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N.争执 我可能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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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说完了，蒋夺峰见我仍是没有反应，就喊了几声我的名字。
我回过神来，看向他，“怎么了？”
蒋夺峰还纳闷呢，“见你半天不动筷，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再不吃这面都快坨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面的确已经半凉了。本来不打算动筷，但最终还是为了避免浪费粮食，埋头吃了。
中途，我问蒋夺峰之后的打算。
他说这段时间会尽量都呆在深圳那边处理公司的问题，顺便找好律师，看还有没有救。
我听完，沉默了半晌，又问他，“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蒋夺峰听完，二话没说应下了，“行啊，就我和你哥这关系，你说帮忙我能不帮吗？”
我说：“那麻烦你，能不能让我去一趟监狱。”
“我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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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日期渐近，老师发的卷子也越来越多，那几天我几乎忙得连觉都没时间睡。
很快，考试开始。
考前，孙虎威胁过我，说我如果不给他抄的话，事后一定要我好看，我当时压根没当回事儿，只当是有阵风吹过去了。
孙虎的座位就在我的右手边，教室也不算大，他趁着监考老师不注意，时不时明里暗里就来“骚扰”我，但我都没理他。一整场考试下来，他一题都没抄到。
当科考完之后，他把我堵在楼梯口，质问我，“李承欢你他妈的耳朵聋了是不是？没听到我在喊你啊。”
我听完之后，脸上浮现出一种惭愧的表情，“什么？你叫我了吗？不好意思我做题太认真了没听见。”
骗他的，就算听到了我也不会给他看一题。
孙虎被我这番话气红了脸，揪着我的领子就又是一顿警告。
他说话的内容我早已记不得了，可能也还是一些对我来说无伤大雅的话，反正不重要。
我后面一模的考试里依旧一题都没给他抄过。
附中改试卷出成绩的速度在松岭是出了名的快，因此没过几天一模的成绩就被张贴了出来。
我的排名依然稳居第一，数学基本保持在110+，物化两科也没低于90，而孙虎的排名依然没挤进年级前一百，甚至还要在底下再仔细找一圈才能翻到他的名字。
估计他看到排名不升反降会被气晕，但那都与我无关了。
接下来的这两天，孙虎所说的“报复”并没有来，我就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变动来自之后很平静的某天早上，我被班主任喊去办公室，恰好肖明负责收物理作业，还没收到我的位置，我翻了一下抽屉，把作业本翻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临走前还特意跟晏初说了一声，“我作业本放桌面了啊，待会肖明收到我这儿，你直接让他自己拿就行。”
晏初忙着抄作业，闻言连头都没抬一下：“行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我当时放心地走了，以为无事发生。
可恰恰就是那次，意外来了。
由于我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所以我当时的日记本是带回学校的，我没有买什么特别新颖的本子，只是很纯粹朴素的、和当时的作业本没什么两样的土黄色牛皮纸本子。
也不知道是我没收好，还是肖明收错了本子，当天作业本收上去放在了讲台，物理老师下午来上课的时候说自己没空改作业，就打乱分发下来给我们自行批改。
直到这时才有人发现了写着我名字的作业本压根就不是“作业本”，并且那人还特别好事地念出了日记开头的第一行，“我是我哥捡来的……”
念完之后还朝我的方向大声喊道，“李承欢！原来你没爹妈呀！”
这话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心里，我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班上的人听完都哄笑开了，不断地说着诸如“野种”之类的词。
老师在讲台上花了好些时间才让他们归于平静，但那本日记还给我的时候，封面早已变得比之前更破烂，显然是已经被传阅过了。
不到一天时间，整个学校都疯传议论我的身世和取向，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我在课间的时候，在课室外的走廊逮住了肖明，质问他为什么不看清楚再收本子。
谁料肖明翻脸不认人，说，“都是一样的封面，都写着你的名字，晏初跟我说你放桌面了，我赶时间就收了呗，谁知道你有这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说完这番话他就一个转身在我面前跑了，我正想追上去，却又半道被另一个人截住。
我抬头一看，竟又是孙虎。
对方面带讥诮，话里行间全是讽刺，“我是不是说过，你不照做，我就把你的小秘密都告诉别人。谁知道还不用等我开口说，你自己的报应就先来了。”
我在心中本就有猜疑，现在孙虎对我说这番话，绝对是知道我日记里的内容。至于肖明，收作业匆忙或许只是他的借口，想借此把我的日记公之于众才是真。
思索间，孙虎的挑衅还在继续。
“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这种恶心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真看不出来啊，我们附中未来的状元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他说话的末尾还刻意将“同性恋”这三个字重音了，这就引得周围经过的同学们频频侧目看过来，更有甚者停在了不远处围观这场热闹。
见我没出声，孙虎又继续道，“也对，毕竟是野种……”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我就冷不丁地笑了一声，笑得极其毛骨悚然。
孙虎愣了一下，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发神经一样，“你笑什么？”
我没搭他的腔，反倒是先活动了下关节手腕，这才开口说，“既然你看不出来我是野种，我就让你看得更清楚一点。”
这话说完的下一秒，我挥着拳头就往他脸上砸去。
周围的一声声惊呼和孙虎的咒骂都在我耳边模糊了，我像个疯子一样把他揍在地上，一拳又一拳。
怎么被拽开的，被谁拽开的，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那天是真的，真的很想把孙虎干掉。
但被拽开的我还残存着些许理智，没再下手，留了孙虎一命。
这回因为谣言扩张和打架斗殴，情节极其恶劣，惊动了校长。
那天放学之后，班主任说第二天把我和孙虎的家长都叫到校长办公室谈话。
回家的路上，傅知妙和我同行，据她转述，她当时在现场死命拽着我，这回看着我脸上的伤又一言不发了。
我似是觉察道她的欲言又止，没偏头看她，先她一步开了口，“想说什么，说吧。”
傅知妙闻声叹了口气，似乎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说，“叫家长的事儿怎么办？”
言外之意是，喊谁去。
我扯了扯被打伤的嘴角，语气里满是无所谓，“不怎么办，反正我家里已经没谁能来了。”
傅知妙听完却不乐意了，搡了我一把，“你还逞强。你也知道孙虎的奶奶有多不讲理的，你要是自己一个人，他们还会怎么说你？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记过了怎么办？”
我不出声。
傅知妙虽有气涌上心头，但还是忍不住给我支招，“喊我奶奶去吧，我的奶奶不也是你的奶奶吗？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喊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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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是在傅知妙家里吃的，自我哥去深圳之后，我在她家蹭的饭少说也有几百顿了。
即使我不刻意去提那件事，我脸上的伤痕也藏不住，几乎是回到家的那一刻就被追问事情的经过。
我跟他们都说了这件事，乔奶奶听完气得立即就挂了脸，嘴上说着不管怎么样都得替我去学校讨个公道。
到了校长办公室更是火力全开，面对王奶奶的喋喋不休，她有条不紊地列出孙虎干的事情，并且明确说明就算有错，也是你家孩子先进行挑衅，凭什么只有你们是受害者。
校长被她们这阵仗弄得头疼，大抵也是想不出来为什么调解能调成菜市场一样吵闹。
我坐在乔奶奶身侧，看着她的侧脸一言不发。
有一瞬间，我竟然以为自己回到了五岁的那年夏天，看见已逝的故人在自己面前，替自己争辩和无条件的袒护。
事情的结尾是我和孙虎两个人都要写一份1000字的检讨，并且要在全校面前当众念出来。
回家的路上，乔奶奶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拉着傅知妙，嘴里喋喋不休地说，以后如果受欺负了一定不要瞒着，跟她说她能帮忙出气说理儿。
傅知妙开玩笑缓和着气氛说，“哪儿有人敢欺负我俩啊，我和承欢两个人有多闹腾，您不知道吗？”
就这样聊了一路，我一句话都没说，乔奶奶把傅知妙先放回了家，随后跟我回到家，把一切都整理好，又反复念叨着我要注意早点休息。
我看着她即将离去的背影，眼泪倏地夺眶而出。
也许是她察觉到不对劲了，乔奶奶只转过身去不到一秒，就发现了我在哭，忙转过身来把我抱在怀里，不断地安抚着我。
只是我的眼泪不知为何更止不住了。
那天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我可能只是有点想他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N.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