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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霁色 戒律 ...

  •   下午雨收了。

      秦霁趴在窗台上看,天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被雨水浸透了的江南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银白光泽。

      刚想叫薄惊澜过来看就被他带出了枕烟园的后门往相反的方向走。
      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弄,两侧的白墙上爬满了枯褐色的藤蔓,巷弄的尽头是一道石阶。
      石阶下泊着一条乌篷船,船身窄而长,乌黑的桐油木面被雨水洗过之后泛着沉静的光泽,船尾搁着一根竹篙。

      船家是一位戴着斗笠的老人,看见薄惊澜便站了起来,微微欠了一下身。
      薄惊澜朝他点了下头,抬脚上了船,然后转过身朝秦霁伸出手。

      秦霁踩上船板的时候船身微微晃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抓住了薄惊澜的手腕。
      他的手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指,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一点微微的力道把她稳稳地拉上了船。

      她坐到船篷下的木板上,船篷是乌黑的竹篾编成的,上面覆着一层桐油浸透的布,遮住了头顶灰白色的天光,留下一小片幽暗而安稳的空间。

      薄惊澜在她对面坐下来,船家在后艄撑开竹篙,在石岸边轻轻一点,船身便悠悠地荡了出去,划开了水面上一层浅薄的天光。

      两岸的景色缓缓地向后退去。
      白墙黛瓦的矮屋沿河排列,墙根处砌着青石驳岸,石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颜色深绿而湿润。
      几棵老柳树的枝条垂落在水面,柳叶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微微拂动。

      果然是江南好风景。

      秦霁坐在船篷下面看了一会儿岸上的风景,然后目光落到了船尾那根竹篙上。
      船家已经把竹篙收起来了,改用一支短桨慢慢地划着水,动作不紧不慢的。

      秦霁盯着那支短桨看了几秒,想着之前在横店拍古装戏都是在铺满绿幕的陆地上划船还没有真的体验划船。
      她忽然就来了兴致,她往船尾的方向挪了挪,探出身子去碰那支桨。

      "我来划我来划!"

      船家被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霁已经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支桨。

      她握着桨柄摆出一个自以为很专业的姿势,把桨面切入水面用力往后一划。
      船身猛地朝一侧歪了过去,水花从桨面两侧飞溅起来,泼了她一脸。

      秦霁被那蓬水花扑得闭了一下眼,嘴里"啊"了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稳住,船身又朝反方向摆荡回来,整条乌篷船像一只被晃动的摇篮一样剧烈地摇摆起来。
      她手里的桨在水面下卡了一下,船身又歪了,她整个人朝一侧倾了过去,重心几乎要脱离船板。

      “我草!!”她惊呼,几乎已经闭上眼睛。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薄惊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船篷下站了起来,他的另一只手撑在船舷边缘稳住了船身,手掌扣住她小臂的力道不大但极稳,把她牢牢箍在怀里。

      "秦霁。"他的声音从她身后落下来,不高不低,语气很凶,"放下。"

      秦霁被他凶地乖乖放下了桨,薄惊澜把她从船尾拎回船篷下。

      他坐下之后从旁边一只小竹篮里取了一只青灰色的菱角,菱角是江苏这边的特产。
      他用指甲在菱角的中段掐了一道缝,双手一掰,壳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洁白的果肉。

      他把剥好的菱角递到她嘴边,声音依然很凶:"张嘴。"

      秦霁张嘴咬住了那块菱角。
      果肉脆嫩而清甜,带着一点被雨水浸润过的水汽,咬下去的时候在齿间发出细碎的脆响。
      她嚼着菱角含含糊糊地想说什么,薄惊澜又剥了一只递过来,这一次他看了她一眼。

      "闭嘴了,别去胡闹了。"薄惊澜警告她。

      秦霁乖乖嚼完了嘴里的菱角,咽下去之后默默地接过了他剥好的第三只菱角自己啃着。

      船在河道上缓缓地行了一阵子,穿过一道石拱桥的桥洞,水面豁然开朗。
      两岸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白墙黛瓦的矮屋渐渐稀疏,取代它们的是大片大片的水田和远处被雨雾笼罩的山影。

      秦霁靠在船篷边沿,手里捏着第四只菱角的壳,探头出去欣赏沿途风景,风吹拂在她脸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船靠岸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了。
      秦霁踩着石阶上了岸,脚踩实地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回头看薄惊澜正站在船舷边和船家说了句什么,然后抬脚上了石阶朝她走过来。

      薄惊澜带她去了一家私人的裁缝铺。
      铺面不大,在一条安静的老街上,门板是深色的老榆木做的,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木质招牌。
      上面刻着【锦云裁缝铺】四个字,笔迹圆润而收敛。

      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樟木和丝绸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铺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从两扇临街的木窗里透进来的天光被窗纸过滤成温润的光晕,落在满墙挂着的布料和成衣上。

      那些布料像一面被悬挂着的色彩斑斓的瀑布,种类丰富。
      秦霁叫不出名字,每一块料子的表面都在暗光里泛着各自不同的光泽。

      “薄惊澜,这个是你公司新业务吗,服装行业?”秦霁扫过这些漂亮布料,看着他在这些布料面前走走停停。
      薄惊澜没理她,他铺子里走了一圈,目光从那些布料上逐一扫过去,然后停在了几块料子前面。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一块墨绿色暗纹的丝缎上:"这个。"
      "这块藕荷色的也拿下来。"
      他转头,目光扫过另一侧的架子:"那匹月白织锦,还有旁边那卷藏青暗花。"

      秦霁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把那些布料一匹一匹地挑出来,忍不住小声开口:"薄惊澜,你到底要干什么。"
      薄惊澜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那张脸:"给你做衣服。"
      秦霁睁大眼睛,兴奋地走向他,脸几乎要贴过去,嗓音雀跃:“真的吗?!!薄惊澜你最好了!!我要最贵的布料。”

      还没等薄惊澜回答,一个老师傅从里间迎出来,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双手枯瘦而修长。
      看见薄惊澜的时候明显认出了他,笑着叫了一声"薄先生",又看了看秦霁,笑得更深了些:"这位是太太吧。"

      薄惊澜嗯了一声:"给她量几身。"

      老师傅展开软尺,秦霁张开双臂站在原地。
      软尺绕过她的肩宽和胸围,在她的腰线上贴了一下,又沿着她的臂长和背宽一路滑下去。

      量完之后老师傅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太太骨架长得好,穿什么都撑得起来。那些料子薄先生挑得也合适,到时候过来取就行。"

      薄惊澜站在柜台前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柜台上贴着的收款码扫了一下。
      屏幕亮起,支付成功的页面一闪而过。

      秦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的表情揶揄,嗓音发笑。
      "薄惊澜。"她走上前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你!你竟然用手机支付?!"

      薄惊澜收回手机。

      秦霁跟在他身边走出裁缝铺,动作夸张地模仿他之前霸气给她黑卡的模样,"你不是应该掏出一张黑卡吗?然后惜字如金地来一句,拿去,随便刷,多帅啊!"

      薄惊澜走在前面。

      她继续叽叽喳喳,"支票也行啊,唰唰唰签一张递过去的那种!"

      薄惊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咸不淡,“下次去拍卖会我让薛特助拿一箱黄金过去。”

      秦霁笑死了,跟在他身后,想想那个画面又给她美了,“够霸总!”
      薄惊澜转身,她差点撞上他,薄惊澜低头,额头抵着她,温度喷在秦霁脸上,嗓音又沉又缓,“你不就是喜欢这种吗。”

      他说完就转身了,秦霁双颊发烫,抬手贴住自己的脸,尝试降温,乖乖跟着他,终于安静了。

      回到枕烟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瑰金色铺满天空。
      薄惊澜去了书房,薄惊澜安排了甜点给她吃。

      秦霁在花厅坐下来的时候那位年长的妇人端了一碟桂花糕和一碗酒酿圆子进来,白瓷碗里的圆子小而糯,浮在澄澈的甜汤里,表面撒着一层薄薄的干桂花。
      她舀了一颗圆子放进嘴里,糯米的软糯和酒酿的微甜在舌尖上化开,桂花的气息从齿间渗出来。
      震撼美味!!!!!

      她靠在椅背上一边吃着甜品一边拿起手机刷微博。
      热搜榜上【#秦霁解约】还挂着,热度不减反增。

      她往下翻了翻,看见一条新的词条正在往上爬。
      【#寰宇娱乐被骂上热搜】。

      她点进去看了一圈,发现粉丝们几乎把前公司的官微评论区屠了。
      从【还我姐姐自由】【垃圾公司耽误人】到各种表情包和长文控诉,整整齐齐地铺满了整个页面。

      秦霁靠在椅背里看着那些评论,心情好得又多吃了一颗圆子。
      她把手机放下,想了想又拿起来。
      她决定去书房找薄惊澜,他大概还不知道热搜上这个热闹。

      她出了花厅往园子的深处走。
      枕烟园的宅子比她想象中要大,走廊和庭院交错着,每一条路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她在廊下绕了两次,经过一间堆着旧物的厢房后还是没有找到书房的入口。

      她正站在一处廊柱下面犯难,那位年长妇人正好从回廊那头路过,给她指了指方向:"太太,薄先生在东边那间,穿过这扇门右手第一间就是。"

      秦霁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她看见薄惊澜坐在一张老式的红木书桌后面,面前铺着一张宣纸,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垂着眼写字。
      书房里光线比花厅暗一些,桌上一盏铜质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光圈罩住他手下的那一方纸面。

      他听见开门的声音没有抬头,笔锋在纸面上平稳地移动着,收尾的时候手腕微微一转,落下一个干净利落的顿笔。

      秦霁走过去绕到他身后,低头看那张纸。
      宣纸上面密密地写满了字,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的,笔锋沉静而匀称,力透纸背。

      她一眼扫过去,整张纸上只有一个字——安。

      大大小小的,一行一行排列着。

      她的视线从那一排安字上移开,落在旁边摊开的那本经书上。
      那一页翻开的位置,有一行字被朱笔圈了出来,她的目光停在那里,轻声念了出来。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

      她念完之后又默读了一遍,明白了什么意思,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薄惊澜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薄惊澜。"秦霁从他身后绕到他身侧,靠在书桌边沿低头看着他,"你写这么多安字,旁边还放一句这种话,你这是在修身养性呢,还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呢?"

      薄惊澜看了她一眼,把笔搁在笔架上,那张纸从桌上拿起来放在一旁晾干,动作从容而平稳。

      秦霁看着他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那点挑衅的念头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盛了。
      她想起之前晚上的样子,和眼前这个端坐在书桌前练字的清冷模样判若两人。

      她忽然伸手拿起了桌边那串佛珠。
      深褐色的老菩提珠子,被他搁在砚台旁边,她握着那串珠子在指间拨动了一下,故意凑到他面前,声音放低了半度:"薄惊澜,你写心无挂碍的时候在想什么?"

      薄惊澜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伸手去拿她手里的佛珠,秦霁把手缩了回来,佛珠被她攥在掌心里藏在身后。

      "别闹。"薄惊澜的声音低了一度。

      "我这叫闹?"秦霁又往他面前靠了一步,膝盖碰上了他椅子的边缘,她低头看他,"你写远离颠倒梦想的时候,没想起你前几天都怎么颠/倒我的?"

      薄惊澜的手按在椅子的扶手上,指节微微收紧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比方才更低了些:"秦霁。这里不是寺庙。"

      秦霁笑得眼角弯弯的:"我知道啊。所以......"
      她低头凑近他,佛珠在她指间发出细碎的菩提珠子互相碰撞的声响。

      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吐息温热:"你在怕什么?"
      薄惊澜的手抬起来按住了她的后腰,她的身体被带着往他的方向倾了过去,她整个人跌进了他怀里,后腰抵着桌沿。

      他抬起另一只手去拿她手里的佛珠,秦霁的手在躲闪之间攥得更紧了些,一来一回。
      老菩提的串绳经不起这一扯,只听见一声极其细微断裂的脆响。

      佛珠从她掌心散落了下来。
      深褐色的菩提珠子一颗一颗地滚落在桌面上,在铜灯的光圈里发出一阵细密的碰撞声,随后噼里啪啦地四散开来,沿着桌面和缝隙滚落下去。

      秦霁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残留的那一段断裂的红绳,又低头看了一眼散落在桌面上的那些菩提珠子。
      它们还在桌面上微微滚动着,有几颗已经滚到了桌沿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后背贴着桌沿,动都不敢动。

      她脑子空了,她完蛋了。

      "……薄惊澜。"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不止一个度,语气可怜,"我……我不是故意的……"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檐角残留的滴水声,一滴一滴的,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持续的声响。
      薄惊澜的呼吸就在她头顶上方,沉而稳,但她心好慌。

      她想要从他腿上下去。
      她撑着他的肩膀想要站起来,脚尖刚触到地面,手腕就被他扣住了。

      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比刚才大了许多,她整个人被他往回一带,后背重新撞上了桌面。

      天旋地转之间薄惊澜已经站了起来,她的视野里只剩下他俯下来的脸,逆着台灯的光,五官被阴影切割成锋利的轮廓,眼底的颜色比平时深了许多。
      果然是生气了。

      她被扣在了书桌的桌面上。
      薄惊澜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在桌案和他之间。
      他的上半身俯下来压在她上方,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一层不再掩饰的波动。

      "怕了?"他的声音从她上方落下来,嗓音低哑:"刚才不是挺嚣张的?"

      秦霁仰面躺在书桌上,后脑勺抵着那本摊开的经书,那句话还在上面。

      她的心跳从胸腔里撞出来,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它急促的震颤。
      她想开口道歉,但他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薄惊澜的手扣住了她腰侧,力道很大,大到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指节嵌入肌肉的力度。

      薄惊澜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廓,气息滚烫地落下来:"你觉得我写心无挂碍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的手指从她后颈沿着脊椎向下滑,"在想怎么把你/压/在这张桌子上,让你一句经文都念不出来。"

      秦霁的脸贴着那张纸,墨水的气息和桌面上微凉的木质触感从脸颊传来。

      "薄惊澜……"她的声音样断断续续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哪了。"薄惊澜的手指从她腰侧滑到她小腹前方,按/住。

      她道歉,"我、我不该扯断你的佛珠......"

      他的手收紧了,拇指隔着衣料碾过。

      "佛珠还能重新串。"薄惊澜的声音从她颈侧贴着的极近的距离传过来,低沉而清晰,"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秦霁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起头来,他俯看着她的姿态带着毫不遮掩的波动。

      "一句一句给我收回去。"

      秦霁的手腕被他单手扣着压在头顶上方,掌心下面垫着那本摊开的经书,指尖触碰到的纸页边角有一种粗糙的触感。

      窗外的檐角又滴了一滴水下来,声音清脆而短促。
      但秦霁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它已经像隔了一层很厚的水幕,遥远而模糊。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近在咫尺的这个人占/满了。

      "刚才拿佛珠的时候不是挺能的?"他的拇指在她下颌下方轻轻按了一下,力道拿捏得刚好,"知道什么叫远离颠倒梦想?"

      秦霁被迫仰着头看着他,呼吸又急又乱。

      "……你那天晚上就在颠/倒.....我。"她哑着嗓子回了一句,尾音带着一丝不甘和委屈。

      薄惊澜眯了一下眼。
      “还敢犟。”他低头的时候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唇角。
      他距离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嘴唇翕动时带起的微气流:"今晚让你知道什么叫颠倒。"

      ..........(就这样吧原文看作话谢谢.........)

      窗外夜色彻底沉下来了,檐角的滴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书房里只剩下桌面的纸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细碎声响。

      秦霁最后是被他从书桌上抱下来的,沾地的时候几乎站不住,被他单手揽着腰扶住了。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带着喘不匀的气音:"薄惊澜……你……你佛珠都断了……你明年拿什么上香……"

      薄惊澜单手从桌面上捡起一颗散落的菩提珠子,低头看了一眼。
      珠子被台灯的光照得温润,表面折射出一小圈浅金色的光晕。

      他把那颗珠子放进她掌心里,五指合拢把她的手和珠子一起包住。
      他的声音从她发顶落下来,低沉而沙哑。

      "佛珠断了再串。戒律破了,就不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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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霁色惊澜》 本文HE已经完结,番外两篇已写完 新开《港夜沉欢》欢迎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