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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我带你散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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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陪你,你是不是想赶我走?”叶重被纪垚认真踹了一脚后,消停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纪垚心想,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太闲了?”
“别人夫妻平时都干什么呢?”叶重突然问。
纪垚也沉默了。她的身边也没有正常的夫妻,也好像没想过夫妻日常都做些什么。
但是……
“我和你又不是夫妻。”纪垚想起来。
“我与你同床共枕,也有婚约,为何不是夫妻?”叶重反问。
“这最多叫同床共枕的未婚夫妻。我有丧制在身。你通律法,审案子,这种情况叫什么?你身为刑部尚书,这算不算掌法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纪垚趁胜追击,“怎么判?”
“杖九十,罚孝银,责令丧满即日下聘完婚,不予离异,但记入档册,日后女方终身不得受封诰命。”叶重缓缓地说。
纪垚沉默了。她没想到真有律条。
“咳。”纪垚干咳一声,“你背得还挺熟哈。”
“所以呢?”叶重问。
“我对诰不诰命没兴趣。”纪垚说。
“想去看雪景吗?”叶重问。
“好。”
小虎在。纪垚让顾澈把晚砚楼的马车套好。小虎赶着马车静悄悄地往城外去了。
约一个多时辰,马车停在了一处山脚。
“主子,到了。”小虎说。
两人下车。
“雁回岭。”叶重说,“我带你散步。”
“好。”纪垚说。
他伸手捉住纪垚的手,手指岔开,与她十指相扣。他的手很温暖,骨节分明细长有力。纪垚便任由他牵着,沿着一条蜿蜒的山径,缓步往山上走去。
天气阴霾,空中开始飘雪。
走在山径上,能隐隐听见远处长风穿林的低啸声,近处松涛混着竹响连绵不绝。前日的积雪压着树枝竹梢,漫山皆白。
四周无人,脚下山路凹凸不平,覆着薄雪,但叶重紧紧攥着纪垚的手,两人走得很稳,脚印很快便被逐渐飘落的雪花掩盖。
两人走到岭腰处,纪垚看到山势向内凹折,一座青石屋隐在梅树与竹影之间。
石屋依山凿筑,整块青石垒墙,茅顶厚实沉重,三面被山壁合围环抱,仅朝东开一扇窄小木门,恰好挡住西北朔风,风雪很难倒灌进屋。
一股寒泉自屋后山岩缝隙间汩汩涌出,顺着浅浅的石渠蜿蜒流淌,绕屋半周,再淌向坳地低处汇成一汪清潭。此地因地底微有地热,泉水终年不冻。哪怕已是腊月天地冰封,渠水依旧潺潺流动,水面常年浮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氤氲水汽滋养着周遭草木。
泉溪两岸丛生着大片紫竹与箬竹,竿身劲挺疏密错落,环匝石屋大半圈。竹叶经霜凝着薄白,大雪积压在梢头,风一吹便簌簌抖落碎雪,竹影斜斜映在青石墙面与流水之上,摇曳不定。
“二十多年前,差不多也是下午时分,”叶重突然开口道,“娘偶然经过此地,听到婴儿笑声,进来见温泉旁一只狼,守在婴儿身边。婴儿身无片缕,约莫三月大小,对着狼咯咯笑。见到娘,狼也不跑。直到娘将婴儿抱在怀中,方才离去。婴儿见狼离去,突然大哭。”
纪垚不语,听他说。
“娘在石屋与附近寻遍,没有与这婴儿有关的物品,亦无人知晓婴儿从何而来,何人所生,因何在此。娘便将婴儿带回相府。”
“义父取名重,取其重生之意。”叶重转过身,低头看着纪垚。
纪垚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伸手拍拍他的肩,理解地说:“难怪是牲口。从小就不爱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