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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因着舅母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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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舅母才没了没多久,沈戈晚也不好麻烦舅家为他们接风太过奢华,便早早派栖雪,只说大家孝期在身,也不好太过热闹,随便置些小菜,一家人聚聚便好。
舅家自然无有不允。
沈戈晚这一觉也睡得安稳,她有多久没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梦里什么也没有,闭上眼睛,便到天亮,没有比这更幸福的,尤其是她睁开眼,身边还有一个人,把头靠上去,温暖的气息就从身下传来,沈戈晚忍不住笑了出声。
“你既然醒了,还压着我做什么?怪重的。”赵怀瑾听到她的笑声,红着脸道。
沈戈晚却不起,反而暗暗更使了力气靠在他身上,犟嘴道:“我好容易睡个好觉,你还叫我起,我才不起呢。”
赵怀瑾无法,心底却也愿与沈戈晚这样靠在一起,只要他们不从这榻上起来,所有的事情都会烟消云散,他就不用想起,沈戈晚千里迢迢来到平江府是为了另一个人。
不过毕竟是在别人家中,他们便是想要赖床,大清早,舅舅那边就先派了人来,沈戈晚也只能懒洋洋地起床,叫赵怀瑾替她拿来衣服,又叫赵怀瑾替她穿,枕霞在一边想要帮手,沈戈晚全然不让,只是要赵怀瑾亲自来替她更衣,赵怀瑾面带微笑,他哪里擅长这伺候人的活儿,可就是他再笨手笨脚,沈戈晚脸上的笑容也是丝毫未减,这一时三刻,这么一点时光就让她再享受享受这情投意好吧。
沈戈晚也只是简单梳妆一下,赵怀瑾也拣一身素净衣服穿了,他两个出了院子,先去拜见了沈戈晚的母亲,然后又去拜祭了一下沈戈晚的舅母,然后才回到厅前。
照理说伺候女客该是后院女子的活计,可是沈戈晚身份特殊,虽是女子,却司男职,在京城里她出入衙门,各大宴席也不曾进过后屋,都是前头与爷们汉子一起,眼下虽是回家探亲,她除了是她舅舅外甥女,也还是定安将军,舅家又没什么官职,自然要拿出十分敬重,前厅侍奉沈戈晚便是她舅舅表哥,母亲也在,唯独表嫂却在后堂里。
沈戈晚见了,难免发问道:“嫂子怎不来见面?”
舅舅便答:“王爷在这里,只怕不便。”
沈戈晚看看赵怀瑾,笑道:“有什么不便,他的眼睛只能看我,他若是敢用眼睛看别的女子一眼,我把他眼睛挖出来。”
沈戈晚此言一出,赵怀瑾不待如何,老夫人先斥道:“你这孩子平日里就是这样和王爷说话的?”
沈戈晚哼一声,道:“母亲你不晓得,他巴不得我这样和他说话。”
赵怀瑾脸一红,却不好意思起来,原来他刚刚听得沈戈晚这话,当真一阵喜上心头,心想她心底原是在意他的。
只是这一隐秘心思竟被沈戈晚说破,难免羞臊不安,可是老夫人听在耳朵里怎肯信?
不过沈戈晚既然发了话,难免就要把表嫂给请出来,与表哥坐在一起。
沈戈晚虽是早派了栖雪让这接风宴一切从简,赵家又怎敢怠慢,样样美食俱全。
沈戈晚与舅舅表哥也是许久不见,初时都有些尴尬不适应,一顿饭下来,讲起从前沈戈晚和母亲住在舅家时发生的一些趣事,彼此之间也热络些。
席间舅舅表哥自然要问沈戈晚那燕北瀚牙是什么情况,京城朝堂又是什么样子,沈戈晚对于燕北的故事已是讲得不厌其烦,只随口两句丢了过去,京城的事情却还新鲜,一下子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讲那皇宫如何地金碧辉煌,又讲那京城如何地井然有序,繁荣昌盛,直说得眼冒精光,口干舌燥。
“表哥,你们不晓得呢,那京城酒楼里,上菜用的餐具都是银制的,也不怕食客给袖了去,那上菜的小二,菜盘子能从左边胳膊叠到右边胳膊,若非我那衙门同僚请我吃饭,我真看不到这奇景,还有那青石板铺得御道,小吃都有几十个色目,我分都分不清,一个炊饼几百种做法……”
“那京城不知道比燕北好到哪里去了!”沈戈晚最后以这句话做了京城的总结。
老夫人听在耳朵里也喜欢,笑道:“那等中秋过后,我就与你一同进京去,我还没见过这京城繁华呢。”
沈戈晚闻言却一顿,这时候却偏偏想起萧白来,想到他说要和她回燕北去,沈戈晚想到此处,难免面色就有些不好,赵怀瑾看在眼里,却也猜到,能让沈戈晚面色突变的,只能是想到了那一个人,他在桌下轻轻握住沈戈晚的一只手,沈戈晚察觉到,扭过头对他微微一笑。
可是,萧白现在在哪里呢?他会不会压根就没在平江府,他会不会已经自己一个人跑回瀚牙去了?
沈戈晚在心里想,他若是在平江府,怎么还不来找她?若是他已经跑到了瀚牙去,那她又该怎么办呢?
吃罢饭,沈戈晚也不回自己屋去,毕竟经年未曾和舅舅表哥相处,兼着母亲也是数月不见,难免一家人坐到一起话话家常,沈戈晚不走,赵怀瑾自然也得奉陪。
舅舅怕沈戈晚坐着闷,便叫家中养着得会唱曲弹词的丫头们上来唱曲,沈戈晚看到这丫头们,又想起承砚来,对母亲道:“妈妈,陛下知道我爱听曲,还送了我个会唱曲的小厮。”
说着便让表哥派人叫承砚过来,沈戈晚母亲一听是陛下送得小厮,只是怎么看怎么好,那承砚南曲北曲又都会唱,实在出类拔萃,众人听了都欢喜,只是不住地夸,不愧是陛下送的,将军实在得陛下青目,一个劲儿只是恭维沈戈晚,沈戈晚听在耳朵里也开心,忍不住又卖弄起来,道:“这小厮虽然会唱,也不过唱些曲子词,比不得宫廷雅乐,你们也是见识浅,哝,让小王爷给你们吹一曲,他那玉箫才好听呢。”
老夫人闻言,忙阻止道:“你这孩子,人夸你几句就得意忘形起来,怎好意思叫王爷给我们吹曲子的?”
赵怀瑾却乐意看沈戈晚这般“小人得志”的模样,笑笑道:“没关系,我也喜欢吹曲子。”
说着,便找人要玉箫,老夫人便叫自己的贴身丫头漱玉去她的屋子里拿,从前沈老将军在时也爱听些曲子,倒有一柄好玉箫的。
漱玉领命出了屋子,还未走两步,忽听得屋子旁边隐隐竟有哭声传来,漱玉心里作怪,哪个敢在这里哭的?便轻轻走了过去,却见枕霞正在抹眼泪,栖雪则在一边安慰她。
漱玉跟着老夫人也是一路从燕北到这平江府来的,与栖雪枕霞也玩得惯,眼看得枕霞哭泣,难免上去问询道:“枕霞妹妹怎么在这里哭?哪个惹你了不成?”
栖雪见漱玉来,连忙推枕霞几下,叫她不要哭了,然后才不好意思地对漱玉道:“姐姐,你不要告诉将军她在这里哭的。”
漱玉道:“咱们也算一起长大,难道我会去告状?你先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事?枕霞妹子怎么哭这么伤心?”
栖雪叹口气道:“还不是为了萧公子,枕霞非说将军变了心,不要萧公子了,在这里难过。”
漱玉听了,噗嗤一笑,道:“我当为了什么大事,那主子喜欢谁不喜欢谁,关咱们丫头什么事,那小王爷长得又好看,脾气也好,出手也大方,来这府里不到一天,上上下下只要见过他都得了一些碎银赏赐,你和枕霞天天惦记着那萧公子做什么,我看么,趁着这次将军只带了你两个来平江府,你两个多多巴结巴结那位小王爷才是,我可劝你们,眼下将军正喜欢那小王爷,可别拎不清提那萧公子,倒时候自己吃亏。”
栖雪闻言,也不好说什么,这漱玉虽是和她们一起燕北长大,却与浣纱不同,浣纱是知道萧白和沈戈晚的所有内情的,可这漱玉只知道萧公子是沈将军带回来的瀚牙人,除此什么也不知道,她们也不好和漱玉说些什么。
漱玉劝了栖雪枕霞一顿,见枕霞还不收眼泪,心里不以为然,也不多劝,自去老夫人屋里拿玉箫去。
枕霞哭过一阵,咬着唇问栖雪道:“姐姐,你说将军是不是真的移情别恋了。”
栖雪摇摇头,有些为难道:“我……我不知道。”
枕霞擦擦眼泪,又问:“那若是公子知道了,岂不是要去杀了那小王爷?”
栖雪沉默一会儿,茫然地摇摇头,道:“这怎么好说呢,我只知道若是公子要杀那小王爷,将军一定会拦。”
“先变心的明明是将军!”枕霞咬牙道。
栖雪低头,喃喃道:“可是,将军和他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好开心,跟公子在一起,将军总是忧心忡忡,总是莫名其妙就要生气。”
枕霞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栖雪道:“姐姐,若是将军和公子分开了,你跟哪个走?”
栖雪闻言笑笑,道:“我哪个也不跟,倒时候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枕霞这才一笑,道:“好,那我也哪个也不跟,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