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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转眼便是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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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中秋,沈戈晚与赵怀瑾已在沈戈晚的舅家住了有十日有余,萧白的一点影子也见不着,沈戈晚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难道萧白真个不等她,自己一人回瀚牙去了不成?
这几日沈戈晚茶也不思饭也不想,每日昏昏沉沉,连妆也不画,屋也不出,只有赵怀瑾陪着她,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日既是中秋佳节,沈戈晚的舅舅表哥自然要请她一起用宴,不料沈戈晚心里烦闷,竟连这一顿饭也要拒了,这一下却把赵怀瑾给惹恼了。
赵怀瑾拉住沈戈晚的手,把她从床榻上拽起,直拉到梳妆台前,按着她的肩膀坐好,道:“今日是中秋,无论如何你都该出这屋子和家人亲戚吃顿饭才是。”
沈戈晚却全没精神,道:“我不去。”
赵怀瑾看她这副慵慵懒懒,眉低眼垂,无精打采样子,心头蹭一声火气直涨,道:“若是他一直不肯来见你,难道你就一直这样?他在你心里是个人,难道我不是,你舅舅表哥,你母亲都不是?”
沈戈晚闷声道:“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赵怀瑾气道,“你难道不就是为了他才这样的吗?”
沈戈晚不语,赵怀瑾看她不说话,也不再理沈戈晚,竟回榻上,面朝里,背对人,也一声不吭。
沈戈晚看他如此,忙从梳妆台前站起,走到床前,用手轻轻推推赵怀瑾,赵怀瑾不理她,她又用点力想把赵怀瑾掰过来,赵怀瑾暗用了劲儿,她掰也掰不动。
沈戈晚只好出言安慰道:“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跟你一起出门吃饭就是。”
赵怀瑾却还不转过身来,反带着些许哽咽道:“你管我做什么呢?你不愿出去,大可不必为了我为难自己,你要想你真正的郎君,你尽管想去,我不打扰你。”
沈戈晚听他语带哭腔,竟不知怎地有些好笑,心里又暖洋洋的,有一个人肯为了你的伤心而伤心,这难道不是很难得吗?沈戈晚心里一些气眼下都抒发了出去,却从赵怀瑾背后抱住他,道:“好弟弟,是姐姐错了,姐姐这些日子只想着他,忘了你,姐姐给你赔罪好不好?你再不起来,这宴席是真要错过了,你来替姐姐画眉好不好?”
赵怀瑾这才扭过身来,眼眶红红得煞是可怜,沈戈晚见了,心里又怎会不生怜惜,想起这几日自己作为,他看在眼里只怕不知道怎样伤心,只当她心头只有另一个没有他的,也不怪他今日这般生气了。
沈戈晚拉着赵怀瑾起来,重回妆台前面,也不叫栖雪来,只拿了眉笔,笑着递给赵怀瑾道:“哝,咱今日也学个古人风流韵事,叫你替我画个眉。”
赵怀瑾闻言,瞪沈戈晚一眼,道:“你惹得人伤心,眼下又和没事人一样使唤别人。”
沈戈晚笑道:“别人想要我的使唤都难呢。”
赵怀瑾闻言这才嘴角不自觉抬起,伸手真替沈戈晚画了个时兴眉样,沈戈晚照镜,还真不错。
梳妆已毕,沈戈晚便带着赵怀瑾去赴这中秋家宴。
这宴席也没什么可说,比之京城将军府自然是不能比,但牛羊猪肉沈戈晚舅舅也备得齐,虽没有宫廷御酒,金华酒也有两坛。
沈戈晚见了酒自然要饮,赵怀瑾阻拦不得,只得道:“你饮是饮,晚间平江府里张灯结彩,有游灯的,有杂耍的,你喝醉了看不成,我可不管。”
沈戈晚听了,把酒杯一放,笑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真是怪了,你和我一起呆在屋子里,怎么你什么都知道,我却一点也不知的?”
赵怀瑾笑道:“这是往年惯例,不单是平江府,京城也是如此,但逢佳节,便有官府组织游花灯,当日里夜宵不禁。”
沈戈晚听了难免神往,在燕北可是没有这些惯例的,便道:“好好好,舅舅,你把这酒给我留下,等我晚上逛了街回来再饮。”
沈戈晚的舅舅刚要答应,沈戈晚的母亲却出言相止道:“你女孩子怎好出门?”
沈戈晚道:“我可是定安大将军。”
母亲道:“凭你是什么大将军,你出了这门哪个认得你,只怕引得那些游蜂浪蝶一个个赶着你跑。”
沈戈晚哼一声,道:“谁敢?我一拳把他撂下。”
表哥旁边忙解劝道:“是不大方便,这平江府不比京城,正经些浮浪子弟,官府的轿撵都赶撵,不如这样,我这里还有几身衣服,将军换身男装出去,免得这些人打搅。”
沈戈晚听了,也不好拒绝。
晚上,赵怀瑾便与沈戈晚搭伴,带着承砚阿金两个小厮,沈戈晚的舅舅母亲年纪已大不凑这个热闹,她的表哥则要陪着表嫂回娘家转转,沈戈晚的舅舅本想叫她表哥好好陪陪沈戈晚,还是沈戈晚拒绝了,说表嫂回一趟家也不容易,表哥不陪也不好,沈戈晚舅舅没法,只得又叫家中一个机灵的小厮阿来也一同陪去。
出得府外,那街面上已是热闹起来,搭有十数座灯架,有动物灯,人物灯,神仙灯,故事灯,灯灯不同,沈戈晚拉着赵怀瑾只是看之不尽,把连日烦闷都一发抛了,又看得楼上亭台有乐曲袅袅,却是游玩的公子王孙携着歌姬美人寻欢作乐,还有那说书的,猜灯谜的,观之不尽。
这街面上人来人往,沈戈晚跑得急,拽着赵怀瑾胳膊都疼,不料一阵人群冲散,把那三个小厮都撇下不知去哪里了。
沈戈晚越走却越觉奇怪,这周围人怎么聚得越来越多,倒引得他两个顺着人潮到了角落街巷里去,沈戈晚心生警惕,暗暗观察,只见有一伙泼皮在人群里左遮右挡,只是发了狠一般往他们这里挤。
沈戈晚冷笑一声,好么,搅事情占便宜占到老娘头上来了,赵怀瑾却还不觉,不聊刚走两步,忽觉身后一人一脚踩在他鞋上,险不把鞋跟子踩下来,赵怀瑾皱眉,背上又有人贴来,赵怀瑾却也只当是游玩人多,摩肩接踵难免的事,只是更紧地握住沈戈晚的手,恐他一时不察丢了沈戈晚,却不想身边人越挤,赵怀瑾把沈戈晚连忙拉进自己怀中,怕人冲撞了她。
沈戈晚此时却不动了,她心头一阵火发,对着周围越挤越近的人吼道:“挤什么?格老子的,老娘不发威当是病老虎呢,从刚刚那条街就挤到这里来了,你们想做什么?没皮没脸的东西。”
那围着的泼皮听了,笑眯眯道:“小娘子骂得好听呢,我们哪里敢挤,不过是这看灯人多,这街面也不是你家开的。”
原来沈戈晚虽已是做男儿打扮,又哪里逃得过这游街串巷浮浪子弟的眼睛,这些人浮浪惯了,最喜调戏人家妇女。
沈戈晚心头火起,赵怀瑾却把她挡在身后,那泼皮看了,却笑,道:“这大美人护着小美人,却不作怪,你家哥哥夫君在哪里,你两个不在深庭后院里,独自游街,我们哥几个真要替你家男人教育教育你们。”
赵怀瑾皱眉,他何曾听过这等无礼之话,原来这泼皮看赵怀瑾面皮白,倾国色,只当他与沈戈晚一样是个扮男装的娘子。
沈戈晚此时却把赵怀瑾一把扯到身后,她这几日里正有股邪火没处发,那日皇帝派刺客到她家庭院,她打不过那顶尖的刺客,难道这几个游街串巷的泼皮也敢冒犯她?
这样想着,沈戈晚也不打招呼,一只脚猛地抬起,已是狠狠踹到泼皮下半身上,那泼皮失声尖叫,当下就躺倒在地,引得周围围观的人都聚集了起来。
沈戈晚洋洋得意抱胸站在一边,哪泼皮此时却呼喊起来,道:“哎呀呀,这小子欺负人,青天白日的要杀人呀!”
那周围围观的人都不知怎么回事,那边这泼皮的同伙已经借机聚一起把沈戈晚和赵怀瑾牢牢围了起来,足有八九人之众。
沈戈晚皱眉,正要发作,忽见得人群里一把飞剑窜出,却把她面前一人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那飞剑便插在沈戈晚与那些泼皮之见,沈戈晚一愣,又见一个白影随剑而出,背对着沈戈晚,把剑一拔,手上一动,那些泼皮只觉身下一凉,却见自己裤带已断,裤子都掉了下来。
当下众人惊骇,都忙不迭收拾衣物,晓得眼前这人剑法厉害,也不敢多呆,都忙滚了去。
沈戈晚看着这人背影却是一呆,那人却不回头看沈戈晚,反而发足又往人群中去,沈戈晚此时已是忘了自己在哪里,只是紧紧跟在那人身后追了上去。
赵怀瑾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已是丢失了沈戈晚的身影,那人的影子更是瞧不见。
赵怀瑾面色涨得通红,眼看得周围围观的人也开始渐渐散去,霎时间天地间便只剩了他一个。
赵怀瑾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忽听得耳边却有声音:“王爷怎么在这里?”
赵怀瑾连忙回头头去,只见那日花园中的两个刺客,追风逐影竟在他的背后,这两个人难道一路追着萧白到了平江府?
赵怀瑾一呆,那两人却已迎了上来,逐影对追风道:“先带王爷走吧,有王爷在,将军必来,将军来,还怕捉不到那个萧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