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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P.私会 “来看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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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夏初,我代表学校外出到深圳参加数学竞赛。
附中的传统就是,习惯提早一到两天出发到达当地,美其名曰让学生提前适应环境。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我想着,也算凑巧,可以给李倾安来个“意外惊喜”。
于是在抵达深圳的当天下午六点钟,我在跟带队老师报备过,并且允许外出的情况下,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前往展宏。
前几年李倾安就有告诉过我公司的地址,只是没有来过。这么说的话,我今天算是第一次来展宏。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我将手里的现金递给司机师傅,并说了句学了很久也不算太地道的“唔该(谢谢)”。
司机师傅朝我用同样带有乡音的普通话回了句“谢谢”。
我推开门下车,看着车子在我眼前扬长而去,直至不见踪影。
地址在关内罗湖附近,我走近那座大厦里,穿过走廊,被大堂的保安拦住登记信息。
我照做,低头填自己的身份证号。
两位保安,其中一位稍年轻些的男青年,用非常公事公办地语气问我,“你好,请问你找谁?”
来找人一般都需要提前预约,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就很大概率会被直接拦在大堂里不让上去。
但要是说了自己找谁,一层层通报上去,很快就会传到李倾安的耳朵里去,这样的话惊喜也就随之失效了。
于是,我选择了更加稳妥的打法。
我说,“我找展宏的蒋夺峰秘书,麻烦你告诉他,有个叫李承欢的人来找他。”
“哦,找展宏的人啊。”男青年正准备动手打座机电话,这会儿坐他旁边的另一位中年纪大叔却突然说话了。
他有些狐疑地问我,“你来这没提前预约?”
男青年的手顿了下,抬眼看向我。
我神色自然,半点慌乱都没溢出来,回道,“临时来找蒋秘书有点事,就没提前跟公司这边预约。不过您联系上边儿的前台报我名字,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男青年接着打他的电话,跟展宏的前台说了有人来找,前台好像说了些什么,我听到男青年回了句,“你跟上面通报一下吧。”
我一听这话,心里凉了半截儿。
完了,惊喜失效了。
男青年挂了座机电话,抬手示意我到身后的沙发上先坐一会儿,等他们给个回话或者派人下来带我上去。
我点头,道了声谢,转身照做。
不久,大堂里出现了一个走着急促步子的蒋夺峰。
他一面走过来一面冲我说,语速飞快,“我的天啊祖宗,你搞突击检查呢?一声不吭跑过来都不带通知的啊?”
我的确是因为一时兴起来的,对此并未反驳。
“幸好你赶上我刚好路过前台,准备下楼,不然小玉她们指定儿就上报你哥了。”他见我不说话,又喊我起来,“走了,没在怪你,别干坐着了,我带你上去找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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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的公司都是单层式的,多个公司合并在一栋楼,展宏在四楼。
抵达相应楼层,出了电梯间,蒋夺峰在我身后,给我指了指老板办公室的方向,“喏,你哥办公室在那儿边呢,找他去吧。”
我道了谢,前脚刚走出去没几步,后面八卦的声音就传入我的耳朵里了。
前台的谢小玉虽说是老员工,但对我的到来却很是新奇,她兴冲冲地向蒋夺峰打听我,“欸,他真是阎王的弟弟么?”
阎王?好新奇的称呼。
至少在我看来,李倾安除了在个别时候之外,大多数时候都对我很温和,原来在我之外,他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性格。
蒋夺峰对她解释说,“那可真是实打实的弟弟啊,算得上阎王这辈子最在乎的人了……”
后面他们还聊了些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我已经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前。
门没关严,只漏了点缝隙,不过我还是抬起手来,象征性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三声过后,里面传来了一声极为冷淡的“进”。
我想,还真是对外人很冷淡啊。
得到进门许可之后,我缓慢地推开那扇门,顺势一点点把自己挤进去,最后“啪”地一声关上门。
方才李倾安正低头看着文件,这会儿也许是被短促的关门声惊扰到,他抬眼前眉目间满是烦躁,却在与我对视之后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李倾安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很难说眼里到底有没有惊讶的成分,但他的确是破冰了。他对着我笑了下,问我,“怎么偷偷跑过来了?都不跟我报备一声的么?”
见我不动,又姿态随意地朝我招了招手,“愣在那站着干嘛,过来啊。”
我略有些快速地走到他附近,绕过他的办公桌,来到他身侧,非常顺便地半坐在了他的桌面上,双手随意地撑着。
谁料李倾安索性不看文件了,直接把它瘫在桌上,随后抓过我的左手,抬起来,像问好似的,极为自然地握住了。
我任他就这么握着,没有选择制止。
这么温存了片刻,一开始我们谁都不说话,还是李倾安主动开口问我,“为什么突然来了?”
我如实回答他,“来竞赛,后天才开始,老师允许我们出来逛两圈。”
说完,我斟酌了下,又补充了句,“就这样,来看看你,也需要报备么?”
李倾安听完,笑说不用,“你喜欢怎样都行。”
而后他又问我,“吃饭了么?”
我说:“没呢。”
在我说完的那一刻,李倾安空着的另外一只手就伸向了桌上的座机,十分熟稔拨通了前台的电话。
五秒后,电话通了。
李倾安直截了当地说,“蒋夺峰是不是还在前台?”
大抵是获得了肯定的答复,李倾安接着说,“先别让他走,把电话给他,我跟他交代点事。”
那边大概换了人,李倾安这才缓声道,“先把手头上不急着做的事情放一放,去附近的商业城买点粤菜和点心,饭也买点,送到我办公室来。”
话毕,蒋夺峰可能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但李倾安半秒都没听进耳朵里,非常果断地挂了电话。
我在心里感慨李倾安的执行能力时,没有想过后来某年与蒋夺峰的闲聊中他有提到,其实我突然造访的那天,整个展宏上上下下都宛若见鬼了一般,他们一直觉得从未见过李倾安这个样子。
只有他和朱昂两个人当时非常淡定地宽慰他们说,“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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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和松岭有一个很大的不同点是:松岭的晚上七点街上行人稀少,极少摊贩还在营业,这个点要是在月亮山,基本上已经没人在路上瞎晃荡了;但深圳不同,这会儿深圳的街上正是热闹的开始,即使是现在跑去买饭,也依旧人潮不减。
只是这边恰好离商业城近,等蒋夺峰回来,也才过了约莫不过半个小时。
蒋夺峰一进门就把他买回来的饭菜放到了茶几上,“过来吃饭吧祖宗。”
我闻声而动,走到茶几边上把吃食一个一个拿出来摆放好。
蒋夺峰临走前还堆着李倾安的方向极为不放心地叮嘱了句,“你也快吃饭吧阎王,你身子是铁打的胃是铁打的么?本来胃就不好,还不吃东西再把胃饿坏了。”
李倾安头也没抬,抬手朝门的方向一指,示意蒋夺峰闭嘴兼滚蛋。可手却在纸上签名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行。”蒋夺峰非常没脾气地滚了,走前还在嘴里咕哝了句,“我就多余管你。”
说着便往门外撤了,顺带把门关上了。
李倾安听到他说的话也未置一词,总结来说就是懒得管他。
我坐在茶几的沙发上有序地拆着食盒上面的盖子,不久后,李倾安也从办公椅上起身朝我走过来,坐在了我的身侧。
我拆分了筷子,夹了个烧卖,像往常他往我嘴里塞吃的一样,递到他的唇边。
他没有片刻的迟疑,张嘴吃了。吃完还眼神示意我自己也吃。
深圳这边食物普遍清淡,可能顾及李倾安胃的原因,蒋夺峰给他买的的主食是份海鲜粥,我则是一份烧腊饭,还有些我不算熟悉的茶点。
我随意夹了个虾饺送到嘴里,边咀嚼着边朝李倾安点头。
李倾安把烧卖咽下去,拿了桌上的塑料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试图加快它放凉的速度,“好吃就多吃点,别浪费了。”
说着,他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边上的两个塑料袋子,可能怕洒了,蒋夺峰拿了两个硬塑料杯装着,“还有豆浆,最近这家店很火,公司里的同事都觉得好喝,你试试。”
我点头说好。
一顿饭吃完也不过半小时,我吃完,正准备收拾好桌上的餐盒,却被李倾安抬手叫停。
“不用你忙,蒋夺峰会喊人过来收拾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回到了办公桌处理文件,让我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会儿,于是我便收回了手。
坐了没多久,有位阿姨敲门进来,极为快速地收拾好了桌面,随后又快步离开了。
没过多久,李倾安把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活动了下手指,状似随口提议道,“要下去散步吗?”
我没多想,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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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宏附近其实没有什么可供人散步的公园,于是李倾安亲自开车带我去了当时距离罗湖口岸约莫六公里的洪湖公园。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可供照明的路灯只有那么零星几盏,最初在荷塘周围闲逛时,行人还算多,也许是往偏僻的方向去了,我能看见的人已经肉眼可见的减少。
起先入园散步时,我有些随意乱晃的手,不知怎的最后被李倾安不动声色地牵住了。
灯光微弱,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心照不宣。
只是即将返程前,李倾安状似随意地开口问我,手上仍然牵着我的手。
“暑假的时候,要来深圳这边住一段时间吗?”
我看向他,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