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N.真相 他与我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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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在深圳打工那几年，独身一人和其他工人挤在15平米都不到的宿舍，什么活儿都肯干，以至于后来混得有点起色之后，他就开始创业了。
恰好那年朱昂和蒋夺峰都念完大学回到了松岭，三人在镇上意外偶遇，又志同道合，于是打算一同前往深圳创业。
后来，李倾安成立的展宏地产有了一定的规模，而蒋夺峰呢，则混成了个在李倾安身边的秘书。
如今李倾安的公司面临崩盘，蒋夺峰来找我谈，也无非是想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蒋夺峰把我带到了镇上的小馆子里，率先点了两碗面，我看着他这举动，没有说话。
他可能也知道自己的动作有些着急了，挠了挠头说，“这不是怕你回家吃不好么，来这里对付两口……”
说完又忙找补道，“不过我点的是你爱吃的，倾安之前跟我说过你喜欢吃什么。”
我点点头，道了谢，又说，“我哥现在怎么样了？”
可能也是见我丝毫不避讳这件事，蒋夺峰叹了口气，说，“情况还算好，因为态度良好，狱警也没怎么对他用刑。我上回见过他，可能还是因为身体原因，他整个人都有点憔悴。”
“你上次见他，他有跟你交代什么吗？”我又问他。
“有。”蒋夺峰回道，“他把公司之前的事儿都跟我说了，交代我找律师翻案，现阶段还在联系律师。”
面被端上来了，我把面往前移了一下，没动筷，“朱昂怎么样了？”
闻言，蒋夺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还在派人找。”
说起朱昂这个人，大概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意想不到。
蒋夺峰把他干的事儿全都抖给我听了。
朱昂当年因为高考成绩还不错，稳上了本科，但因为家里情况不怎么好，一毕业就回了松岭找工作，只是没什么出路。
听到李倾安当时创业小有起色，就毅然决然地与蒋夺峰前往深圳，和李倾安一起创业了。
凭着业务能力把公司办得越来越好，顺利一路晋升，后来李倾安身体不好，他也开始兼管公司财务和外交。
在蒋夺峰的叙事里，可以听得出朱昂这个人早年是真的为公司拼过命的，只是有些意外发生了。
听到这里，我知道话题要扯到自己身上了。
朱昂不是松岭本地人，他老家在一个名为“凤川”的县城，因为受当地的赵家欺压，后来才举家搬迁来的松岭。
但尽管如此，赵家地主的独子赵德胜找上朱昂的时候，他还是无可避免的慌乱。
这些年，赵德胜自己又嫖又赌，加上姐夫王朗近些年来也染上了这些毛病，因此家中积蓄快被败光。
为了能继续逍遥自在，他碰巧找到了我——不，准确来说，是碰巧发现我还活着，又通过我得知我哥的企业，于是有了些见不得人的想法。
赵德胜私自到公司楼下闹事，理由是想跟李倾安见一面，李倾安当时本来不想管，却在蒋夺峰转达他是想来带走我之后，还是抽出空来去见了赵德胜一面。
公司的大本营在深圳，赵德胜大老远跑过来，也饿得很，李倾安带他在某家馆子坐下之后，二话没说先开始了进食。
他应当有些日子没有打理自己了，头发又长又卷，用了个皮筋胡乱扎着，身上的衣服皱得不行，也不止几日没换了。
蒋夺峰当时也在场，见状也只是捂了捂口鼻，没说话。
待赵德胜终于快吃饱之后，李倾安才开口问他，“你刚才说的，要把承欢带走是什么意思？”
“啊？”赵德胜听完，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下才想起来什么，道，“哦，承欢啊。我这次来，主要也不是我自己想来，是因为我姐，你是不知道，十几年前她好不容易生下来这孩子，我姐夫却不想要他，嫌累赘，所以我姐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一个，他就被我姐夫扔了。”
赵德胜说完，笑了一声，混不在意似的，“我姐当场就发牢骚了，问我姐夫孩子扔哪里去了，我姐夫没告诉她，她就疯似的要去找孩子。最终也还是没找到，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在心里。”
“他们后来也没再有孩子，相当于，我姐这辈子就承欢一个孩子，上回在凤川知道承欢还活着之后，死活要带承欢回家。我知道他现在是你的弟弟，但是你总要让他回家吧？”
李倾安面无表情地听完，拒绝得很干脆，“别想了，我不可能让你把他带回凤川。”
“那怎么行……”赵德胜还欲往下说，却被李倾安无情打断。
“别演了，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要多少，你报个价吧。”
李倾安没那么多闲心思看他演戏，他今天能来这儿见赵德胜，就证明他已经背调好了这个人的所有资料，坐实了他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赵德胜听了这话，维持在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还想再挣扎一下。
李倾安直接道，“三十万，拿着钱直接滚。”
蒋夺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支票，放在了桌面上。
没等赵德胜有下一步动作，李倾安就站起身来，俯视着他，“别让我看见你再靠近我弟弟半步。”
赵德胜看着他们走远，将那张大额支票攥在手心里，也一同跟着起身，在他们身后不易察觉的距离里，慢慢跟着他们。
蒋夺峰主动上前去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李倾安自然而然地坐进了车内。
副驾驶的车窗开着，里头那人的脸，竟让赵德胜感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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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李倾安给赵德胜钱这件事，最终还是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那会儿正好在深圳和他同住，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
因为我实在很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你为什么要给那种人钱？你有三十万拿去干嘛不好你给他？！”
李倾安一开始并不想与我争论，没有接我的话，在家里几乎是避着我走。
我气不过，他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最后活活把他的路堵死了，他这才理我。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李倾安看着我的眼睛说，“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他带你走。”
“他的目的是想带我走吗？他就是想要钱而已！”
“那万一呢？”他终于忍不住反问我。
“我……”我有一瞬哑火了。
“万一他们真的把你带走了，我赌不起。”
那天的最后，他跟我说。
他已经失去了奶奶，不能再失去我了。
兜来转去，他与我争执，理由也不过是不想失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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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胜拿到钱之后，并没有因此善罢甘休，反而是将目标再次移向了其他人。
蒋夺峰跟我说，当时赵德胜不知从哪知道的朱昂的行程，让他逮到了足以威胁朱昂的机会。
最初朱昂没有答应，可赵德胜不断地找他，还是无法避免地动摇了。
他趁李倾安不经财务之便，悄悄篡改了展宏的财务报表，不断私自卷钱到了一个空白的账户，慢慢蛀空了整个公司。
等到蒋夺峰他们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李倾安这时已经被警察带走审查，蒋夺峰在那之后就开始追查公司的帐簿和财务，这才发现这些竟然都经自朱昂之手。
于是他一面忙着处理公司，一面派人到处搜刮朱昂和赵德胜两人的踪迹。
赵德胜早已离开深圳，只剩下了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朱昂，蒋夺峰直接把他抓回了展宏的办公室兴师问罪。
“倾安对你这么好，你反过来就是这么对他的？”蒋夺峰几乎是压着怒火对他说话。
朱昂这会儿直接“扑通”一声往地下就是一跪，双手攥住蒋夺峰的裤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嘴上不断地嚷着自己对不起倾安。
蒋夺峰被他这举动搞得很烦，于是往后退开了两步，把哭得要死要活的朱昂一脚踹在地上。
朱昂避之不及，只能忍受着这一脚带来的痛感。
蒋夺峰这时只给他准备了一条路走，那就是“自首”。如果翻案确认是朱昂犯了事，那李倾安就可以从监狱里出来。
而朱昂当时也是忙点头应了下来，应到一半又求情说，“我会去自首的，但是你能不能，等我把家里的长辈都安顿好了，我再去自首？”
朱昂的家里人都搬到了深圳这边，要说强人所难的事情，蒋夺峰的确不会做得太过，最终他还是心软地给朱昂留了两天时间，并且答应不会提前告知朱昂家里人这件事。
结果就在把朱昂放走的当天晚上，朱昂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卷钱跑路了。
事情就是这样，蒋夺峰说完，还略带歉意地看着我，“其实本来也不用这么复杂，要是我不心软放了他，现在可能也没事了。”
“朱昂的踪迹有查到吗？”我问他。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赵德胜很大概率是跑回凤川了，他卷了钱只能是回那儿去。”
说到凤川这个地方，我倒是想起来一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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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入学附中之后，我的年级排名就从未掉出过年级前五。我并不偏科，理科尤其好，所以经常会代替学校出去竞赛。
1997年六月份，我和学校的物理竞赛团队一起前往凤川，团队里只有两个女生，一个是傅知妙，一个是隔壁二班的柳茶。
柳茶长相很乖巧，性格也文静，队里人都很喜欢和她聊天。
出发当天坐的是大巴，选座位时傅知妙想也不想就挨着柳茶坐下了，两个人乐此不彼地聊了一路。
到达当地的民宿住下后，正值傍晚。距离竞赛日期还有两天时间，一群少年向带队老师吵着嚷着要到外面的街上逛一逛，最终老师被磨得没了脾气，这才答应带他们一块儿出去逛两圈。
都是十六七岁的人，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看着又怎么可能完全放得开？渐渐地，有人彼此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在征得老师同意的情况下，出来一共八人，包括老师在内，分成了两组分头逛。
老师跟着另外一组，我则是和傅知妙以及柳茶一组。
逛了没多久，傅知妙和柳茶都说有点饿了，正巧经过一家小吃店，傅知妙就提议要去买点东西吃，柳茶跟了票。
我余光中瞟到街对面有家小卖部，想着大家逛了这么久，应该也有点渴了，就没和她们一起。
我说：“你们去吧，我去对面帮你们买点汽水。”
傅知妙点头，让我快去快回。
柳茶也向我道了声谢。
我走到商铺面前时，正巧看到街上有几个男人往街那边去了，为首那个男人长得还有几分凶神恶煞。
分神间，饮料已经被递到了我面前，我接过之后，道了谢，又匆忙转身往对街走去。
某种不安像蛇一样攀附上来，勒得让人心慌。果然，待我赶到小吃店的时候，我看到的就是傅知妙将柳茶护在身后，并且扬手狠狠地给了为首的男人一巴掌的画面。
极为响亮的巴掌声在店内蔓延开来，店里频频有目光朝他们投射过来，但又可能是担心惹祸上身，当时竟无一人伸手援助。
被打的那人就是赵德胜。
眼见他有些恼羞成怒了，抬手就准备打在傅知妙身上，被我一个疾步过去，将刚拿到手的玻璃瓶子狠狠地砸在他身上！
顿时，玻璃碎片和汽水一股脑地在他身上往下滑，激得赵德胜扭头怒声呵斥道，“娘的，是谁？！哪个不要命的崽子？！”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我的脸，我的拳头就已经砸向了他的脸，我下手几乎是快而精准的，完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同伙见状忙上来帮架，以少打多的阵仗我也不是没见过，对此尚能应付。
傅知妙见状，自觉地揽着受惊的柳茶躲到了角落，嘴里不断说着诸如“没事了”之类安抚的话。
事情的最后，是我们一起进了凤川当地的局子。
调解之后发现，赵德胜在搭讪女生这一块是个惯犯，也是他有错在先，所以他最后和那帮同伙们拘留了三天。
带队的老师把带出来的学生都带回了民宿之后，这才匆忙地赶到了派出所。
警察见都是一帮学生，就没从重处罚，让我们写了检讨就让我们走了。
我总觉得自己低头写检讨的时候，有某种近乎幽怨的目光烙在我身上，但我当时没有抬头。
直觉告诉我，属于我的报应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N.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