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86、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冷冽的寒风打着卷就进来了。一个修长清瘦的影子站在门外。
　　姚乐简嗷一声就坐起来了。
　　纪垚第一反应是起身摸剑，看到人影后，松了一口气。这玩意儿怎么说来就来啊？这么大动静，也不怕吓死几个人。
　　“你男人确定不姓曹？怎么说来就来？”姚乐简叹为观止，问纪垚。
　　纪垚哪里知道，这玩意儿不是在忙公务吗？
　　叶重没进来，只是在外面说：“姚小姐？你回避一下。”
　　声音倒是平稳的，就是语调听着有点让人来气。
　　姚乐简对纪垚做个鬼脸，下床拿起自己的衣裳就穿：“我先走了啊。”
　　叶重背过身在外面等，也不关门，寒风卷着他身上的大氅一角在夜色中翻滚。
　　姚乐简穿好衣裳出门，行了个礼，就跑了。完全忘记刚刚说自己送过荷包给他的事了，她就着廊下灯火那一眼，认为这和她记忆中的伙计完全是彻底的两个人。
　　纪垚没说话，只是坐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他也不关门，实在太冷了。
　　她觉得叶重在生气。但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于是也不想说话。
　　叶重走进来，一脚踹上门。几步就走到床前。纪垚借着外面的月光，看他一眼，确定他在生气，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一定来得急，甚至身上还穿着官袍。
　　纪垚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多久了，有没有听到什么，听到了多少。
　　但他不说话，纪垚也不想说，扭过头，不理他了。
　　叶重就站着，盯着她。
　　两人就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垚败下阵来：“咳，我悃了，睡觉！你爱站那儿就站那儿吧。”
　　她说完就往下滑，打算钻进被窝里去。
　　被子猛然被一把掀开，叶重把自己覆盖了上来。她被裹进了他的怀里，唇上滚烫火热。
　　他像是要把她吞了似的急切又狂热。
　　纪垚眼前一黑，脑子嗡一记，热血上头，想也不想，摸到刚才放下的短剑就刺了过去。
　　叶重一把抓住她手腕，从她手里抽出剑，随手一扔，那剑哐啷一声扔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叶重眼神更加低沉，眼尾泛红，像夜里深林里捕食的狼，埋头继续抱住与她唇舌纠缠。
　　也不知道叶重哪儿来那么大力气，抗住了纪垚接下来的一连串攻击。纪垚打不到他，便咬他，他像是一点也不痛似的，只顾埋头流连在她的唇间。
　　他的舌头柔软之极，吻得又深又紧，纪垚渐渐失去了力气，合上眼睛，温软下来，不再咬他。
　　在叶重眼里，太久不见的人眼帘半合，睫毛微颤，柔媚入骨，嘴角渗出低吟勾人心弦，这怎能叫人不惦念。
　　他忍不住。
　　她轻哼一声，勾着他的心尖，颤抖荡漾。双颊如熟透的粉桃，半开的唇红润鲜嫩，美得动人心魄，风华万千，叶重深吸一口气。又低下头火热地亲吻，一边碾压厮磨。
　　“你看看我。”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纪垚哪有空看他，她阖上眼睛，双手探进大氅里，圈着他的身体，抓住他衣袍。
　　他陷入其中，深深沉溺，无法自拔。
　　女人哪儿有什么苦，那几分，现在不是甜了吗？
　　甜大概是甜了，但也不知道这人什么脑子。人家都是先说话后动手，他是先动手才有空说话。
　　“你想离开，是因为今天那个使臣吗？”叶重问。
　　纪垚这才弄明白，他原本是为那使臣半夜跑来发疯的，偏偏又在门口听了半截闺蜜俩的对话，自己在寒风中合计合计，对上了，差点把自己活活气死。
　　“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病你不给我治，跑去治那个什么使臣。”
　　“他要死这儿，晚砚楼怎么办？我怎么跟娘交代？”
　　“扔了，外面死去。”
　　“他是个人。”
　　“他他的，已经这么亲密了？”
　　“我不知道他名字，不说他，说什么？”
　　“连名字也不知道，便摸来摸去。”
　　“我摸他了吗？”
　　“长得好看，你会不想摸？”
　　“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
　　“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
　　“你还给他施针，喂他药吃。”
　　“我现在就想拿针戳死你！”
　　“戳死我，你好跟那使臣去？”
　　“我跟他去哪儿？”
　　“那使臣都没说去哪儿，你便想戳死我，跟他去？”
　　纪垚无法理解了，就这么个脑子，竟然能当刑部尚书？
　　“你确定没办过冤案吗？”
　　“你意思，我竟是冤枉你了？”
　　“我还是戳死你算了。”
　　“你果然打算戳死我跟他去！都已经计划好了，就等我来了吧。”
　　“什么计划？”
　　“先戳死我，便跟他私奔去那北柘国，当大将军的女人，大草原上，自由自在。”
　　“我剑呢？”
　　“不要离开我。”
　　纪垚已经给他气得理智尽失，正打算起身去找短剑，叶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怔住了。
　　“我为何要离开你？”
　　“你刚刚跟你那朋友说的。”
　　“我是这样说的吗？”
　　“你还说你喜欢我。”
　　“这我没说。”
　　“我们后天成亲。”
　　“哈？”
　　“或者说你喜欢我。选一个。”
　　刚刚纪垚内心深处还有点突如其来，奇怪的感觉，这一下又荡然无存了。两者相衡取其轻。
　　“我喜欢你。”
　　叶重怔了一下，突然低头吻她，细致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