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77、我把我的命交给你

　　说完，她又回过头俯身去继续敷药。
　　宴清沅听到她这句话，沉默了，屋内突然安静下来。
　　良久，宴清沅轻轻问：“我哥哥也不行吗？”
　　纪垚不回答，继续仔细轻柔地敷药，宴清沅等她的回答，看着她的背，向前俯着，一头青丝如瀑，纤细的腰肢，柔韧的脊背，脖颈修长，微微露出的侧脸，表情正色专注，身上隐约有几缕几乎不可闻的淡淡青草气息。
　　终于，她长吁一口气，直起腰来。
　　“郡主，你刚刚说什么？”她像是没听清她的话，现在才想起来。
　　“我说，连我哥哥也不能说吗？”宴清沅不确定了，轻声又问了一遍。
　　“郡主，我不知道你哥哥是谁，和你关系怎么样，”纪垚温声轻缓地说，“是的，不能。你哥哥、父亲、你的朋友们、丫鬟嬷嬷仆役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说。”
　　宴清沅看着纪垚。她突然觉得纪垚似乎有点像叶重，但不是会让她害怕的叶重，是让她觉得可靠可信可以亲近的叶重。
　　纪垚继续说，语气温和又坚定：“今天晚上的事，只能在这个院子里的人知道。这个院子外的人，谁也不能讲。”
　　“好。”宴清沅一脸郑重，“我发誓，我宴清沅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关于今天的任何一个字！”
　　“包括以后！”她想起以后还会来找纪垚玩，赶紧补充。
　　纪垚看她，也是一脸郑重：“你要是说了叶重来过这里，我可能会死。”
　　宴清沅看她脸，心头一紧：“我绝不会说！”
　　“我信你。我把我的命交给你。”纪垚温和地看着她眼睛，诚恳地说，就好像真将自己的生命交给她一般，内心略有些愧疚。
　　“可是，今天和我一起来的，还有我那丫鬟和马车夫……”
　　“他们，郡主放心，有人会提醒。”纪垚说，“他们没有到过院子里。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宴清沅感觉自己承担了纪垚的一个生死大秘密，心头有些紧张，有些害怕，有些刺激，又有些兴奋，脸涨得通红。
　　“郡主要喝杯桂花蜜吗？”纪垚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嘴角弯弯，“我自己做的。虽然很简单，但胜在桂花好。冬日寒天喝一杯，暖意融融。”
　　“好吖！”宴清沅眼睛亮亮的，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不过，那药膏是真的很好，清清凉凉，很舒服，也不痒了。
　　乐宴郡主那天喝了杯桂花蜜，暖和甜蜜浓浓桂香，带了瓶冻伤膏，便回家了。
　　她觉得，这一夜，自己虽然失去了爱情但多了份沉甸甸包含生死承诺的友情，也很不错。
　　当然，之后很久，她依然还是为自己突然失去的爱情在夜里哭过很多次。
　　回到乐王府，父亲和哥哥见到，担心得不得了，她说：下雪天滑，马车不慎滑倒，自己被甩出车外，丫鬟和车夫都摔晕过去了，四下无人，她想爬起来的时候，因为害怕，双腿无力，在地上跪了一阵，冻伤了。却没想到，马车滑倒的地方正是叶府附近，那位叶家小姐的丫鬟发现了他们，叶家小姐救治了他们。
　　丫鬟和马车夫都点头说，是的，就是郡主说的这样。
　　马车夫和丫鬟当然受了罚，保护郡主不力，必是要罚的。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只有她哥哥偷偷突然问了句：“你去叶府那边做甚？”
　　“我……想去偷看一眼那位叶家小姐。”
　　她哥哥叹息，接受了这个解释。
　　送走了郡主，把个纪垚累够呛。
　　最开始她确实有些厌烦，觉得她是自找麻烦。但后来想想，不过是个陷入狂热爱慕的被宠坏了的小姑娘。在发现所爱非人，爱情崩塌的时候，很是令人叹息同情。
　　况且，又确实不能弄死她，就只能弄服她。
　　我是在帮那玩意儿积德。纪垚觉得自己太善良了。
　　虽然目的没那么单纯，但她对郡主基本也还是坦率真诚的。不真诚怎么能弄服她呢？
　　所以当她洗漱更衣进到卧房看到叶重时，又想起自己正在生他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