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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沈戈晚隔日 ...

  •   沈戈晚隔日本想再安慰赵怀瑾一番,结果第二日皇帝又请她入宫用宴,却是与瀚牙使者一起,忙活了一日,回到家中已是掌灯时分。

      沈戈晚先到书房里换身衣服,问浣纱道:“我不在家里这一日,他两个可都还好?”

      浣纱一边替沈戈晚拿来家常衣服,一边道:“萧公子在花园后头没什么事,不过姑爷他……”

      “他怎么?”沈戈晚见浣纱欲言又止,追问道。

      浣纱叹气道:“姑爷一日里米水未进。”

      沈戈晚闻言一恼,便叫浣纱拿灯引路,她要到赵怀瑾屋内去看个究竟。

      赵怀瑾屋前,只有听雨一个守在门口,见沈戈晚来,便要往里面通报,沈戈晚忙叫住她,不问赵怀瑾,先问凝霜兰儿还有冯嬷嬷三人何在。

      听雨道:“她们都在里面哄姑爷呢。”

      沈戈晚闻言对浣纱笑道:“他一个人不高兴,倒要三个人哄他。”

      言罢,又对听雨问道:“你晓得你家姑爷为什么不高兴吗?”

      听雨看看沈戈晚,扭着手却不回答。

      浣纱推她一把,道:“将军问你话呢。”

      听雨却才小声道:“我不敢说。”

      沈戈晚一笑,道:“有什么不敢说的?你尽管地说,我又不怪你。”

      听雨这才道:“兰儿姐姐说姑爷是因为将军不高兴。”

      沈戈晚哼一声道:“是了,他为了我不肯救他姐姐不高兴。”

      谁料听雨反摇头道:“兰儿姐姐不是这么说,兰儿姐姐说姑爷是为了将军只疼萧公子不疼姑爷才生气的。”

      沈戈晚脸一红,骂道:“好个多嘴的丫头,这兰儿乱说话,改日非打她一顿不可。”

      说着,沈戈晚也不再与听雨多言,便领着浣纱往里面去,到得屋前,只见大门开着,沈戈晚叫浣纱把步子放轻,她两个循着屋子里说话声音慢慢走了进去。

      屋子里,赵怀瑾半躺在榻上,冯嬷嬷手里捧一碗米粥,兰儿和凝霜也都围靠在榻前。

      沈戈晚倚着门框望去,只见赵怀瑾原先一张粉扑扑脸,眼下得只剩一纸惨白,一双眼睛虽不曾泪流,目光流转处又满是伤感,半卧榻上,支不起身子,打不起精神,当真是娇滴滴惯养的郎君,叫人见了,哪个狠心肠不生怜惜?

      冯嬷嬷在一旁劝赵怀瑾道:“王爷,您好歹吃些东西,不管是为了什么,熬坏自己身子总是不好的。”

      赵怀瑾道:“我没有胃口,嬷嬷你饶了我,我今日实在一口吃不下。”

      凝霜也劝道:“姑爷,您吃些,您还没救得佑宁公主回来,先把自己身子熬坏了可糟。”

      赵怀瑾深吸口气道:“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我姐姐回来?我姐姐今日里已是写信与我,她自己也甘愿为国献身的,我的身子好与不好又有什么要紧,左右世上无人在意。”

      兰儿此时方道:“姑爷难道就这么放弃了自己不成?姑爷,您好歹也是我定安王朝的王爷,您也是皇亲贵胄天子亲弟,您倒好,不战而退,这样子自哀自叹,无怪乎将军更爱后花园那一个,不肯与您相与的。”

      兰儿一番话激得赵怀瑾面色潮红,道:“那你要我战什么呢?”

      兰儿道:“自然是要与后面那个一决死战,姑爷,今日里您争不过他,害得佑宁公主和亲瀚牙,明日里您再争不过他,只怕您也要被将军扫地出门,倒时候满京城都看您的笑话,您眼下得卧在这榻上又有什么用?不如拼个你死我活,将军么又不是一个人的将军,凭什么却叫姑爷您独守空房的?”

      兰儿一番话出口,凝霜忙拦道:“你不要胡说,大家都是为将军分忧,到你嘴里,怎么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了?”

      赵怀瑾也道:“你日后不要再说这话,那萧公子在将军心里份量极重,他两个相识也不知几时,又哪里是我这个半路冒出来的能撼动,若是将军轻易便移情别恋,她也不是沈戈晚了,我便是再讨厌再恨他,只要将军舍不得他,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又算个什么呢?”

      沈戈晚把他们一番议论都听在耳朵里,眼看得赵怀瑾神情低落,情不自禁迈进屋内,道:”我便是爱他,也不曾亏待与你,你为什么却总是伤心呢?“

      她此言一出,把屋内人都是一惊,赵怀瑾更是面色通红,谁也不晓得沈戈晚是何时进来,更不晓得她听了几句话去。

      赵怀瑾不知如何回答沈戈晚的问话,只是道:“将军什么时候来得?听雨怎么不通报?”

      沈戈晚却不肯轻易饶过他,继续追问道:“我听浣纱说你今日米水未进,你是怎么了?到底是为你姐姐伤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赵怀瑾不敢看沈戈晚,一言不发,还是兰儿在一旁反鼓足了勇气,却对沈戈晚道:“将军,难道您这都看不出,姑爷是为了您才茶饭不思。”

      沈戈晚眼睛复杂地看向赵怀瑾,道:“你是怪我只听萧白的话,却把你的话当耳旁风吗?”

      赵怀瑾低头,面上似火烧,好像是在为被沈戈晚说中心事而羞恼。

      沈戈晚无言,心头却乱似麻,心上只涌动着一个念头,这小王爷难道真爱上了她,可是她万万不可能爱他的。

      赵怀瑾此时方开口道:“将军不用烦忧,就是我真的讨厌那位萧公子,我也不会依仗皇权加害于他的。”

      他难道以为我是在担心他加害萧白么?沈戈晚看着赵怀瑾想到,又见他满脸倔强,好像在维持自己最后的一点体面。

      沈戈晚叹口气,叫屋里人都出去,只留她与赵怀瑾在。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我只希望你听了这故事,心里的怨气能少些,能理解我和萧白为什么一定要议和,我绝不是把你当个透明人,这世上也绝不是没有人在意你。”

      赵怀瑾看向沈戈晚,只见沈戈晚自己搬了椅子靠近榻前,又叫冯嬷嬷临走前把那一碗粥放在桌上,然后才开始讲那个故事。

      故事发生在十几年前的燕北,那时候燕北还算富饶,定安与瀚牙打得如火如荼,谁也奈何不了谁。

      当时镇守燕北的大将军有时候打胜仗,有时候也打败仗,打了胜仗,大将军就把所有的瀚牙俘虏从燕北一路卖到京城去,瀚牙人是当时最时尚的奢侈品,一个贵族家里若是能有个瀚牙人做奴隶,那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同样的,瀚牙人也把定安绑到草原上去,让他们放羊养马。

      大将军有一个女儿,从小长在江南,后来随着大将军到了燕北,将军只她一个女儿,真如掌上明珠一般,伺候她的瀚牙奴隶就有十几个,但她最喜欢的是她生日那天将军俘虏的一个和她同龄的瀚牙少年。

      沈戈晚讲到此处,赵怀瑾自然不是个傻子,便明白那位将军的女儿就是沈戈晚,而那个瀚牙少年……赵怀瑾想到那日沈戈晚与萧白的谈话,他虽然还没见过那位萧公子,但也隐约猜得到,那位萧公子只怕不是定安人。

      将军的女儿被宠得骄横无比,将军府里没人敢招惹她,但只有那个瀚牙少年,他是个硬骨头,无论如何也不肯屈服,将军女儿起了好胜心,她想要征服那个少年,但是征服者与被征服者本来就随时可以变换,在那样一个变幻诡谲的时代里,将军的女儿就这样和那个瀚牙的少年相爱了。

      沈戈晚讲到此处,脸上带着一丝幸福的微笑,她当然是想起了那一段十分甜蜜又幸福的时光,那时候该有多好,她曾经叫下人们打萧白几十个鞭子,可是萧白就是不肯认输,还是她看着他身上的血痕和仇恨的眼睛吓到了,从此她再不愿意随意伤害他人,而萧白呢,他像一只狼一样扑到她身上,一张嘴咬着她的胳膊不肯放松,现在她的胳膊上还有他的牙印,那牙齿咬得她鲜血淋漓,她的父亲气得险些一刀了结了萧白,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沈戈晚并没有过多地向赵怀瑾阐述他们相爱的过程,那太离奇,也太幼稚,是属于她那个年纪独有的疯狂和不理智。

      他们相爱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赵怀瑾问。

      当然是天理不容,沈戈晚继续讲道,那个时候,战争的频率可比现在要多得多,那时候瀚牙兵强马壮,燕北也还富庶,每一个燕北人都恨不得把瀚牙人吃血扒肉,那时候燕北还没有那么多人与瀚牙结合,与现在完全不同,现在在燕北你很少能找见一个纯粹的定安人,也很难找见一个纯粹的瀚牙人,长久的仇恨与苦难反而让燕北再也没办法和瀚牙分离了。

      所以,为了能和那个瀚牙少年在一起,将军的女儿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什么决定?赵怀瑾问,心里却隐隐也有些猜测。

      将军的女儿为了刺激她的父亲同意她与那瀚牙少年的婚事,她故意放走了那瀚牙的少年,并且和他一起跑到了草原上,跑到了瀚牙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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