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83、那使臣不能死在楼里

　　但纪垚这里确实有些苦。
　　从夏末秋初起，苍陵的铺子接连出事。事情都不是很大，损失也不大，不过是关外一些小马帮及流民骚扰。
　　十一月头上，因为骚扰越来越频繁，北方管事马长川觉得局势有些不寻常恐有战事，出发去处理，却在进入苍陵境后突然失了踪。
　　数日后，收到消息，是苍陵总督温朔旗下一名巡防校尉将马长川羁押，声称他与苍陵北柘一线近来走私商帮有关。
　　酒楼管事出面，送了银子进去，这校尉见随便逮了个人，竟然与苍陵最大酒楼汇远楼有关，胃口大开，不肯放人。
　　无奈，冬月下旬，银铃估计战事将近，只得亲身前往，带了几个人，打算救出马长川，顺便收缩苍陵的生意，将大部分人转至其他地区。
　　银铃一走，纪垚一下子有了压力。
　　本来阿黄打算回江南，与其他几位师兄弟姐妹一起过春节，见此情形，留下来帮忙。
　　让纪垚意外惊喜的是，怀远居掌柜的女儿姚乐简来了京城，说要和纪垚他们一起过年。
　　姚乐简和纪垚年龄相仿，一起长大。打小便以纪垚保护者自居。谁敢欺负她垚垚，姚乐简便要去报仇。
　　最后，往往都是纪垚出门找到她，带她回家擦药包扎。
　　纪垚走得急，没和她道别，她在家还难过了一段时间。后来听她爹说现在纪垚在晚砚楼，便决定抛下她爹，来京城和纪垚一起过年。
　　她来的第四天，就出事了。
　　自银铃走后，纪垚就得自己过年终总账，在晚砚楼的时间就多了起来，后来看叶重忙得不亦乐乎，她也趁势不亦乐乎地开始在晚砚楼留宿了。先是一天、两天，姚乐简来了后，她就索性不回别院住在晚砚楼独院了。
　　她来了，叶重每天掰的碎银子也跟着送到晚砚楼来。
　　对于七小姐弃她而去，香儿伤心了。
　　纪垚便劝她，这只是暂时，你多去找叶蓁叶芊去玩。香儿倒是听劝。叶青和叶文问过叶意后，也默认了。叶喜倒是很高兴，来晚砚楼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只不过他每次都是口口声声来看望纪垚，其实多半都只打了声招呼便自寻乐子去了。
　　腊月里，各国贡臣逐渐汇集京城，晚砚楼也开始出现一些异族相貌的客人。
　　姚乐简来的第四天傍晚，灯笼还没点，但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她在独院后门拐角处，一脚踩在了对面一位年轻公子的脚上。
　　她落脚，他抬脚，就那么巧。
　　对方哎哟一声，姚乐简便看见了两三个异族相貌的人围了过来。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起，妨碍您抬脚了。”姚乐简赶紧道歉。
　　那位公子抬手止住了围过来的人，也道歉：“这位小姐，实在对不起，妨碍您落脚了。”
　　姚乐简心想，这个人还挺客气，难道不知道疼吗？
　　她走得快，那一脚力气便稍稍大了点，踩得也挺实在。看对方裹着厚厚的大氅，斯斯文文娇娇弱弱的模样，她便更客气了：“公子脚有没有受伤？”
　　“小姐不是故意，不必放在心上。”
　　姚乐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给他叫个大夫瞧瞧。但那位公子连连摆手：“小姐不用介怀。”
　　一件小事，就这样过去了。
　　姚乐简又给他道了歉，目送他们离开后，由后门进了独院。但纪垚不在，她在晚砚楼后院找到了纪垚。纪垚正在静室忙着，她也不打扰，无聊了一阵，便自己去厨房拿了些糕点，打算叫纪垚一起吃。
　　刚回到后院，就看见嬷嬷带了个小厮匆忙进了纪垚房间。
　　姚乐简看着就知道出事了，赶紧也进去。
　　“公子，北柘的那位使臣，刚刚在屋里晕倒了。”嬷嬷跑得急，竟一头微汗，“我叫了楼里大夫去看。但我看他情形，似乎有些蹊跷。所以不等大夫看完，先来禀告公子。”
　　“怎么个蹊跷？”
　　“老奴瞧着，像是异常凶险的急症。”
　　纪垚心里乱骂，这使臣有事没事非得挑晚砚楼来死？恨不得当时把那使臣扔出去。
　　“这种情况，以前是怎么处理？”
　　“先全力救人，如果救不回来，只能通知兵马司。”
　　“那使臣不能死楼里，”纪垚沉吟片刻，说，“我去看看。叫阿黄来。”
　　嬷嬷叫人去唤阿黄。
　　“你赶去别院，在西侧房里桌上，有两只匣子和一堆小瓶子，都取来。”纪垚对阿黄说，“要快。”
　　“好！”阿黄也不啰嗦，立刻提身上房走了。
　　说完，便随着嬷嬷往中院去。
　　临走前，对姚乐简说：“乐乐，你就在这等我。一会儿可能人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