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霁色 温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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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到傍晚，秦霁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在薄惊澜怀里。
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最后是被他从书房椅子上捞起来的时候，腿根本站不住。
薄惊澜用一件外套把她裹起来，抱起来出了书房。
她埋在他怀里闭着眼，感觉到他在移动，感觉到下楼梯时那一点轻微的颠簸，穿过游廊时晚风从外套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地扫过她裸露的皮肤。
秦霁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一些，含含糊糊地问："去哪儿啊……"
薄惊澜没有回答。
他抱着她穿过一道月洞门，沿着一条窄窄的青砖小径往后院深处走去，穿过两排冬青和一棵枝叶半落的老枫树，拐进了一间独立的小屋。
秦霁从他怀里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屋子不大，一侧是整面的木格落地窗，窗外是一小片安静的园景，枯山瘦水，几丛修竹，一棵姿态极美的罗汉松，一切被暮色染成一层深深的蓝灰色。
窗是半开的，带着水汽的冷风从窗缝里渗进来，但屋子里却暖融融的，氤氲着一团白色的水雾。
然后她看见了那池温泉。
池子不大，方方正正地嵌在屋子的正中央，表面被水汽浸润得光滑而温润。
水面安静地泛着细碎的波光，水汽从水面上袅袅地升腾起来，在暮色里像一层被揉散了的薄纱。
秦霁被他抱到后园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成一摊了，眼皮耷拉着，脑袋靠在他肩窝里，手指还松松地攥着他睡袍的衣领。
薄惊澜把她放到汤池边沿坐着。
秦霁坐稳之后还困得睁不开眼，感觉到他的手指落在她肩头，解开了她睡袍的系带。
布料从她肩头滑落下去的时候她微微缩了一下，裸露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然后薄惊澜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把她整个人轻轻托起来，放进了池水里。
热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时候，秦霁整个人像被泡开了。
那些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傍晚的，被过度使用之后残留的酸胀和倦怠感在热水里一层一层地散开，被水流托着浮起来，顺着蒸汽消散了。
她靠在池壁边缘仰头呼出一口气，发出了一声满足，拉长了的哼声。
舒服，简直太舒服了。
她闭着眼睛在热水里泡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听见水声。
薄惊澜也下水了。
她睁开眼，转过脸去，看见薄惊澜正站在池边脱上衣，深灰色的睡袍被他从肩头褪下来搭在旁边的木架上。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沿着他的肩线流到锁骨和胸口，秦霁的目光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下走。
肩膀，胸膛，腰线，腹肌，再往下......池水挡住了她的视线，但水面上那一截依然足够让人看清轮廓，硬朗，结实。
汤池房的温度本来就被热气蒸得偏高，蒸汽从水面升腾起来在她面前氤氲成一层薄雾，在那层雾气的边缘，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她鼻腔里流出来了，沿着上唇缓缓淌下来，痒痒的。
秦霁抬手摸了一下。
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粘稠的液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红色。血。
秦霁整个人僵住了。
她迅速抬手捂住了鼻子，但血已经顺着她的指缝渗出来了，她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液体正沿着她的上唇和指腹边缘往下渗。
"我靠！！！"秦霁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羞耻感，"薄惊澜你别看我！！！！"
薄惊澜已经看见她了。
他刚刚下水，水波还在他腰间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落在秦霁捂着脸的手上，她指缝间渗出的血线，她那张因为羞耻而迅速涨红的脸，她那双瞪特大，写满救命二字的眼睛。
秦霁的耳朵已经烧透了，从耳根到脖颈整片皮肤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像被热水蒸了太久之后的虾。
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含含糊糊的，"我……我流鼻血了……都是你，这里太热了......"
薄惊澜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拉开了她捂着鼻子的手。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她任何躲闪的空间，秦霁的手被他拉开之后整张脸暴露在灯光下。
鼻尖下面挂着两道鲜红的血线，顺着上唇流到嘴角，整张脸又红又狼狈，像被当面抓包的作案现场。
薄惊澜看了她一眼，她感觉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别笑！"秦霁嗓音愤怒，"薄惊澜你不许笑！都是你!!!!这个池子太热了,而且你......"
她比划了一下他胸口的方向，"你还那样.....勾引......"
她说不下去了，又把脸埋进了掌心里，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太丢人了，我要去死。"
薄惊澜没有笑出声，但他转身从池边的架子上抽了几张软纸，走回来弯腰，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另一只手用软纸替她擦拭鼻下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力道恰到好处，软纸碰到她皮肤的时候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擦完第一张又换了一张，把残留在上唇和嘴角的血痕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
秦霁仰着头闭着眼任他擦，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睫毛不安分地颤着。
"嗯，我勾引。"薄惊澜的声音从她面前传过来，不高不低的，她听出那层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我对你来说有这么好看？"
秦霁闭着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别说了。"
"你倒是说清楚，是看了哪才流的。"
"薄惊澜！！！！！！！！！"
"行，我不说。"薄惊澜把最后一张软纸折好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直起身来，"处理好了，睁眼吧。"
秦霁睁开一只眼，又睁开另一只眼。
薄惊澜已经回到池子里了，靠在她对面的池壁边，水波在他胸口处微微荡漾，浴房里的热气把他额前的碎发浸得微湿，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的棱角。
他看着她的时候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失。
秦霁瞪了他一眼："你笑够了没有。"
薄惊澜说："嗯。"
"你还在笑。"
薄惊澜没有接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秦霁瞪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不情不愿地顺着池壁滑过去，被他揽着腰拉进了怀里，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侧松松地搭在她身前。
池水的温度把两个人的体温裹成了一整片的暖意，分不清哪些是水带来的，哪些是他的体温传过来的。
秦霁靠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从耳朵传过来，稳重而坚定。
她闭着眼睛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薄惊澜，都怪你，我刚才好丢脸。"
薄惊澜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嗯，怪我。"
"你敷衍我。"
"没有敷衍。"
"你就是敷衍。"秦霁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转过来面对他，仰头看着他，她的脸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红，但血已经止住了，目光也不再躲闪了。
"我流鼻血了！妖孽！！"
薄惊澜低头看着她，"嗯，我勾引。"
"你看你的表情，你又笑！。"
秦霁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薄惊澜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从她额前落下来："嗯嗯，你应该高兴。"
秦霁仰头看他："什么？"
薄惊澜垂眸看了她一眼："公司老板免费给你看。"
秦霁被他这句话堵得噎住了。
她瞪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在他胸膛上："薄惊澜你是不是故意的。"
薄惊澜没有回答，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
窗外的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深，竹影在玻璃上晃动出细碎的，被风拂过的纹路，池水里的热气持续地升腾上来，。
把两个人拢在一层被水汽和暮色共同织成的薄纱里。
秦霁靠在他胸口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和他平稳的呼吸声，感觉自己像被放进了一只被温水包裹着的容器里，所有的关节都在被那层暖意慢慢溶开，骨头缝里渗着一种放松到近乎恍惚的倦怠感。
"薄惊澜。"
"嗯。"
"好想把江苏买下来啊。"
薄惊澜沉默了一会儿，轻笑一声。
秦霁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她后背的位置微微震动了一下，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好安静，好舒服，不用看手机，不用应付任何人。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喂鱼、看你抄经。"
秦霁顿了顿，"而且这边的东西都很好吃。那个什么菱角也很好吃。"
薄惊澜说："那下次来，带你去吃太湖三白。"
秦霁从他胸口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嗯。"
秦霁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满足地闭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薄惊澜你最好了。"
薄惊澜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从她肩头移到了她后脑勺，轻轻地揉了揉她微湿的发尾。
两个人就这样在暮色里安静地泡了很久，水汽在他们周围缓慢地升腾又消散，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深蓝，竹影在玻璃上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融进了暗色的背景里。
秦霁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她说今天在裁缝铺里那个师傅量尺寸的时候戳到她痒痒肉了，差点笑出来。
她说她回上海之后一定要把周姐约出来吃顿饭庆祝一下，她说那条深绿色的裙子做好了之后她要穿着去参加什么活动。
薄惊澜偶尔应一声，偶尔嗯一声，偶尔在她说到某个不合理的要求时轻轻捏一下她的后颈让她别太贪心。
秦霁问他："你是怕我把你吃穷了才让我别贪心？"
薄惊澜说："你不是要买江苏吗。"
秦霁噎了一下："……那我也没说要你买了。"
薄惊澜嗯了一声："先赚够再说。"
秦霁觉得自己被他说得找不到反驳的角度，索性闭嘴不说话了。
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和窗外逐渐安静的暮色，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被薄惊澜从池子里捞出来的时候已经快睡着了，他给她裹上浴巾擦干水珠，把她抱回房间放回床上塞进被子里。
她全程只含糊地说了两句嗯和好，就陷入了被褥和棉被共同织成的柔软黑暗中。
被人伺候真好。
床头柜上的手机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场围剿正在秦霁闪动的消息中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霁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