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霁色 我想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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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秦霁有几天没见到薄惊澜的人影。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褥已经凉透了，薄惊澜走得早，像他平时一样。
秦霁起床之后该干嘛干嘛，抱着又又吃了早饭，把梳妆台上那四颗宝石重新摆好位置，拍了几张光线更好的照片存进手机里，然后收拾了几件衣服，让小熙帮她订了飞浙江的机票。
周姐说之前给她接过一档综艺节目，圈子里面的老牌综艺节目，口碑很好，她之前传过绯闻的搭档沈彦在这里是常驻嘉宾。
而她去担任一期飞行嘉宾，那档综艺的合同已经签了，时间推不了，她只能现在急头白脸地赶去浙江录节目。
综艺录制现场在浙江某卫视的摄影棚里，规模不小，观众席坐了三百多人，灯光打得亮如白昼，舞台布景是暖色调的，铺着浅色木纹地板，到处都摆着节目组定制的LOGO立牌和赞助商产品。
秦霁到的时候录制已经开始了一会儿，她换好衣服化好妆，在后台等场。
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针织开衫配白色连衣裙，比红毯上随意很多，但依然漂亮得扎眼。
沈彦在候场区看见她的时候，朝她笑了一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你今天怎么来了？我还以你在北京吃美了没空接活。"
秦霁愣了一下："我咋了？"
"你去北京被粉丝接机的视频，我可看见了。"沈彦笑着看她，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但并不让人反感，"北京烤鸭，吃美了没。"
秦霁翻了个白眼："嫉妒是心灵的肿瘤，艾青，谢谢。"
沈彦摊了摊手，"行了，秦老板请我呗。"
秦霁没再接话，因为导演已经朝这边招手示意她准备上场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跟着工作人员的引导走进了录制区。
这一期的录制主题是"老友聚会"，嘉宾们分成两组做游戏，过程中穿插各种互动环节。
前几个环节进行得很顺利，秦霁和沈彦被分在同一组，两个人配合默契，接梗抛梗都自然流畅，引得现场观众笑声连连。
到了第四个环节，游戏规则是两组对抗，输掉的那一组要接受惩罚，从"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选一个，大冒险的具体内容由赢家指定。
这本来是有剧本的，节目组原定的剧本是另一组的某个女明星输掉游戏，然后她选大冒险，给最近通话的人打电话说"我想你了"，而那个人刚好是现场的某位男嘉宾，以此制造话题热度。
但录制的时候出了意外。
秦霁所在的那组因为一个失误，在最后一道抢答题上输掉了。
满场欢呼声和叹息声交错响起，主持人拿着手卡走到秦霁面前，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点歉疚。
"秦老师，你们组输了，来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秦霁输地猝不及防，她几乎没犹豫就选了"大冒险"。
"好，大冒险！"主持人举着手卡，"来我们来看一下秦老师抽到的惩罚是什么吧..."
"打电话！给最近通话的人打电话！说我想你了！"
这个惩罚一出来，全场立刻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和欢呼声，像是某种被提前排练好的默契在瞬间点燃了整个现场。
秦霁的嘴角僵了一瞬，但她的表情调整得很快。
她的心却沉了下去。
最近通话，她记不起来了她最近通话打给谁的，是周姐也有可能是薄惊澜，她实在是想不起来。
"我最近通话估计是我经纪人啦。"秦霁朝主持人笑着摊手，"大家别期待太高，没什么爆点的。"
"没关系没关系，经纪人也可以打！"主持人笑着把她的手机递过来，"来来来，秦老师，手机交出来。"
秦霁接过手机，手指在划开屏幕的那一瞬间，在心里飞快地默念了一遍"千万不要是薄惊澜千万不要是薄惊澜"。
她划开通话记录的那一瞬间，目光落在最近通话那一栏上，备注是两个字："兰亭。"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松了一口气，兰亭，她给薄惊澜的备注。
"兰亭"是他在上海住处的名字，一个不会被任何人联想到"薄惊澜"三个字的代号。
她之前想过如果手机丢了或者被人翻到，至少不会有"薄惊澜"三个字出现在通讯录里。
主持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念了出来："兰亭？秦老师，兰亭是谁啊？"
"一个朋友。"秦霁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点若无其事的随意，"他在兰亭那边有套房子，我就存的兰亭。"
观众席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哦.."但没有人继续追问。
"兰亭"两个字确实看不出什么端倪，既不是男明星的名字，也不是什么亲昵的昵称，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住址或者一个代号。
秦霁握着手机，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快挂吧快挂吧，他现在应该在忙，应该在开会，应该在睡觉，应该有时差收不到。
电话拨出去了。
嘟。嘟。嘟。
等待的提示音在演播厅的音响里被放大，安静的全场都能听见那一声一声漫长的嘟音。
秦霁听着那声音，觉得每一秒都被拉得特别长。
嘟。嘟。嘟。
第七声。
她在心里说：快挂。
第八声。
她已经开始准备说"哎呀他应该是在国外有时差在睡觉"来圆场了。
然后电话接通了。
秦霁的呼吸猛地绷紧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低沉的、带着被吵醒之后特有的沙哑和不清醒的质感。
"秦霁。"
两个字。
他用那种刚刚被吵醒的，微微带着不悦的沙哑嗓音喊了她的名字。
那个声音在演播厅的扩音器里被放大了，带着一种低沉的、模糊的磁性。
秦霁拿着手机，心跳在那一瞬间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花了半秒钟让自己稳住，然后快速地说了一句："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漫长的安静，静到秦霁以为他已经挂断了。
但电话并没有断，她能听见那头轻微的呼吸声，他的呼吸比平时沉一些，像是刚刚从睡梦里被拽出来，还没有完全清醒。
然后他挂断了。
"嘟——"的一声，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声音。
演播厅里响起一片起哄的笑声，有人喊"被挂了哈哈哈哈"，有人在问"这谁啊脾气这么大"，主持人赶紧打圆场："哎呀秦老师，你这朋友不太给面子啊哈哈"
秦霁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通话结束，时长七秒。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朝镜头露出笑容："让大家见笑了，他在国外，他可能没睡醒吧。他脾气不好，咱们继续。"
她回到座位上继续录节目，接下来还有两个游戏环节，她快速略过这一趴，表现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她的职业素养让她在任何突发状况下都能维持一个女明星应该有的状态。
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
秦霁回到后台休息区，接过小熙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坐在化妆镜前面，让化妆师帮她卸妆。
周姐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秦霁，吓死我了，还好你家大佬被你吵醒了挂掉电话，要不然被人，穿出去就麻烦了，我跟导演说了，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那个环节，不会留。你放心吧，后期会剪掉的。"
秦霁嗯了一声，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见微信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兰亭"。
她点开。
薄惊澜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假的。"
秦霁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下，弯唇笑了一下，刚准备顺藤摸瓜给他演两句，顺便让他出差回来给她带点宝贝。
然后周姐的手机响了。
周姐接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松弛变成了紧绷。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后她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压抑住的怒意：
"……凭什么？秦霁现在在接《归途》，她马上就要回电影圈了，你们凭什么拦？"
秦霁竖起耳朵，打到一半的字也放下了，默默听她说话。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周姐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握紧手机，指节泛白："你们这是阻碍艺人发展，合同上哪条写了不能接电影！"
对方挂断了。
周姐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咒骂一声，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来看向秦霁。
化妆间里的灯光很亮，亮得能把人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照得分明。
秦霁坐在化妆镜前面，脸上的妆已经卸了一半，睫毛根部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眼影痕迹，她看着周姐的表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松开了。
秦霁大概知道了，她那个烂公司又开始作了。
周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静而果断的语调：
"现在回上海。去公司！小熙订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