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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还怕人家赖不上我们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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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垚走到门口。
见纪垚要进来,两个扮作随从的侍卫正想阻拦,嬷嬷赶紧说:“二位爷,这位公子是京里数一数二的良医汤圣手的师弟,今日正巧在我楼中。贵主忽然晕倒人事不知,老身情急之下才请他过来诊治,绝非外人乱闯,救人要紧,万万耽误不得。”
随从眼神狐疑,但想来晚砚楼担心今晚脱不了干系,楼主人脉广,便多找了个大夫瞧瞧,主子兴许能活。
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随从侧身让纪垚进去。
使臣已被抬到了卧榻上,楼里大夫也是刚刚进来。看见纪垚,赶紧放下医箱,起身垂手站在旁边。
纪垚赶紧上前查看。
没想到那使臣竟是一位年轻公子的模样,生得娇娇弱弱,此时面色死灰暗沉,大汗淋漓,唇间紫绀,呼吸微弱,进气多出气少。
嬷嬷有经验,这面色一看确实离死不远,随时可死。
纪垚不语,搭上腕间寸口细细诊脉,脉象微弱散乱,再耗片刻,大概也就死了。这急症,虽然看着凶险,楼里大夫就能治,也不是非得纪垚不可。
但她刚刚靠近时,在熏香、与寻常养生汤的果木香味中,又闻到了一缕极淡、类似尘土混着铁锈的冷涩异味,像附骨之蛆吸食这使臣的生气。
见她一直沉吟不语,随从心急,在纪垚身后说:“我们家主子素来只是体虚乏力,今日好端端坐着,竟突然晕厥过去。公子可有法子救我家主子?”
纪垚最讨厌生病的人隐瞒病情,抬眼扫了那随从一眼,语气平静:
“你家公子果真是素来体虚?平时不爱乱吃点什么东西?”
随从互相对视,向纪垚躬身拱手,说:“公子你只管治,治好我家主子,必有重谢!”
“针。”纪垚问楼里大夫。
大夫把针包递给纪垚。
纪垚打开针包,边挑针边缓缓说:“谢不谢的,倒也不用。我只收寻常诊金。但要先讲清楚,你家主子这病症,已近两年,可跟这楼一点关系也没有。”
“公子宽心,我家主子知分寸明事理,绝不胡乱攀咬追责。”随从说,“还请公子尽力搭救我家主子。”
她这才抽出几只细毫针:“我先用银针疏开闭塞经络,再配以疏淤固本丸,外敷药抹去面上淤浊痕迹。一个时辰左右,你们主子便可醒转。”
纪垚手指轻捻浅刺穴位,手法轻柔平缓。
她开始施针,那使臣面色逐渐缓了过来,冷汗渐止,一屋子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楼里大夫见暂时用不上自己,向纪垚说了声,便先行去了。纪垚慢慢悠悠,不慌不忙,等阿黄带着药回来。
阿黄还没回来,报信的随从已将使团副使、医官和鸿胪寺的人都悄悄带来了。守候的随从自去禀报情况。
纪垚正坐在桌旁,慢慢喝着茶。
片刻,医官匆忙入内,奔到那使臣前一顿检查。
见医官进来,纪垚抬了抬眼,站起身来就要走。
“公子请留步!”那医官叫住她。
纪垚只好回身。
医馆上前拱手:“听闻公子不仅救回我家主人的性命,还识破了病症时间与根源?”
“我识破啥啦?我就随口说说。”纪垚还是想走。
救救急可以,你们没医生,我帮你们先稳住别死。现在你们自己医生来了,我还待这儿,是不是傻。
“那便是公子运气奇佳。”医官接话挺快,“还望公子能留在此处,也让老夫沾点公子福气。如何?”
纪垚看这医官一副要赖上自己架势,有点不高兴了。
正准备说话,外面阿黄的声音:“小的是给我家公子送药箱的。”
送你个头啊!还怕人家赖不上我们吗?但药箱是纪垚让取的,也不能怨他。都怪自己当时想太多,慌了神。
纪垚翻了翻眼睛,眼睁睁看着阿黄拎着两只药箱进来了。
“公子,你看药箱都取来了……”那医官留客留得实在顺畅。
医官的想法是:这搞不好是我们主子要找的人。无论是不是,不管对不对,先把他留下来,等主子醒来再说。要是走了,主子怪罪,也是相当麻烦。
纪垚还想走,外面随从拦在门口,一副硬要留客的嘴脸。
无奈,纪垚只好从药箱里拿出两枚药丸和药膏,递给医官:“用温水送服。再用着药膏细细擦拭他耳尖、指缝的暗褐淤痕。”
医官接过,放鼻前闻。
“疏淤固本,只能解今日突发之症,没法根除病根。信就给他吃,不信就不要吃。”纪垚说,关上药箱又想带阿黄一起走。
到了门口,又被拦下。
阿黄哼了一声,纪垚一把按住他,回头:“针也取了,药也留了,却还不让走?”
“还望公子再稍候片刻。”医官看她反正也走不了,索性先把大人弄醒吧。
纪垚让阿黄拎着药箱站在门口,有了机会说走就走,绝不回头。回身自己也索性坐下,心想:是得快点服药,手脚再慢点,你家主子就醒了。
给使臣吃了药,医官又用药膏细细擦拭他家主子指缝与耳尖,见所擦拭之处,淤痕尽消。
果然,刚擦完,他主子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