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87、爷带你们打秋风去

　　叶重终于还是满意地走了。
　　他没有纠缠多久。今天是腊月二十，正午封印，忙完今天，若无大事，便可以有一段时间不早朝了。
　　明天开始，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纠缠。
　　早朝无大事，但整个上午他都待在宫里。
　　按本朝定制：凡后宫宫人、宗室女眷、掖庭女囚相关刑名卷宗，不归刑部单独存档，每年腊月统一在门下省交割房完成跨署对账核验。
　　今天他在交割房与长公主把总账对完后，午时回衙，将官印一封，全年刑部公务就算差不多结束了。
　　长公主是皇帝的同胞妹妹，终身未嫁，统管内刑局，总揽后宫、宗室女眷全部内务刑禁，是内廷刑名最高主事。
　　往年都是李尚书与她对账，今年是位年轻又赏心悦目的叶尚书，长公主心情不错。
　　长公主辰时从后宫出来了，先到先等。
　　辰时末，赏心悦目的叶尚书才带着人来。
　　一顿客套后，巳时对账开启，长公主与叶尚书在北案首位一左一右坐着，两拨属官分立两侧，分站案头逐一清点人丁、核对笔录。
　　这些账不需要这二位来对，各自悠闲地喝着茶，特别偶尔地，说两句客套话。
　　待只剩下宗室私密案卷时，长公主才抬手示意。录事、刑部吏员行礼退至屋外廊下，交割房里便只剩下二人隔案相对。
　　“殿下，开始吧？”叶重说。
　　两人便开始慢慢悠悠核对起来。
　　突然长公主说话，她目光未离纸面，平平淡淡地说：
　　“叶爱卿，你想要的，我已尽数满足。你那美人却毫无进展，反倒问起过尚书大人你。”
　　“美人进了宫，便是殿下全盘把控，何来差错？临近年关，各处公务清减，人心也松快下来，时机，殿下掌握便是。”叶重垂眸轻笑，确实赏心悦目。
　　公主抬眸看了看叶重，复又低垂，这位叶尚书果真一副好面孔。
　　“希望明年，叶爱卿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满意与否，殿下自有决断。”
　　长公主缓缓抬眼，目光遥遥落向西面紧闭的窗棂。
　　她早已褪去少女时明艳夺目的颜色，眉眼里洗尽天真，只剩下清娟沉静，淡而有锋。
　　时隔多年，连老太师都已离去，这位赏心悦目的叶尚书不知是否真能如她所愿。
　　正午封印前，交割诸事尽数签押封存完毕，叶重带着一众刑部属吏躬身相送。内侍引着长公主转身步入宫门，朱红门扇缓缓掩上。
　　叶重收回目光，带着刑部官吏们调转方向，朝衙署缓步走去。
　　午时，封印大典结束。
　　叶重环视堂下官吏，简单叮嘱冬间狱卒值守、牢犯照看事宜，无多余训话。
　　礼成钟鸣后，各司衙房房门全部落锁贴封，仅留了少量值守狱卒、门房差役轮值，其余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正式结束了一年的公务。
　　六部里，封印后，其他各部都会聚个餐什么的，惟有刑部不行。不仅刑部，三司这种凶煞的地方，都不能聚众饮酒。
　　但私下里找个僻静侧房略饮两杯，聊点家常，还是可以的。所以，每年陆懋恭在这一天都会多留一会儿，与几位同僚喝点小酒吃点小点心。
　　叶重喝了一杯，简单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向来不参加聚餐，小范围的也很少。今年算是例外了。陆懋恭觉得有面子。
　　叶重往签押房去，他走得急，大虎在后面追。
　　好容易追上，大虎低声说：“爷，苍陵来信。”
　　叶重接过信，立在原地拆开，看完。又快步继续往签押房走。
　　大虎无奈，紧赶两步：“爷，你去哪儿？”
　　“爷今天心情好，叫上小虎，爷带你们打秋风去。”他主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