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78、我为何要死？

　　小虎心虚，叫人把丫鬟和马车夫吓服后，便躲远了。
　　香儿一脸淡然，关上门就跑了，心想：我得赶紧睡，明天早上才有精神收拾残局。
　　现在屋子里，除了纪垚便只剩叶重了。
　　看到叶重竟然已经自顾自地睡下，纪垚连头发都竖起来了。
　　这牲口，引来麻烦，又搞出麻烦，自己却躺在我床上盖着我的棉被枕着我的枕头睡他的大觉，把麻烦扔给我，累我一个晚上！
　　怒由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纪垚两步走过去，就要把那牲口从她的被窝里薅出来揍一顿，以消心头之气。
　　纪垚一把把被子掀开，却发现牲口长得再好看，笑得再勾人，也是牲口，所思所想行为言语都是牲口。
　　纪垚当时就无语了。
　　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叶重一把便把她薅进怀里，盖上被子，上手就要去她衣衫。
　　“我给你暖床，”他理直气壮，说，“不能我这般，你却那般。”
　　“我让你这般了吗？”
　　“你让而不自知。”
　　纪垚便没空说话了。
　　也许是因为多日未见，今晚这牲口兴致高昂，格外卖力，折腾了大半夜，还不肯罢休。
　　纪垚本就被他搞出来的郡主折腾了半晚，累得不行，实在是吃不消了，强烈要求改日再战。
　　但叶重拒绝。
　　“你说我是王八蛋，”叶重说，“那我就王八蛋。”
　　“我就是说说吖……”纪垚无心恋战。
　　“你说我没心没肺无情无义说翻脸就翻脸。还长着一副狗脑子脸皮八丈厚有眼无珠冷口冷面冷心冷肠脏心烂肺狼心狗肺鬼话连篇抠门小气记仇狗脾气心眼小脏心眼子看啥都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根本不想做人他就不是个人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只会给人添堵找麻烦一点用也没有……”叶重居然一字不落地把原话重复了一遍。
　　纪垚也不催他，也不打断他，听在耳里觉得心里畅快多了。有时候听本人说这些话，更为悦耳。
　　“你说我不想做人，那我便跟你做个人。”他缓了口气又说。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骂他的话里理解出这个意思的。本事也是大。
　　“可不可以你做你的，我睡我的？”纪垚实在太悃，提了个建议。
　　“也不是不可以。”叶重猛然来势汹汹，辗转厮磨。
　　纪垚没法睡了。
　　“你把你的命交给旁人，却不愿给我。”叶重突然说。
　　“你能不能清醒点？那郡主拿我当情敌，你却拿她当情敌？”纪垚有点迷糊，一时捋不清这转折。
　　“清醒不了。”叶重说。
　　“那郡主，只是个小姑娘。”纪垚开口，想说先不要弄死那郡主。
　　“你不要死。”哪里知道这牲口根本没跟上她思路，突然郑重其事情深意重地说，低头吻她，狂乱又火热。
　　纪垚顿住：我要死了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我为何要死？”纪垚找了个空隙，喘了口气，真诚发问，“你今日为何情绪起伏这么大？一会儿要做人，突然又要死要活的？是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叶重没回答，只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潮澎湃地忙自己的。
　　纪垚现在完全没心思了，说：“不行，你停一停，让我平复平复，我得给自己把个脉看看。”
　　又想了想：“我还是找我师父去。我现在被你搞得有点慌。把不准。”
　　“你下来，我收拾收拾连夜出发，可能还有得救。”
　　她去推他。
　　叶重像是被她搞糊涂了，真的停下来看她。
　　“为何要找你师父？”他问，“你师父是谁？你要救谁？”
　　“救我吖！你不是说我要死了吗？到底什么情况？我怎么了？你不要避讳，不用瞒着我，我承受得住。”她转念一想，突然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为何你知道，我却不知？”
　　叶重看了她一阵，慢慢笑了，眼睛弯弯，嘴角弯弯，情意浓浓，低头轻轻吻她。
　　他嘴唇极软，他舌头极软，温柔得像春日轻风，秋日暖阳，山涧小溪，草上露珠。
　　纪垚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他唇舌之间。
　　到底怎么回事？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纪垚迷迷糊糊地想。
　　叶重却不回答她。因为他听不到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