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猫说你喜欢我》妍云

12、咱们穿情侣装怎么样 今天的

　　今天的生意异常火爆，往常这个时候，店里只有几只懒洋洋的猫和偶尔进来带孙子逗小猫的大爷。但今天客流量足足翻了三倍。而且每一位进店的顾客，眼神都带着某种诡异的探究和姨母笑。

　　“小郗啊，来一包猫粮。”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哥把钱拍在柜台上，目光却直勾勾的往正在整理货架的闵清身上瞟，“哎哟，这就是小郗的那谁吧？长得真水灵。”

　　闵清手一抖，刚摆好的猫条塔哗啦一声塌了半边。他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大哥，您误会了，我不是……”

　　“懂，我都懂，”花衬衫大哥一脸“我保护你”的表情，压低声音说，“王大妈都跟我们说了，昨晚台风天，你俩那是‘风雨同舟’。放心，咱们嘴都严，不歧视，不歧视。”

　　闵清：“……”

　　说话间一对年轻情侣走了进来。女生激动地拽着男生的袖子，指着闵清小声尖叫：“亲爱的你看！就是那个小男生！天哪，本人比照片还可爱，他俩绝配你知道嘛！”

　　闵清可是堂堂猫妖！是能一爪子拍飞老鼠的猛男！

　　“各位！各位顾客！”闵清终于忍无可忍，把手里的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拍，试图拿出一点威严来。

　　“大家不要听信谣言！我和郗默只是单纯的老板和员工关系！清清白白的雇佣关系！昨晚……昨晚只是意外！”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孩子受委屈了”的眼神看着他，角落里，一个大妈甚至抹了抹眼角：“多好的孩子啊，都被逼成这样了，还在那儿硬撑呢。”

　　“就是，小两口吵架闹别扭呢吧？”

　　“肯定是小郗欺负人家了，你看把孩子急的，脸都红了。”

　　闵清气得差点当场黑化，尾巴都要炸毛了。他越解释，这群人越觉得他在掩饰，越觉得这是一出霸道老板爱上我的苦情戏码。就在闵清准备把“我是男的”这四个字吼出来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郗默不知何时从里间走了出来，身上还系着那条闵清昨晚缝得歪歪扭扭的围裙，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吵什么呢？”

　　闵清像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恶魔。他刚想开口求救，郗默却先一步开口了：“抱歉，打扰大家购物了。”郗默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闵清身上，眼神里满是宠溺，“内人不懂事，脾气倔，让大家见笑了。”

　　内人？

　　他管谁叫内人呢？！

　　店里的顾客们瞬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哎哟，小郗你终于肯承认啦？”

　　“这就对嘛！两口子哪有什么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就是就是，看把人家小闵气的，赶紧哄哄！”

　　郗默微笑着点头致意，顺手拿过闵清手里的鸡毛掸子，放在一边，然后极其自然地揽住闵清的腰，在他耳边低语：“怎么？想解释什么？解释你是猫妖？还是解释你昨晚骑在我身上流口水？”

　　闵清浑身僵硬：“郗、默，你找死！”

　　“嘘，”郗默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转头对顾客们朗声道，“为了表示歉意，今天全场消费打九折。另外，我家这位昨晚没睡好，现在要去休息了，各位自便。”说完他不顾闵清的挣扎，半推半抱地把人往二楼带。

　　“我不去！我要澄清！我是男的！纯爷们！纯直男！”闵清在楼梯口还在垂死挣扎。

　　“纯爷们，”郗默漫不经心的应着，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一个会打呼噜、流口水、还喜欢钻我被窝的纯爷们。”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店里的气氛依然热烈非凡。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甜。”

　　“是啊，不过那小伙子看着挺壮实的，怎么叫‘内人’呢？”

　　二楼的卧室门关上了，闵清被郗默一把按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郗默！你什么意思？谁是你内人？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坏了我的名声？以后我还怎么找对象？”闵清气急败坏的推搡着郗默的胸口。郗默任由他推了几下，才慢悠悠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人禁锢在双臂之间。

　　“名声？”郗默目光在闵清气得通红的脸上流转，“你的名声昨晚就已经毁在王大妈嘴里了。现在，我是帮你止损。”

　　“你这是火上浇油！”

　　“是吗？”郗默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闵清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那你说，我该怎么解释？说你是我养的猫？嗯？”

　　“我……我当然是员工！”闵清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郗默的眼睛。

　　“那就乖乖听话。”郗默松开他，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以后少跟隔壁那只泰迪玩。我不喜欢我的‘内人’身上有别的狗味。”

　　闵清看着郗默的背影，满脸问号。

　　泰迪？什么泰迪？他昨天明明只去逗了逗流浪的小猫啊！

　　闵清突然想起，昨天下午确实有一只泰迪冲他狂叫，他嫌烦，一爪子把人家拍树上了……

　　难道郗默看到了？

　　闵清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完了，这老板的视力怕不是显微镜成精吧？

　　*
　　猫咖的橱窗玻璃上，贴出了一张崭新的告示：【店主私藏：情侣限定款T恤，今日发售。】

　　闵清盯着那张告示，感觉自己的猫生已经看到了尽头：“我不穿。”他双手抱胸，死死抵住柜台边缘，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郗默，你还要不要脸？我们是上下级！上下级穿情侣装，你是想被劳动局查水表吗？”

　　郗默正拆着快递包装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王大妈已经向整个街道办宣传我们是模范伴侣了”，他从盒子里拎出两件纯黑色的T恤，随手抖开，“如果不穿，昨晚那个打呼噜流口水的视频就会出现在店铺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闵清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资本家对打工喵的残酷压迫！他悲愤地瞪着郗默，看着对方手里那两件衣服。衣服款式很简单，就是普通的纯棉黑T，但胸前印着一行白色的英文。

　　郗默那件印着：sudo owner

　　闵清那件印着：sudo cat

　　“这什么意思？”闵清指着那行字，试图寻找一点心理安慰。

　　郗默把衣服扔到他怀里：“sudo是超级管理员指令，owner是所有者。意思是我是这个家的最高权限拥有者。”

　　“那我呢？cat是什么？命令？”闵清不死心地问。

　　郗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就是字面意思，你是我的猫。”

　　“？”

　　*

　　闵清穿着那件T恤，像个即将赴刑场的烈士一样站在柜台后。衣服很合身，闵清虽然化为人形，但骨架偏小，皮肤白皙，黑色的T恤衬得他锁骨精致，腰身劲瘦。胸前的sudo cat几个字母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这简直是耻辱……”闵清抓狂的扯了扯领口。

　　“别动。”郗默伸手拍掉他的手，“再扯就露点了。”

　　说话间昨天那个花衬衫大哥走了进来，花衬衫大哥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两人胸前的英文：“哟！小郗，小闵！这衣服有讲究啊！”花衬衫大哥一脸“我悟了”的表情。

　　闵清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有讲究？对！！这是技术流！这是极客的浪漫！你们这些凡人不懂！

　　只要他们开始讨论代码，就能转移话题，没人会再关注什么情侣关系了！

　　“大哥，您懂这个？”闵清眼睛一亮，急切地凑过去，“sudo代表……”

　　“哎呀，小闵，你就别装了。”花衬衫大哥摆摆手，一脸坏笑地打断了他，“什么Linux不Linux的，哥也是过来人。”

　　闵清：“……？”

　　花衬衫大哥指着郗默胸口的owner说：“这是主人，掌控一切。你大哥我啊，虽然看着不太年轻，但咱家女儿懂得比较多。”

　　又指着闵清胸口的cat说：“这是宠物，或者是……。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太刺激了！”

　　身后的几个大哥也推了推眼镜，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

　　“妙啊！这比直接印‘我是你的狗’含蓄多了。”

　　“老板，这衣服还有货吗？给我来两套，我和我女朋友也整一套！”

　　“我也要！这寓意好，带回家镇宅！”

　　闵清彻底石化了，他的世界观崩塌了：“不……不是……”闵清结结巴巴的想要反驳，“cat就是查看文件concatenate的缩写”

　　“嘘——”郗默突然伸手，揽住了闵清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闵清猝不及防直接撞进了郗默坚硬的胸膛。

　　“看来大家都很有眼光，”郗默笑得如沐春风，目光扫过那群激动的顾客，“这款情侣装是限量发售。既然大家喜欢这种独特的文化寓意，那就原价出售，不二价。”

　　“好嘞！老板大气！”

　　“给我来三件！”

　　“我也要！我要印个sudo dog行不行？”

　　“那个不行，本店不支持狗。”郗默道。

　　人群瞬间沸腾了，争先恐后地掏钱，闵清被挤在人群中间，看着那一叠叠红色的钞票像雪花一样飞向收银台，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也可以？

　　这真的可以？

　　他转头看向郗默，发现这男人正一边数钱，一边用余光瞥他：看，这就是商业头脑，学着点笨猫。

　　*

　　傍晚，人群散去。猫咖恢复了平静，但收银机里的钱却比平时多了一倍。闵清瘫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我今天是不是出卖了灵魂？”他喃喃自语。

　　郗默走过来，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T恤扔在他头上：“笨猫，把这叠t恤收拾好放到柜子里去。”

　　“我才不笨！”白天的客人太多了，让闵清感到异常疲惫，所以一闭店就迫不及待变回了小猫，闵清气鼓鼓的叼着衣服放到了旁边的柜子里。

　　郗默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去，把门口那个‘情侣特惠’的牌子擦干净。明天周末，客流高峰期。”

　　闵清捂着额头，悲愤的叼起抹布。走到门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郗默低低的声音：“sudo cat确实挺适合你的。”

　　闵清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猫吃屎。

　　他决定了，明天一定要在衣服背面偷偷绣一只竖中指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