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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霁色 价值 ...

  •   秦霁第二天是被窸窸窣窣的声响弄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细小的尘埃。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的时候,看见薄惊澜正站在床尾,背对着她,正在系衬衫的扣子。

      他的肩背在晨光里被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宽阔而挺拔,腰线利落地收窄,衬衫的布料在他手指的移动下一点一点地合拢,从下摆到胸口。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的,秦霁的目光落在他后颈那截被晨光照亮的皮肤上,他微微低头时脊椎骨凸起的线条上,他的手指从下往上扣着那一颗一颗细小的白色纽扣的姿态上。

      她昨晚就是在那里留下了好几道抓痕还有咬痕。

      秦霁的耳朵开始发热,开始回想昨天他的力度,确实是太重了,她已经深刻意识到这个出差禁欲多天老男人的可怕。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但目光还是忍不住从枕头的边缘探出去,落在他身上。

      他系完了扣子,开始整理袖口。
      衬衫的袖扣是银色的,很小,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冷冽的光。

      他的手指灵活而精准,将那枚袖扣穿过袖口的小孔,扣好,理平,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抖了一下,穿上去。

      肩线平整,下摆利落,腰侧贴合着他身体的线条被收束进去。

      秦霁看着他穿好西装、在镜子前面整理领带的整个过程。

      昨天折腾到挺晚的,她已经累的起不来了,但是他每次都能准时起床,她有时候真是羡慕他这种高精力人群,自律,严谨,说不定他还要去一趟健身房,然后来一顿极致绿色的早饭。

      薄惊澜理好领带之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秦霁没来得及把目光收回去,两个人的视线在晨光中撞在了一起。

      她的脸还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因为刚醒而微微有些凌乱,眼底还带着没有完全散尽的困意和一丝被当场抓住的心虚。

      薄惊澜看着她,他的嘴角没有动,他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他朝她走了两步,站到了床沿边上,低头看她。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在他眉骨和鼻梁的轮廓上投出分明的阴影,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暗色。

      他弯腰,伸手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小臂轻轻握住,放回了被子里,用被子重新裹好,只露出她的脸。

      然后他直起身来,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淡淡的:"醒了就起来。"

      秦霁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张了张嘴,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

      她昨天晚上被折腾到那么晚,被他堵住嘴巴,完全忘掉了自己的目的,现在她想起自己的目的,想起她决定要利用他,她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薄惊澜~"她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软糯,像一只刚被从窝里捞出来的猫。

      薄惊澜已经走到门口了,听见她的声音,他停住脚步,偏过头来,看着她。

      秦霁撑着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下方那片被他昨晚吻过的皮肤。

      她看着他,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我有事跟你说。"

      薄惊澜靠在门框上,等着她开口。

      "你先回来,"秦霁朝他勾了勾手指,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的撩拨,"站那么远我怎么说话嘛。"

      薄惊澜看了她两秒,转身走了回来,站到床沿,低头看她。

      他脸上那副表情依然冷淡,但秦霁注意到他的目光从她露出来的肩头掠过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那种被刻意注意到的感觉让她心头一紧,但她没有躲闪。

      她伸手,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手指,指尖在他冰凉的戒指上轻轻点了一下。

      "老公~"她仰着头看他,声音软软的,刻意拉长了尾音,"我求你件事。"

      薄惊澜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低头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你先说答不答应。"秦霁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甜得恰到好处的笑容,仰着头看他,下巴的弧线在晨光里被勾出一道流畅的线条。

      薄惊澜被这个姿态定在原地,他垂眸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张着的嘴唇和露出的锁骨,看着她用被子裹住半截身体,只露出一段肩头和下颌线的姿态。

      然后他开口了,嗓音带着早晨特有的、微微沙哑的质感,不冷不热,几乎惊不起涟漪:

      "你挺有精神的,还想早上?"

      秦霁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颈侧,连被她自己用被子裹住的那截肩膀都泛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薄惊澜已经把手从她指间抽出来了,理了理被她拽出褶皱的袖口,看了她一眼。

      他转身走出了卧室门,脚步声在走廊里由近及远,最后被楼梯口的拐角吞没了。

      秦霁听见楼下传来门被推开的声响,然后是庭院里车子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她重新倒回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闷闷地"啊"了一声,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来,模糊不清。

      她被他一句话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秦霁在被子里闷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把被子掀开坐了起来。
      脸还烫着,耳朵还是红的,但她的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他刚才的态度,他没说不帮也没拒绝,那就有机会,但她也知道,薄惊澜这种人不会白白松口。

      他给她的每一颗宝石都有它的账目逻辑,每一笔支出都有它的着落。

      他给她的珠宝,都是有原因的,珠宝赠予有税务优化的空间,还有靠珠宝营造的爱妻人设,稳定的婚姻关系能提升商业信誉,已婚爱妻的人设让合作方更信任。

      他给她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一笔投资。

      他要的不是她说"求你",他要的是她"值得"。

      她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让自己变得值得。

      现在她想要硬生生从他身上扣出18亿出来,就要相对应的价值。

      秦霁想的头疼,又睡了会儿。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

      窗帘被晨光照得发白,冬日的阳光从落地窗外铺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拉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带。

      秦霁躺在床上,看着那片光带里的尘埃缓慢地旋转着,忽然觉得昨天之前的所有绝望和愤怒都隔了一层东西。

      她拿过手机刷了一会儿微博,发了些之前拍的库存照片。
      几张和又又的合影、一张兰亭庭院的雪景、一张傍晚窗外的暮色。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粉丝们喊着
      "老婆好美"
      "什么时候进组"
      "想你了老婆"。

      秦霁看着那些留言,心里暖了一点,翻了一会儿就退出了。

      她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薄惊澜松口。

      她现在的商业价值、她有多少个品牌的代言、她背后的粉丝体量、她一个月能带动的热搜和流量……算出几个数字,心里有了底。

      秦霁把手机放下,赤脚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在冬日的阳光下伸展着光秃的枝条。

      她心里那个主意已经渐渐成型了。

      她下楼的时候阿姨正在厨房里忙。

      秦霁走过去站在料理台旁边,看着阿姨把切好的菜放进油锅里炒出滋滋的声响,整个厨房里弥漫着一股家常的、暖融融的香气。

      她站了片刻,忽然开口:"张阿姨,麻烦你中午帮我做一份饭,装保温盒里。我要给薄惊澜送过去。"

      阿姨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好嘞,太太。要做什么菜呢。"

      秦霁愣了一下,她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

      她只记得他不吃辣,偏好清淡的淮扬菜系,但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都是她在饭桌上无意间观察到、在闲聊里偶尔听说的,是他从没主动告诉过她的。

      她低头想了一下,点了几样记得他曾动过几次筷子的菜,清炒的时蔬,清淡的汤和一份虾仁。

      阿姨点了点头开始准备。

      秦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知道的事情确实太少,她知道他的钱、他的沉默、他的冷淡,但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她站在那里看阿姨把菜一样一样地装进保温盒里,阿姨把装好的保温盒递过来的时候秦霁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深灰色的保温盒面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装饰。

      她伸手推开门,踏进了上海十二月的冷空气里。
      银杏树的枯枝在她头顶伸展开来,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铺成一片细细密密的线条。

      秦霁抱着保温盒沿着石板路往外走,在司机拉开后座车门的时候弯下腰钻进车里。

      车子驶出兰亭的庭院,汇入城市主干道的车流。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只保温盒,指尖在它平滑的表面上划过,留下细小的,转瞬即逝的痕迹。

      她要用价值来交换价值,而不是用眼泪来换取同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霁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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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霁色惊澜》 本文HE已经完结,番外两篇已写完 新开《鹤噤凝欢》欢迎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