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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赵怀瑾自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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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瑾自宫中回来,哥哥的话语就在他的脑袋里周转不停。
只要他能劝得动沈戈晚领兵打仗,他的姐姐就不用去和亲。
但等回到将军府,不等他先开口,沈戈晚就已经猜透了他的想法,叹着口气道:“你不要听陛下胡诌,若是我一人意愿便可左右战局,我难道不愿意把那瀚牙人打得再不敢来犯吾境,不是我不愿,实在是我做不到,那瀚牙人吃了败仗就往沙漠里跑,便是神仙也捉不回他们来。”
赵怀瑾心中却犹不信,心头只是放不下那日花园里偷听来得话,沈戈晚先时分明和他是一样想法,却为了那萧白三两句话,便倒戈相向。
沈戈晚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见得他愁眉不展,心里也有些不安,有心要逗他笑一声,便叫浣纱领着承砚进来,先唱两支曲儿,把这个事情打到一边,又与赵怀瑾好言好语说上半宿。
赵怀瑾却只是目不视色,耳不听音,沈戈晚劝他一通,心里也有些发闷,心想又不是我叫你的姐姐去和亲,分明是你自己的哥哥妈妈下得决定,怎么眼下倒叫我来哄你了,一时脾气上来,硬声道:“你不要再闹小孩子脾气,我劝也劝了你,哄你也有百来句,一点声息不回,难道我不是个有脾气的?”
赵怀瑾见她生气,更是委屈上头,脱口而出道:“今日里若是萧公子劝你,只怕你非但不生气,还要紧赶紧地清点兵马,隔日出征吧。”
沈戈晚不料他说出这等酸话来,面上羞躁,道:“你说什么浑话?便是他来,我不肯做得事情难道他说两句我就做了?”
“难道不是?”赵怀瑾闻言更是心头火气如何也浇不灭,“那日你和他在花园里争执我都听见看见,他说了两句,你便扭战为和,我这里又不曾像他那样言语相激,只是我自己伤心,你却为了我不肯笑要生气,难道我天生是个卖笑的?”
沈戈晚闻言一震,却不知道那日花园里话原来都叫这位小王爷听了去,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过了半晌,才喃喃道:“我不是要叫你对我笑,我只是看不得你眼泪,这和亲一事已成定局,你便是哭尽眼泪又有什么用呢?”
赵怀瑾咬住下唇,眼下他的泪水才夺眶而出,哽咽道:“难道我不知这和亲一事已是定局,我也知道我什么也做不得,只是将军,你总不能叫我哭也不哭一声的,您心里那位萧公子的喜怒哀乐重要,我的喜怒哀乐难道在您心里就一点也不重要吗?”
沈戈晚见他如此说,一双眼睛牢牢看着她,心头震撼无以复加,低了头竟不敢再看赵怀瑾,道:“你今日伤心过了头,早日歇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着,便与浣纱承砚一起往外走,赵怀瑾也不拦,只低头闷坐,兰儿与他说话他也不理,自己一个便自睡眠。
兰儿伺候赵怀瑾睡下,便掩了门出去,屋外头只有凝霜在,听雨年纪小,冯嬷嬷年纪大,看着屋里有她两个伺候,就都先去歇息了。
凝霜见兰儿出来,问道:“将军与姑爷吵架了吗?我怎么听得里面乱哄哄的?”
兰儿叹气道:“还不是为了那位萧公子,这世上哪有夫妻不吃醋的?我看将军也不好的,放着正经丈夫前面不管,姑爷这般伤心,晚上也不肯留宿,眼下也不知去哪儿了。”
凝霜道:“将军也是不易,我看将军今夜也没有到萧公子那边去,却像是前头书房睡去了。”
兰儿道:“姐姐,你在这边守夜,我到前面去看看,我倒要看看将军有没有到那后花园去。”
凝霜劝阻她别去,兰儿却不听,独自一个便往前面去。
到得书房门口,只见承砚倚着门框,便上前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将军和浣纱姐姐呢?”
承砚见是兰儿来,道:“将军往后头花园去了,浣纱姐姐自然也是跟着。”
兰儿闻言嘴一撇,道:“我就知道,将军一日也离不得那位萧公子,这早晚还到他那里去。”
承砚道:“将军哪日不是如此,浣纱姐姐说将军没了那萧公子晚上睡觉都睡不着,今日将军唤我到姑爷那里唱曲,我还以为将军要在姑爷哪儿歇息了,也不知两人怎么吵了起来,又往萧公子哪儿去了,兰儿姐姐,我听得将军和姑爷说什么打不打仗和不和亲的,这又是哪回子事?”
兰儿道:“你不知道呢,那瀚牙使者入京,要娶佑宁公主到瀚牙去,姑爷不同意,就进宫劝陛下,结果陛下说什么只要姑爷能劝动将军肯带兵出征,佑宁公主就不用和亲。”
承砚听到佑宁公主要和亲,忙问道:“那姑爷是劝动没劝动?”
兰儿冷笑道:“哪里劝得动哩,有个萧公子搁在那里,将军怎么可能听姑爷的话。”
承砚闻言急道:“怎么就劝不动?我从前在皇宫里也听过将军大名,将军要打那瀚牙人,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那日将军和佑宁公主游春,我看她两个倒玩得好,将军怎么不肯救救佑宁公主的?”
兰儿哼一声,道:“还不是为了那位萧公子。”
承砚问道:“难道那萧公子不愿意劝将军?”
兰儿看看四周,对承砚小声道:“他不劝将军支持和亲都算好得了,你不知他是哪里来得野种。”
“你这是什么意思?”承砚问道。
兰儿却不说,反问承砚道:“将军可带你见过萧公子的?”
承砚摇头道:“将军从没带过我到花园后头去过。”
“那就对咯,”兰儿瘪嘴道,“那位萧公子见不得人的。”
“怎么个见不得人?”
“他呀。”兰儿又看看四周,小声道,“我与你说,你可不敢与别人说,他呀,是个瀚牙人!”
承砚闻言一惊,只把一张嘴张得老大,兰儿在他肩上轻轻一拍,道:“你可不要跟别人说是我跟你说的。”
承砚忙点头道:“我不敢和外人说。”
兰儿这才放心,她心里却又有一些儿苦水忍不住倒,眼下有承砚做个听客,忍不住又说道:“你不晓得,沈将军本来是打算带兵打仗,宁死也不要佑宁公主和亲的,可是么,叫萧公子说了两句,就变了卦,就不顾定安脸面,更不管佑宁公主安危了,我看那萧公子就是瀚牙来的细作,诱骗得将军什么也不知道了。”
承砚闻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道:“我从前在皇宫里就认得佑宁公主,她是极好极好的一个人,她不能去瀚牙和亲,兰儿姐姐,姑爷不是佑宁公主的弟弟么,难道没有劝一劝将军。”
“劝了,怎么没劝?你又不是没见着,这不是为了这事大吵了一架吗?”
承砚闻言不语,兰儿把心里话说了一通,也痛快些,又嘱咐承砚不要把这消息外传,便回赵怀瑾屋里去了。
沈戈晚在萧白屋里也是愁眉不展,枕霞捧得茶来,她也不饮,萧白看出她心事,道:“你在他屋里生了什么气,到了我这里还给我颜色看。”
沈戈晚闻言,便好似赵怀瑾的话语又重现眼前一般,不由恼道:“你占尽了我的便宜,一点怜悯慈悲之心却都没有。”
萧白笑道:“好么,你说说,你要我怜悯谁,又叫我慈悲谁?”
沈戈晚赌气道:“我自然是要你怜悯他……”
“他是哪个?”
沈戈晚哼一声,故意道:“我的丈夫。”
萧白道:“好好好,你要我怜悯你丈夫,我听闻你们定安人若是娶了小妾,每日要与正房上茶,这样吧,明日我便叫栖雪起得早早的,煮一壶你们定安的茶,我捧着茶水从这小楼一路到前面去,我跪在你那丈夫面前,跪到他把这一壶茶都吃尽了可好?”
沈戈晚知道他在说玩笑话,也不恼,只是伸手在他脸上狠狠一捏,道:“你不要与我说玩笑话的,我是真觉得那小王爷可怜,早早没了父亲,母亲虽在他进趟宫还要申请,哥哥么,浑不在意他,眼下得他姐姐也要远嫁他方,我若是再舍了他,唉,我不知他在这京城如何脸面活下去。”
萧白冷笑道:“这好办,你心疼他,你留他做夫婿就好,等议和一事成了,把我赶回瀚牙不就好了。”
沈戈晚在萧白肩膀上一拍,道:“你这人,我跟你说正经话,你却说这些酸话。”
萧白冷声道:“这天下人哪个不是这般苦,你难道不是十七八九就没了父亲?我难道不是十五六岁就孤身流离?难道就这小王爷受不住这苦难?”
沈戈晚道:“他与咱两个怎么一样?他娇滴滴的,脑袋还有些问题,是个傻子。”
“我看你是爱上他了,”萧白把沈戈晚推到一边,“所以才心疼他。”
沈戈晚恼道:“你摸着良心说话,我若爱上他,眼下怎么会在这里?你真是个没心肝的东西,怎么养也养不熟,还一点同理心没有。”
萧白道:“你若嫌我无情,找他去就好。”
沈戈晚叫他一句话说得没脾气,真是不知如何作答,还是栖雪见了过来解围道:“好端端怎么又为他吵起来了?眼看得议和将成,怎么将军和公子反倒都不高兴起来,我们这时候难道不该高兴?”
沈戈晚无语,萧白也不说话,是啊,这十几年的血与恨终于要结束了,但是他们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沈戈晚看向萧白,眼中又重新映起十八岁时那阵火光,满身是血的萧白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冷冷地对她说,是,是我害死了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