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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霁色 “有什么意 ...

  •   回到上海的第三天,秦霁抽了一个上午去秦家别墅。

      她还是选择没有告诉薄惊澜。

      秦霁的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秦家别墅门口停满了车。

      宝马、奔驰、保时捷,车牌号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把窄窄的巷子挤得满满当当。

      她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了一会儿,规模还挺大。

      她父亲大概以为薄惊澜还是会来,把这个生日宴当成了某种招商引资的社交场合。

      秦霁收回目光,推开车门走下去。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太浓的妆,只涂了一点口红提气色。

      她站在巷子里抬头望了一眼那棵桂花树的树冠,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稀稀疏疏的黄叶挂在枝头,被冬天的风冻得卷了边。

      她没有等任何人来迎。

      自己推开院子的铁门走进去,穿过那段铺着石板的小径,走到别墅门口。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笑声、酒杯碰撞的声响,和那种社交场合一样虚浮的热闹。

      秦霁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里的喧闹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短暂地顿了一拍。

      所有人的目光从各个方向汇集过来,落在门口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客厅里坐了大约二十多人。

      秦父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的笑容在看见秦霁的那一刻僵了一瞬。

      他旁边坐着秦霁的后妈,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脸上的笑容在秦霁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薄的冷漠。

      沙发两侧坐着的那些大佬们目光越过秦父的肩膀投向门口。

      他们看见只有秦霁一个人站在那里,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人跟进来

      他们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又移回来,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失望。

      客厅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秦父站起来,脸上的笑容重新挂上,带着虚假的热情热情:"秦霁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外面冷吧?"

      秦霁没有笑,她懒得和他虚与委蛇。

      她走进客厅,脱了大衣搭在手臂上,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她收回目光,声音不高不低地问了一句:"蛋糕在哪?我吃了就走。"

      秦父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瞬。

      后妈在旁边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冷哼,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根本没听见秦霁说话。

      秦父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急什么,先坐下吃点东西,你婶婶她们做了好多菜......"

      "不用了。"秦霁打断他,"我中午还有通告,吃了蛋糕就走。"

      秦父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两秒。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的疏离,她不是回来过生日的,她是来走个过场的。

      那些坐在沙发上的大佬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消息,然后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薄惊澜确实没来。

      这个消息像一滴墨落入清水里,无声地、缓慢地扩散开来。

      秦父的脸色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一点一点地、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后妈最先绷不住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秦霁面前,拉住她的胳膊,力道不轻,指节掐进秦霁的大衣面料里:"你跟我过来一下。"

      秦霁被她拽着走了几步,没有挣扎,跟着她穿过客厅的人群,走到厨房旁边的一个小隔间里。

      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哗声被隔绝了一部分,但依然能隐约听见客厅里的谈话声和笑声。

      后妈松开了秦霁的胳膊,退后一步,双手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角勾着一丝刻薄的笑意。

      "怎么,薄惊澜呢?你不是嫁了个好老公吗?怎么连个生日宴都不来?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结果还是一个人啊?"

      秦霁靠在料理台边上,表情淡淡的:"他忙。来不了。"

      "忙?"后妈笑了一声,那笑声尖细而锋利,"你爸找了那么多客人来,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是谁吗?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你爸跟他们说了薄惊澜会来,人家才肯赏这个面子的。结果你这个当女儿的在门口一站,一个人,你让这些客人怎么想?你让你爸的面子往哪搁?"

      "那是他的事。"秦霁说,"他请人的时候也没问过我。你们想请薄惊澜,可以自己去请。他的手机号我三年前就给你了,你们打过吗?"

      后妈的脸色变了一瞬,"你爸的手机号薄惊澜存了吗?你当他是谁?他会接你爸的电话?秦霁,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薄惊澜娶你是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秦霁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知道后妈要说什么,那句话她听了太多遍了,从她嫁进薄家的第一天起,后妈就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方式说过同一句话。

      "你爸把你嫁过去的时候收了多少钱,你自己不清楚吗?"

      后妈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细而密地扎过来,"你还真把自己当薄太太了?他娶你就是买了个摆设,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在这跟我摆架子?你连个生日宴都一个人来,你还有什么好横的?"

      秦霁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说完了吗?说完我出去吃蛋糕了。"

      她转身要走,后妈的手伸过来拽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比刚才更大:"你站住!你爸在外面被那群人围着问薄惊澜怎么没来,你还好意思吃蛋糕?你回来不就是来气你爸的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恨我们恨得要死,你就是故意不带薄惊澜来的...."

      "是。"秦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她,"我就是故意的。"

      后妈愣了一瞬,她显然没想到秦霁会这么直接承认。

      "你们当初把我嫁出去的时候,没问过我愿意不愿意。"秦霁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这个小小的隔间里。

      "现在你们想用我的婚姻来给自己撑场面,我也不问你们愿意不愿意。"

      后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反击,秦霁没有再理她。

      她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客厅里的人还在,但气氛已经散了大半。

      几个大佬已经起身准备告辞了,正在门口和秦父握手寒暄,一句句“抱歉啊,下次再聚的啊”落在空气中。

      秦父脸上的表情已经挂不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在客人们转身的时候偶尔露出一个怒不可遏的,难以压制的凶狠表情。

      秦霁穿过客厅,走向玄关处。

      她的大衣搭在玄关旁边的椅背上,她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羊毛的触感,身后就传来了秦父的声音。

      "秦霁。"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秦父的声音从客厅中央传过来,不高,但带着一种压抑的,濒临爆发的怒意:"你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

      秦霁转过身来,一脸从容。

      "不是。"秦霁说,"我今天回来,是因为你打电话让我回来。你说你过生日,让我回来吃顿饭。"

      "那薄惊澜呢?"秦父的声音开始拔高了,那层维持了一整个上午的慈父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那张被愤怒和羞恼扭曲的脸。

      "我不是让你把他一起带回来吗?你就一个人站在门口,你让这些客人怎么想?你让我的脸往哪放?"

      秦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冷笑一声。

      "他凭什么来?"她声音戏谑,"你是他岳父,还是他是你女婿?你们见过几次?三年前我领证的那天,是你让人把我送去的,还是你亲手把我推出去的?"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秦父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点什么来反击,但当着二十多人的面被自己的女儿这样质问,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妈从隔间里冲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遮掩了。

      她站到秦父身边,替他撑腰一样环抱双臂,声音尖利地响彻整个客厅:"秦霁你说这种话有没有良心?你爸把你养到十五岁,供你吃供你穿....."

      "供我吃供我穿到十五岁,然后把我赶出去。"秦霁看着她,声音依然很平,睫毛微微发抖,"我十五岁那年冬天,下着雨,我站在门口求他让我进去。他把门关上了。"

      后妈张了张嘴,一时噎住了。

      秦父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愤怒:"你提那些陈年旧事干什么?都过去多少年了,你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你嫁进了薄家,你有钱有势有地位,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所以我就应该感恩戴德?"秦霁看着他,声音开始有一点点发抖了,但她依然撑着,挺直腰背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我就应该带着薄惊澜回来给你们撑场面?我就应该让所有人觉得我是你们养出来的好女儿?"

      秦父的下颌绷紧了。

      他看了秦霁很久,他的声音压低了:"你妈的东西,你还想不想要了?"

      秦霁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妈走的时候留下那几件东西...."秦父的得意,"你现在有本事了,你不把薄惊澜叫来也行,你以为我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吗。"

      秦霁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他们又要开始用她妈妈的事情来威胁她。

      她母亲走的时候留下的东西不多,一只玉镯,一串珍珠项链,几本旧相册,和一张写着她母亲名字的、已经泛黄的房产证,那些东西以前一直被他们拿着威胁。

      秦霁这几年付出很多才把她妈妈的东西一点点都攥在手中。

      "还有你妈那块墓地,"后妈在旁边补了一刀,"那块地现在还在我们名下。你要是今天不给这个面子,你妈那块地明年春天怕是保不住了。公墓那边的管理费可是一年比一年高呢。"

      秦霁站在原地,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她的睫毛颤了两下,有什么东西在眼睫上凝住了,摇摇欲坠。

      她不能哭。

      她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内侧,舌尖尝到了一点铁锈似的咸腥味道。

      她把那股涌到眼眶里的热意硬生生地逼了回去,用力地逼了回去。

      "你们....."

      她的声音哑了半拍,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重新平稳下来。

      "你们要怎样才肯给我?"

      秦父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得意的表情,像是终于在这场拉锯战里扳回了一城。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门开了。

      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冬天的风夹着一股清冽的,干净的冷气从门口灌进来,吹动了玄关处那盏吊灯的挂坠,发出叮铃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扇门吸引了,那些正准备走的大佬们停住了脚步,那些坐在沙发上的亲戚们抬起了头,那些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秦霁也转过头去。

      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肩背挺拔如刀裁,大衣的下摆被门外的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里面笔挺的黑色西装裤和皮鞋。

      他的眉骨在玄关处那盏吊灯的光线下投出一道深刻的阴影,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衬得格外幽邃,不容逼视。

      薄惊澜。

      他没有带任何礼物,薛特助在他前面替他开门,为他引路。

      客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秦霁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门口那个人的身影,她眼眶里那层一直没有散去的水光在吊灯的光线下闪了一下。

      薄惊澜的目光越过客厅里密密麻麻的人头,越过那些愕然的脸,惊讶的表情。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不偏不倚地落在秦霁身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眶里那层没有完全散尽的水光,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和被她自己咬出一道白痕的下唇。

      他没有说话。

      他走到秦霁身边的时候,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那棵桂花树的枯叶在窗外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响。

      薄惊澜站在秦霁身侧,目光从秦父脸上扫过。

      他的表情淡淡的,声音不重,像是随口一问。

      "有什么意见,跟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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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霁色惊澜》 【本文HE已经完结】求一个收藏呀~番外还在补,有什么喜欢的设定play可以后台私信然后这个月之后本文就不会再写番外了,特定节日或者联动都统一做饭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