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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进宫的时间 ...

  •   进宫的时间转眼便至,赵怀瑾却反而愈发忐忑,他面对哥哥的时候要说些什么呢?

      而沈戈晚自昨日离开他的屋子便再也没回来过,直到马上他们要出门的时候,他才见到她,沈戈晚打扮也与往常不同,穿得是官衣朝服,他们两个谁也不和谁说话,沉默就在彼此之间蔓延直到到了皇宫门口,沈戈晚才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臂膀,他们像是所有普通又和谐的夫妻一样携手走进这金碧辉煌的殿堂。

      可是一切都不过是虚假,赵怀瑾开始痛恨自己。

      他怎么会同意沈戈晚在后花园里养一个情人,他又到底是为什么那样子冠冕堂皇地做出一副叫人恶心的大度姿态,赵怀瑾现在回想起那日他与沈戈晚谈话时刻意装扮出的种种无私和一丝不苟,都只觉得羞躁,那时候沈戈晚一定把他当个笑话来看。

      在那天与他谈论之后,沈戈晚一定去找了那个萧公子,对那个萧公子说,那位小王爷何足为虑,他根本是个呆瓜。

      赵怀瑾一想到沈戈晚会与萧白说这些,便觉得自己恨不能去死。

      可他偏偏还不能死,他的姐姐所能依靠的只有他了,他本以为沈戈晚与他站在同一边,可是那萧公子……该死的萧公子,他只需几句话就能让沈戈晚换了阵营。

      在那个萧公子眼里,他甚至不比一棵杂草来得更有威胁。

      晚宴设在皇帝寝宫的偏殿,皇帝在,太后也在,但他的姐姐佑宁却唯独不在。

      皇帝一落座,便先笑着对沈戈晚道:“我正想着何时与沈将军单独聊一聊,不想我这弟弟就想家要进宫见母亲,今日里是国宴也是家宴,沈将军只当在家一般。”

      皇帝话虽是这么说,沈戈晚哪里敢有丝毫懈怠,只是连忙举杯道:“臣敬陛下一杯。”

      当下席间人都饮一杯,便是太后也笑盈盈浅尝些,屋子里和谐融洽的气氛让赵怀瑾简直要心生错觉,难道他姐姐并不曾要和亲瀚牙?难道沈戈晚家中不曾有那一个萧公子?

      “这几日瀚牙使者进京,”还是皇帝先开了话头,“为了招待使者,洽谈议和,沈将军辛苦。”

      沈戈晚忙道:“都是臣分内之事,何谈辛苦?”

      皇帝笑道:“沈将军进京也有几个月了,也不知在这京城里可住得好?比之燕北如何?”

      沈戈晚道:“京城繁荣富庶胜燕北远矣,臣到了京城,分毫也不想回燕北了。”

      皇帝见她如此说,沉吟一会儿,竟道:“沈将军如此喜欢京城,那若是日后瀚牙兵马再来犯境,我看将军也舍不得再带兵出征了吧。”

      沈戈晚闻言,本想客套说些什么国家有难,拼死必上的话,但话到嘴边,脑中却想到这几日里朝堂上争论主和主战之事,她不知皇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试探她不成?

      沈戈晚当下话到舌边又一转,道:“如今陛下与瀚牙议和,那瀚牙人最是守信,我想怎么也不会再来犯境了,如若是那瀚牙人背信弃义,臣自然也当仁不让,只是臣这数年在燕北熬坏了身子,年岁也不似从前,只怕倒时担不得主帅之责,反误了军机。”

      皇帝闻言一笑,道:“这朝野上下,除了沈将军,还有哪个能当得起这个责任?将军不要妄自菲薄。”

      赵怀瑾听在耳朵里,只是心内着急,他知道沈戈晚是打定主意主和不主战了,但他半点也看不透他的哥哥心里到底是什么个打算,而眼下,他更是一句嘴也插不上。

      但赵怀瑾心里已打定了主意,若是哥哥说出要议和,要把姐姐和亲瀚牙的话,他一定立刻从席位上站起来,他要发出他的声音,可眼下他只能攥紧自己的酒杯,聆听着沈戈晚与他哥哥一人一句聊些国事也聊些家常,他的手心已经在冒冷汗,他多希望哥哥早些提到议和之事。

      但同时他也难免害怕,若是哥哥强硬地说一定要和亲,他又该如何自处,而他更怕的是他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哥哥却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反去问沈戈晚,他的意思是你的意思吗?而沈戈晚一定会摇头,说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他敢保证,沈戈晚一定会这么说,直到现在她还把他当一个小孩子,而不是她的丈夫。

      赵怀瑾觉得没有比这更煎熬的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谈论到议和?

      赵怀瑾听着哥哥和沈戈晚讲些他不知道的东西,兵马,粮草,大小武职官员,东边的匪,西边的盗,还有最近海上运河新起的和商户勾结的漕帮海寇,天,这天下怎么会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值得说这么多的话。

      不过兜来转去,皇帝还是又绕回了瀚牙事情上,只见他叹一口气,道:“这天下不太平,国库无粮,若非沈将军一力推动与瀚牙议和一事,只怕今日里我还要为燕北战事焦头烂额。”

      沈戈晚忙道:“臣一人之力哪能推动这议和之事,若非陛下支撑,臣也想不到这议和能有如此顺利,毕竟这战争持续了二十多年,自我父亲开始,就不曾停过了。”

      皇帝叹道:“这也无法,先帝在时无论如何也不肯同意议和,也是我父亲登基之时,江山富饶,那时候我们也曾和瀚牙结盟,只是要每几年送位公主过去,我的父亲觉得我定安如此强盛,怎能受此屈辱,便要与瀚牙决一死战,谁想打了这多少年的仗,把国库也打穷了。”

      沈戈晚闻言,也不敢议论先皇,沉默不语。

      还是皇帝继续道:“如今这瀚牙使者入京,他们和从前也有些变化,但只有一点没变,他们一定还是要一位公主,沈将军,你了解瀚牙,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皇帝此话一出,沈戈晚还未曾开口,赵怀瑾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等他的哥哥确确实实说出要他的姐姐和亲时,他才好站出来。

      沈戈晚听到皇帝问话,脑子里自然浮现出来的是萧白跟她讲过的话,沉吟一会儿,道:“陛下,瀚牙与我们定安不同,在定安,皇帝最大,在瀚牙,则是可汗,可是他们的可汗与我们的皇帝却不一样。”

      皇帝听了,自然来了兴趣,不由问道:“哦?他们的可汗有什么不一样的?”

      沈戈晚道:“瀚牙由大小几百个部落组成,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首领,这几百个首领再结盟从中选出一个领头的,那个领头的就是可汗,可汗有着最大的部落,最多的地盘,但第二大的部落,第二多的地盘却不属于他,那些首领并不是每次都会听可汗的话,除非可汗有着足够的威信,和足够的拳头,因此我们定安与瀚牙可汗议和,就需要给可汗提供足够的支持,让他有足够的威信,这样子才能威慑那些大小首领,瀚牙才能真正迎来和平,因此他们的可汗要公主,他们需要这样的联姻关系来确保联盟的稳固,同时也是给大小首领的警告,只有可汗才能与我们定安结亲。”

      皇帝闻言轻轻点头,赞许地看了沈戈晚一眼,笑道:“这倒是一个好理由,我听得朝中那些大臣分析,没有哪个像沈将军一样直切要点的,他们只会说,这是瀚牙人在羞辱我们定安,沈将军不愧是在燕北呆了十多年。”

      沈戈晚忙低头道:“臣一家之言,陛下谬赞。”

      皇帝却仍意犹未尽,只觉沈戈晚实在能臣,不由得有心考考,也有心为难一下这位聪敏的沈将军,便道:“那沈将军依你之看,我定安是必然要与那瀚牙可汗和亲了,那你说,要什么人和亲才好呢?”

      沈戈晚听得这问题,不由得望赵怀瑾一眼,只见他面色惨白,心头略有不忍,但她也只能叹一口气,道:“结盟之事,最重要的便是信誉二字,可汗既然要公主,陛下若是真心求和,就该送公主,而这位公主一定要面貌端庄,识进退,知礼仪,要是个聪明机警之人,在那瀚牙也好为我定安出力。”

      皇帝点头笑道:“沈将军说得不错。”

      太后此时也道:“沈将军与皇帝分忧,说得话我这后宫女子半点听不懂,陛下有你真是天大福气,我这瑾儿嫁你我眼下也才是全然放心,想你我都是女子,你能为国出力,我老婆子别的不懂,教养子女却还好,我宫中女儿若是能为帝王分忧,也是她的福气,皇帝,既然那可汗向我定安求娶公主,我这里倒有一个好人儿举荐皇帝。”

      皇帝心头早有一个人在,眼看得太后主动提及,不免问道:“太后说得是?”

      太后笑道:“便是你的佑宁妹子。”

      太后此言一出,皇帝只是一笑,沈戈晚心中也早有预料,只是低头不言,唯有赵怀瑾面色发白,他万分想不到,就连母亲也要把他的姐姐推向那火炉,他忍不得从那座位上站起,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他。

      沈戈晚伸手,想拽他坐下,皇帝则饶有兴趣地打量,太后则满是疑惑,不知道她的小儿子要做些什么,却见得赵怀瑾面色赤红,嗫嚅着道:“不……佑宁姐姐不能嫁过去。”

      皇帝闻言一笑,看向沈戈晚道:“我这弟弟舍不得他姐姐呢,他倒是个多情人,可惜了,我定安无人领兵把那瀚牙人逐到沙漠中去永不回来,不然,我也有些舍不得我那妹子,好了,瑾儿你坐好,这事情不是你能讨论的。”

      赵怀瑾却仍赤着脸,不肯坐下。

      皇帝此时面色便有些不好,看着赵怀瑾冷声道:“叫你坐下,你舍不得你姐姐,难道我舍得我妹妹?如今沈将军也不肯再在燕北与那瀚牙人纠缠,议和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你在这里又使什么颜色给人看?真是越大越不像话,若你真不想你姐姐和亲,还不如劝劝沈将军,若是你能劝得沈将军领兵打仗,哼,再来这里说什么和不和亲。”

      赵怀瑾闻言脸色煞白,沈戈晚这才把他一把拽回席内,听得皇帝一席话,更是头皮发麻,这皇帝懒得哄弟弟,却把这难题又抛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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