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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你怎么也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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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竹喜从山门出来的时候,辛穆安正站在院门口的泥盆前发呆。
辛总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程竹喜正怀着着愧疚和忐忑,试探性走过去搭话。
“辛。”
一个字喊出口,辛穆安就转过头似有深意的看着他。
“你是后面也长眼睛了吗。吓一跳。”
“程竹喜你过来。”辛穆安冷冷的。程竹喜有点怯懦还是走到近处。谁料辛穆安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你是没长眼睛。只能让你感受一下了。”
“什,什么意思啊。你好烫。”程竹喜嫌弃道。
辛穆安一把又将他手扔掉,严肃道:“我胃部已经饿得在灼烧了。”
程竹喜惊慌失措,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有吃的,马上就有得吃,已经在准备了哈哈,辛总您再等等。”
“吃什么。”
“竹,竹油面。”程竹喜脸色稍微有点复杂,他本来还想把吃竹油面当个好消息说给辛穆安听,这下效果完全不一样,甚至有点难以启齿。
嫌弃这次爬到了辛穆安脸上,“竹油面?”
“就是一种好吃的面。”
辛穆安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实在没辙了,“算了,你只会一味的让人体验,具体是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啊?”程竹喜听出另外层面的抱怨,“你是说早餐吗?你自己说好吃的。”
辛穆安不愿回想前一次糟糕的体验感,也不想争辩。别过脸去看山林。忽然腹部一阵凉意贴上来,他垂眸冷眼看着程竹喜的手掌轻轻在自己身上摩挲。少顷程竹喜收回手,摇头感叹道:“傲人的腹肌。”
辛穆安胃部的火舌探到了心脏,“你是在拍马屁吗?”
“呃,不是。”
辛穆安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点点的坏,宽大的手掌覆在程竹喜黑色的短发上,前前后后胡乱的揉了一顿。
“那就是纯揩油。”
辛穆安走T台般进了观,程竹喜一脸凌乱。“我,这就叫揩油?”
辛穆安走进观内没等到程竹喜进来,又去看殿内设计。他暗暗感叹这道观室内设计居然用这样精湛的竹雕木雕技艺,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师的手笔,又觉得这样绝佳的雕刻艺术品居然被藏在名不见经传的深山,实在有点可惜。
绕过正殿神像,辛穆安才发现神像雕花并不是只考虑了正面视角,整个神像身后是镂空木雕,视觉效果轻盈却不轻薄,云花衔接,衣袂飘飘,就连细节处也经过了用心的雕刻和打磨。
辛穆安正看的入神,道观里面的洒扫阿姨走了过来,她冲辛穆安比划手势,意思要带他去某个地方。辛穆安有礼貌的请阿姨引路,临走注意到侧面壁台和壁龛上摆满的泥偶,才想起来程竹喜进来的时候就一个劲玩这些。
不理解,也懒得深究。
从左配殿绕进后院,左院墙一个单扇门进去,就是偏院。辛穆安闻到烟火味,知道这大概就是吃饭的地方。李充从小平房探出半个身子,一看是辛穆安表情变得和善。
“李师傅。”辛穆安莞尔,先打了招呼。
“大帅哥,本地特色竹油面,我用新抽的嫩竹小火闷蒸了很久,这次味道肯定最佳。”
“第一次来就叨扰李师,真是不好意思。”辛穆安走到屋里,门太矮,辛穆安需要低头才能进入。
李充站最里面靠墙而搭的土灶前,掀开锅盖看面的成色。“你是竹喜的客人,自然也是我的客人,话说你真是和我这个道观缘分大,第一次来就能吃竹油面,往常竹喜想吃还不一定吃得到。”
“是啊,我都闻到香味了,看来今天我真是有口福了,说不定,我比竹喜更适合做这里的常客。”
“哈哈哈,说得对。”李充被辛穆安哄得咯咯笑。
“话说竹喜经常来这吗?”
李充点点头,“嗯,基本上一个月都会来一次。”
“那看来这面十分有魔力,能这么吸引人,李师傅还收徒吗。”
“收徒看眼缘,如果是辛总的话,我愿意的,就是不知道辛总学完要用来勾引谁呢。”
李充笑嘻嘻的转过身,脸色忽然僵了一下 。
辛穆安也一脸阳光的回头看,发现程竹喜手里拿着一件衣服站在门口堵着光亮。
“人家说的是吸引,李道长你一个修行的人不好乱用词汇。”程竹喜走进来,把衣服递给辛穆安。
“当道士又没有违禁词。”李充满口无所谓去拿碗碟。
两人搬行李的时候都脱了外套,山上歇息了半天确实有点凉,辛穆安穿上外套,“你去车里了?”
“嗯。”程竹喜点点头。
这声回答得有点乖,完全忘记刚才在外面被人发牢骚和欺负。“倒是不记仇。”辛穆安默默观察着程竹喜的脸色,心里这样想。
李充喊了吃面,将三碗夹着笋丝的面条搁在桌上。三人围着四方木桌坐下,程竹喜和辛穆安面对面。
“李师傅,你今天不念过堂斋了吗?”
李充已经吃上了,含混答:“今天不用念了,吃饱要紧。”
程竹喜笑笑告诉辛穆安:“竹油面是这里的特色菜,不知道辛总你吃不吃得惯。”
辛穆安拿起筷子扶了扶碗:“吃不惯是不是也不能剩?”
“对,所以您要不要先尝一下,不太能接受就少吃点,可以拨给我。”
李充咽下一大口,也不看人,“我怎么没见你这么贴心过。”
程竹喜撇了撇嘴,“你吃饭剩过吗?”
辛穆安理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蛮好吃的。”
程竹喜立即说:“是吧,这是李师傅手里的绝活,感觉没有人能复刻。”
“竹油味浓郁,却又被笋丝的脆香缓解了竹青味,不腻爽口。”
李充补充道:“浙江那边喜鲜和甜,这面应该完全符合小辛总的口味,所以我盛面的时候都不担心你吃不完。”
“这也是我喜欢李师傅的竹油面的原因,感觉很多地方做出来只有咸味,口味上单一了些。”程竹喜一边搭话,一边不急不慢的吃着。
“那你怎么也随了我们浙江的口味?”辛穆安看着程竹喜,认真问。
程竹喜居然停了筷子,“……可能恰好这道面是我喜欢的,我不知道浙江的口味风格。”
李充咳嗽了一声。
辛穆安见李充快吃完了,又说:“那是你没尝过浙菜,改天吃过就会爱上了。”辛穆安下完结论一般,微笑说:“快吃吧。”
程竹喜没再说什么,只是维持着和辛穆安差不多的速度埋头吃面。
一顿饭结束,程竹喜准备打道回府,辛穆安却表示想消食,他心里记挂着道观的设计和雕刻,但是程竹喜并不是个专业的导游,问了也说得浅显,不问权当看个热闹,于是把希望寄托在李充身上,奈何李充已经去打坐入定了,他只好放弃。
“带你去竹林逛?”
辛穆安做了最后挣扎,“我们不用再去三殿拜拜吗?”
“辛总想拜吗,只是出于礼貌的话其实也不用。”两人还在后院,程竹喜嘴上这样说,脚下已经将辛穆安往正殿方向带了。
“对于祭拜这事你好像很随意,不过为什么左配殿的云华妙应真人你倒是很积极的怂恿我拜呢?”
程竹喜吃饱了,有点犯困,“因为妙应真人是保健康的,我一直认为,大多数普通人修行的最终意义,无非就是求得一个健康,健康的身体以及心理。”
“会不会看得过于简单,弱化了修行的本质。”
程竹喜笑笑,“可能会吧,不过这只是我比较肤浅的看法,并不代表别人。”
辛穆安看向右配殿,本来想让程竹喜完成之前被打断的“肤浅”的解说,却在此时起了恻隐之心,决定放过他。
“改日还有机会,让专业的人讲解吧。”
程竹喜没听见这句,打了个哈欠正往殿内走,这会回头问:“进去吗?”
山风吹进道观,四面竹林发起沙沙的声音。程竹喜看向辛穆安的眼底红红的,风一吹显得迷蒙慵懒。
辛穆安心脏不安分起来,他走到程竹喜跟前,只望了一眼殿门,揽过程竹喜的肩往外去:“走吧,你在山下时说过,会下雨,早点回吧。”
这个姿势能让程竹喜卸下防备,老实承认道:“其实那时候是我瞎说的。”
“瞎说也能说对,果然是地头蛇。”
“地头蛇困了。”程竹喜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你吃太饱了。”
“李师傅也经常这样说,但我又不修行。”
两人走进竹林里,风裹住了说话的声音,程竹喜稍微提高了嗓门,辛穆安就贴肩走在他后面。要说话的时候又搭上他肩膀,微微低头道:“不修行也不能犯困开车,要不你指路,我来开吧。”
“不用。”
到了车边,程竹喜的卧蚕都明显了几分。
“程竹喜。”辛穆安喊了一声,已经阔步从车头绕了过来,程竹喜开车门的手又撤了回去。
“怎么了辛总。”
程竹喜话刚说完,辛穆安双手按住他脑袋两边,“我帮你醒醒神。”
其实程竹喜这瞬间已经醒神了,但是逃不了被辛穆安一顿揉搓。他差点没站稳,往辛穆安胸口撞,当下伸手推开辛穆安,“这个方法不好。”
“总之你醒了。”
“我早醒了。”
车厢内,程竹喜还在拨弄头发,很多都跑到额前。辛穆安找了个理由,“谁让你不让我开。”
“您是客户,哪能让辛总开车。”
“那又怎样,为二老板开车,说的过去的。”
在辛穆安看似不经意的话里,程竹喜果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尬笑一声,“您还是叫我程管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