看着她吃。
秦霁喝了几口汤之后开始絮叨：“陈导那边只给我三天半的时间，剧本我今晚打算全部过一遍，明天开始精读。他让我准备一段五分钟的片段到时候演给他看，我还没想好选哪段，那个女主角的台词全部都是方言，我得找人教……”
薄惊澜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你说我要不要找个方言老师来家里？但时间太紧了，三天能学成什么样啊……”秦霁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继续说，“不过陈导既然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说明他看了那封信之后是愿意重新考虑我的，我不能让他失望……”
薄惊澜在她说到第三遍“不能让他失望”的时候，伸手把她面前的汤碗往她手边推了推：“先吃饭。”
秦霁低头又喝了两口汤，嘴里消停了片刻，抬起眼看他：“你明天晚上早点回来行吗？我想让你帮我对对戏。”
薄惊澜点头：“好。”
秦霁弯了弯眼睛，继续低头扒饭。
她吃完之后把碗筷放进水池，转身就往客厅跑想去够茶几上的剧本。
薄惊澜从后面伸手把她捞住了，把她的手腕扣在掌心里：“先洗澡，再看。”
“我.......”
“洗完给你。”
秦霁盯着他看了两秒，妥协了。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换了一条白色的丝绸睡裙，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卧室走，一进门就看见床头柜上摆着那本剧本。
她立刻把毛巾扔在一边，爬上床盘腿坐下来翻开剧本继续看。
薄惊澜在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着。
秦霁正看到女主角在暴雨夜里冲进果园的那场戏，字句在眼前铺展开来，那个女人跪在泥地里用手刨着被山洪冲倒的果苗，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哑巴女儿在身后拽着她的衣角哭不出声音。
秦霁读到那段的时候眼眶发酸，鼻尖有些泛红，她吸了吸鼻子正准备往下翻，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薄惊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水汽的闷意：“秦霁，把我睡衣拿过来。”
秦霁应了一声，从床上翻身下来。
薄惊澜的睡衣叠好放在衣帽间外面的柜子上，她拿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一下门：“放门口了，你——”
门开了。
湿热的水汽从浴室里涌出来，裹着沐浴露清淡的木质香扑面而来。
薄惊澜站在门口，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下来没入腰际的浴巾边缘。
他伸手接睡衣的时候指尖碰到了秦霁的手腕。
秦霁缩了一下手：“给你，我走了。”
她转身刚要迈步，手腕被从后面攥住了。
一股力道把她拽了回来，她脚步不稳地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腰撞进了浴室的门框里，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薄惊澜已经侧身抵了进来。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温度很高，镜子面上凝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暖黄的壁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成模糊的两团。
秦霁被他困在门框和胸膛之间，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墙，那股凉意隔着丝绸薄薄的面料透进皮肤里，激得她打了个颤。
身前却是燥热无比，薄惊澜的胸膛上还带着热水冲过的余温，滚烫地贴过来，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拢在中间。
她仰头看他，喉间动了一下：“你.....”
薄惊澜低头，嘴唇碰上了她的耳廓。
他刚洗完澡，唇瓣温热柔软，带着水汽的潮意。
秦霁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她偏了偏头想要躲，他的手掌却贴上了她的腰侧，顺着丝绸睡裙的腰线缓缓滑下去，指腹的力道不重。
“给我送睡衣，”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贴在她耳边响起来，带着一点哑，“你跑什么。”
秦霁被那句话和那个语气弄得头皮发麻，后背贴在冰凉的瓷砖上，前面是他蒸腾着热气的胸膛，冷热交替之间她觉得自己快分不清方向了。
她伸手抵住他的肩膀，掌心下的皮肤也是滚烫的，她的手指蜷了蜷：“我.....我没跑，我那不是给你送完了吗……”
“送完了就走？”薄惊澜的鼻尖擦过她的耳垂，往下移了一寸落在她的脖颈侧面。
他呼吸的温度熨在她那截细白的颈侧皮肤上，轻而缓，秦霁觉得自己那一片皮肤快要烧起来了。
她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后脑勺已经靠紧了瓷砖。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声音发闷：“薄惊澜你耍赖……你让我洗澡看剧本的……”
“剧本跑不了。”他说着，嘴唇终于从她颈侧离开，后退了半寸对上她的目光。
浴室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她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壁灯的光和水汽里细密的水珠，眼尾被热气熏得泛了一层浅浅的绯红。
他低头吻上来的时候秦霁的睫毛颤了一下。
浴室里的湿热水汽裹着两个人，他的唇舌带着沐浴露残留的那点清冽，撬开她的牙关的时候力道不容拒绝。
秦霁的手还抵在他肩上，无意识地收紧了指节，指甲在他肩头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后背的凉意和他胸膛的热度在身后和身前对峙着，她夹在中间，生不如死。
薄惊澜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滑，指腹沿着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地摩挲过去，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绸面料，他手心的热意几乎要烧穿布料贴到她的皮肤上。
秦霁仰着头承受，呼吸乱了节奏，他的舌尖退出去的时候她微微张着嘴喘了口气，下一秒又被他含住了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她吃痛地哼了一声，皱着眉伸手拍了他一下：“别咬……”
薄惊澜低低地笑了一声，鼻息喷在她嘴角的皮肤上。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膝盖弯的地方捞起来，把她整个人往上一托。
秦霁的后背在瓷砖上蹭了一下，那双光着的脚悬空了，她只能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浴室的温度还在往上升。
水汽凝成了细密的水珠挂在她额前的碎发上，她的睡裙肩带滑下来一截搭在上臂，露出半边肩膀。
薄惊澜的吻从她的唇角往下滑，顺着下颌线落到颈侧，在锁骨上方停了一瞬，牙齿轻轻衔住了那截滑下来的丝绸肩带往上推回去。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开口：“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
秦霁搂着他脖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肩颈之间还带着湿气的皮肤，声音闷在那一小片肌肤之间，含含糊糊的：“我没想跑……”
薄惊澜托着她的那只手掌心往上托了托，让她坐得更稳当。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又说了什么，声音压得太低太轻。
秦霁只觉得那声音从耳道钻进去在脑子里炸开，腰际的力气软了一瞬，整个人往他身上又贴紧了几分。
浴室里的蒸汽在玻璃门上凝成了一道道水痕，壁灯的光被水汽滤得朦朦胧胧的。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秦霁才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她的腿有些发软，靠着薄惊澜的胸膛才勉强站直了。
睡裙早就堆在腰间，裙摆凌乱。
薄惊澜的手还搭在她的腰后，没有收回去。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眼尾未褪的湿润，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还行？”
秦霁喘着气平复了一会儿，抬起眼来看他。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了滑，落在某个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猛地收回来。
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带着黏腻尾音，语调震惊：“薄惊澜你今天……今天这么克制？？？”
薄惊澜看着她。
秦霁还在震惊里没完全出来，她的目光又忍不住飘过去扫了一眼：“你……不会是……”
她没有说完，但那个未尽的意思已经明晃晃地写在了她脸上的表情里。
薄惊澜沉默了两秒，然后气笑了。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微眯着眼睛凑近她：“你最近累到了，今天先这样，好好休息。”
秦霁眨了眨眼。
薄惊澜松开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嘴唇上又轻轻碰了一下：“别乱想。好着呢。再说这种话......”
他的手从她腰后收回来，慢条斯理地把她歪掉的肩带重新拉回原位，“就留到下次。”
秦霁连忙闭嘴，抿着嘴唇看着他。
薄惊澜把她抱进了浴缸里，重新放了热水。
秦霁泡在温水里看着他站在花洒下面冲了一遍，水流沿着他后背的肌理滑下来，她靠在浴缸边缘偷偷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低下头用手指戳着水面上的泡沫。
重新洗完之后她被他用浴巾裹着抱回了床上。
她被塞进被子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膝盖上的旧伤被热水泡得舒服了些，全身的肌肉都松软。
薄惊澜在她旁边躺下来，伸手把床头灯关掉了。
秦霁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薄惊澜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让她贴过来，她的脸埋进他的胸口。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停了两秒。
“晚安。”
秦霁在他胸口闷闷地回了一声：“晚安……冰激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惊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