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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霁色 兰亭夜 ...

  •   迈巴赫驶入虹桥路深处,法国梧桐的枝叶在车顶投下连绵的暗影,像一匹流动的墨绿色绸缎被风不断展开又收拢。

      秦霁靠着薄惊澜的肩膀,迷迷糊糊地眯了一路,等到车身减速,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时,她睁开眼,透过贴着深色隔热膜的车窗向外望去。

      兰亭到了。

      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车沿着一条两侧种满银杏的小径往里开,深秋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灿灿的,在车灯的光束里翻飞如蝶。

      主楼是一栋三层的法式建筑,米白色的石材外墙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哑光,拱形窗楣上雕着繁复的卷草纹,被壁灯暖黄的光勾勒出立体的轮廓。

      车停稳,薛特助下车替她拉开门。

      秦霁拎着手拿包跨出车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残存的甜香和草坪上露水的清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腑里都是凉的,舒服。

      薄惊澜已经从另一侧下了车,绕过车头朝她走来。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里走。

      玄关的门一推开,秦霁就看见了那些拍品。

      她每一次回兰亭,都会被客厅里的阵仗惊到,但每一次惊完之后,又会生出一种隐秘的、不可言说的满足感。

      客厅挑高极高,足有七八米,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下来。

      但这盏灯在秦霁眼里,远不如那些陈列在四面墙壁的玻璃展柜里的东西来得耀眼。

      东面那面墙的展柜里,是一整排的珠宝首饰。

      西面那面墙的展柜里,是十几把古董扇。

      象牙为骨,绢丝为面,扇面上画着工笔花鸟或者西洋仕女。

      她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客厅,确定没有新东西添进来。

      她的嘴角刚弯起来想说什么,腰上忽然一紧。

      薄惊澜的手掌从她腰侧收拢,力道不容抗拒地把她往楼梯的方向带,他一句话没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落在她身上,但那只手比她整个人都更有话语权。

      "哎——"秦霁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你慢点,我穿着高跟鞋!"

      薄惊澜没有放慢步伐。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扶着雕花木楼梯的扶手,长腿迈得又快又稳,连呼吸都没有乱。

      秦霁被他半拖半抱地弄上二楼,穿过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推开主卧的门,把她往浴室的方向轻轻一推。

      "洗澡。"他说,声音平淡,不带情绪,但语气不容商量。

      秦霁站稳了,回头瞪了他一眼。

      薄惊澜已经转身走向衣帽间,背对着她,抬手解开了西装的扣子,将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里。

      他的肩背线条在衬衫的包裹下显得格外宽阔而挺拔,腰线利落地收窄。

      秦霁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今晚他给她的那顶皇冠,想起王启年那张灰成石膏的脸,决定不跟他计较了。

      她转身推开浴室的门。

      白色大理石从地面铺到墙面,纹路如水墨晕染,浴缸是独立式的,摆在落地窗旁边,窗外是庭院里的景观。

      她放了热水,滴了几滴浴盐,把自己整个人沉进温热的水里。

      水面没过锁骨的时候,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整天的肩颈在热水里一寸一寸地松开。

      她在浴缸里泡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水开始变温,才懒洋洋地爬出来,裹上浴袍,吹干头发。

      她打开浴室门的时候,主卧里的灯光已经换成了暖色调的壁灯,昏黄、暧昧、将整间卧室笼罩在一层蜂蜜色的光晕里。

      薄惊澜已经洗完了澡。

      他也换了衣服,深灰色的家居裤宽松地垂在脚踝,上身是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扣子随意地扣了两三颗。

      他坐在落地窗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一支钢笔,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镜片很薄,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弧光,将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衬得愈发幽深、沉静。

      他低头看着文件,侧脸被壁灯的光勾勒出一道凌厉而干净的线条,眉心微微蹙着。

      秦霁穿着一条黑色的真丝睡裙,吊带细细地搭在肩上,裙摆到大腿中段,行走间绸缎贴着皮肤滑动,窸窸窣窣的。

      她没管薄惊澜。

      她走到床尾的贵妃榻旁边,坐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杂志随意翻了翻。

      翻了两页,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落地窗旁的那个男人。

      薄惊澜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低头看文件,钢笔在纸面上偶尔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睫毛在镜片后面垂着,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一道扇形的阴影。

      秦霁看了他一会儿,心想他还挺装,明明最急不可耐的人是他。

      她放下杂志,站起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

      薄惊澜抬起头来看她。

      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他没有说话,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裸露的肩头,从肩头移到真丝睡裙下摆处若隐若现的大腿弧线。

      "嗯?"他问,声音很低。

      秦霁没有回答。

      她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一条腿屈起,脚踝搁在膝盖上,真丝睡裙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而向上滑了一截,露出更多白皙的大腿皮肤。

      她拿起他放在扶手上的那份文件,扫了一眼,是一份海外投资项目的季度报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英文专业术语,她一个也看不懂。

      她把文件合上,放到旁边的小茶几上,然后转头看着他。

      薄惊澜没有拦她,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着椅背,微微偏头看她,眼镜片反射着壁灯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秦霁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鼻梁上的眼镜框,金属的,微凉,沿着镜腿的弧度缓缓滑到他的耳廓上,指腹擦过他的耳垂。

      薄惊澜的呼吸顿了一下。

      秦霁感觉到了。

      她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细小的、得意的弧度。

      她凑近了一点,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雪松、冷杉、一点点沐浴露残留的薄荷凉意。

      她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缠,温热、潮湿、带着彼此身上截然不同的气味。

      "薄惊澜。"她轻声喊他,声音很软,带着一点刚洗完澡之后独有的慵懒和沙哑。

      薄惊澜没有应。

      他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折叠好,搁在旁边的茶几上。

      没了镜片阻挡,他的眼睛不再被反射的光遮蔽。

      秦霁看清了他眼底的欲色。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她挣不开。

      他拉着她的手腕往前一带,秦霁整个人从沙发扶手上滑了下来,跌进他怀里。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腰,五指张开,严丝合缝地贴着真丝睡裙下那截细窄的腰线,掌心传来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绸缎熨在她的皮肤。

      她在他腿上坐稳的瞬间,感觉到了他身体的某种变化,隔着深灰色的家居裤,烫。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薄惊澜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舌尖不急不缓地描摹着她的唇形,慢慢地、耐心地、不放过任何一寸。

      她的嘴唇还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水汽,柔软、温润,被他含在唇齿间,用舌尖反复地舐、碾、吸。

      秦霁的呼吸开始乱了。

      她坐在他大腿上,脊背微微弓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他衬衫的布料。

      他吻得慢,不轻不重地碾过她最敏感的地方。

      她的舌根被他的舌尖卷住的时候,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短促的、含糊的呜咽。

      薄惊澜听见了。

      他的手掌在她腰后收紧了几分,另一只手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肩头,指尖挑开细细的吊带,让它无声地滑落到臂弯处。

      真丝睡裙的上半部分失去了支撑,松松地堆在她胸口,锁骨下方大片瓷白的皮肤暴露在暖黄的壁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开,沿着下颌线一寸一寸地往下,落在锁骨中央那道浅浅的凹陷处。

      秦霁仰起头,后颈枕在他的掌心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水晶吊灯在头顶旋转出模糊的光晕,一圈一圈的。

      她的呼吸加快,胸口起伏着,真丝睡裙随着她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薄惊澜……"她又喊他,声音比刚才更碎。

      薄惊澜的唇停在她胸口上方,他抬起眼睛看她,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他没有说话,他做的事比说话更有分量。

      他将她从腿上抱起来,稳稳地托着她的臀,往床的方向走。

      秦霁整个人悬空在他的双臂之间,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能闻见他皮肤上干净而温热的气息,混着一点点雪松的古龙水味。

      她被放上床的时候,后背陷进柔软的羽绒被褥里,在床面微微弹跳了两下才停下来。

      薄惊澜俯身下来,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影子里,床头的壁灯从上方倾泻下来,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让他的五官像被刻刀精雕细琢过的雕塑。

      "你今晚....."秦霁开口想说什么,但她的后半句话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他吻得很彻底。

      他的指尖沿着她腰侧的曲线缓缓上移,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粝质感,在真丝睡裙的表面留下一道微微发烫的痕迹。

      他抚过她后背那道深凹的脊柱沟,一节一节地数着凸起的骨节。

      他的手掌覆在她后颈的时候,秦霁整个人都软了,温顺地任他摆布。

      她开始觉得热。

      从身体深处往外涌的热,不可阻遏地向上翻涌,穿过层层叠叠的肌理,一直漫到皮肤表面,在毛孔中凝结成细密的汗。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衬衫,将那件挺括的白棉布抓得皱成一团。

      薄惊澜的唇移到她耳边,轻轻含住她的耳垂。

      她的耳垂上什么也没戴,光裸的、软软的,被他用牙齿极轻地啮了一下。

      秦霁整个人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腰椎到头皮酥麻了一路,嘴里逸出一声破碎的音节。

      他听见了。

      他很喜欢。

      壁灯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浅灰色的墙壁上,交叠、缠绕、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

      墙上那幅莫奈的《睡莲》印刷品安静地挂在那里,蓝色的水面和粉色的莲花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朦胧而温柔。

      秦霁的手指深陷在他后背的衬衫面料里,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月牙形压痕。

      薄惊澜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只是在某一个时刻,微微抬起上半身,垂眸看着她。

      他的头发微微乱了,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在灯光的勾勒下给他平添了近乎放纵的凌乱。

      他的气息也不像平时那么稳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更深。

      秦霁的睫毛湿漉漉的,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泛着水光,在他的注视下轻轻翕动,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鱼。

      她的脸颊上晕着两团很不均匀的红,一路从颧骨漫到耳根,又从耳根漫到颈侧。

      他的手从她的后颈移上来,拇指缓缓擦过她汗湿的鬓角,将那缕贴在颊侧的碎发拨到耳后。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秦霁的眼睫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桂花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摩擦的声音。

      夜深得像一缸化不开的墨。

      薄惊澜起身的时候,秦霁已经半梦半醒了。

      她能感觉到他离开床垫的重量变化,听见他走向浴室的水声,然后水声停了,他的脚步声重新靠近,床垫微微凹陷,他躺回她身边。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像一只寻找热源的猫一样,朝他身边蹭了蹭,额头抵在他肩胛的位置,鼻尖埋进他臂弯里那片温热的皮肤上。

      她闻见他身上重新变得清爽干净的气味,混合着她自己残留的体温和香气。

      薄惊澜没有动。

      但他的手臂伸过来,从她颈下穿过,将她整个人拉近了一些。

      她睡着之前还在咒骂这个禽兽不如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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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霁色惊澜》 【本文HE已经完结】求一个收藏呀~番外还在补,有什么喜欢的设定play可以后台私信然后这个月之后本文就不会再写番外了,特定节日或者联动都统一做饭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