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75、这是纯粹狂热的爱慕吧？

　　郡主正趴门缝，门突然开了，一只手拎着她后领把她拖了进去。
　　她犹然不知，与此同时，她那丫鬟和马车夫被人敲晕，扔进了马车里。马车被人赶走，悄无声息去了僻静地方，等待指令。
　　一个高大却看不清的人拖着她走了一会儿，把她扔在了地上，扔在一个人面前。
　　她趴在地上，吓得魂不守舍，不敢抬头。
　　“乐宴郡主，你为何在此处？”她听到了叶重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更不敢抬头。太尴尬了，被他发现自己趴在门上窥视，太丢脸了。
　　面前正是叶重。
　　显然不是他把她拖进来的。她看见眼前他一双皂色云纹官靴上，有些飘落的雪花，应该是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了。
　　叶重见她不说话，也有些不确定了。
　　玄十说是乐宴郡主，应该就是。但她不回答就这样趴在地上，他又有点疑惑，玄十会不会认错了？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为何身着郡主服饰？”叶重又缓缓开口，语气中毫无感情。
　　乐宴郡主确实不想承认自己是谁，这场景和她今天的设想的也完全不一样。她只希望自己能原地消失，逃离这个尴尬无比的地方。只要他没认出自己，便算不得丢脸。
　　“我在问你。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为何身着郡主服饰？”叶重又问了一遍，语气中是明显的不耐。
　　宴清沅从未听过他对她用过这种语气说话，她有些害怕了。
　　“你且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叶重叫她。
　　如果之前叶重说这句话，她会感觉全世界都开满了鲜花。现在听在耳朵里，她感觉全世界都凝固了。
　　她摇摇头，不说话，浑身颤抖，膝下的积雪冰冷，双腿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现在她是真的说不出来话了。
　　叶重很不耐烦了，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头抬了起来，凑近了看。
　　她能感觉到手指冰凉的温度，指腹的触感，和他靠近的呼吸，有一种淡淡的好闻却冰冷的竹叶的味道，紧张得浑身绷紧。
　　但叶重皱着眉头看她，眼神陌生，神情冷漠，全然不是平时的温和可亲的叶侍郎。
　　哥哥的话一下子全都想起来了。她看着他的脸，突然才意识到：他根本不在乎她是谁，只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一次，乐宴郡主与叶重想到一块儿去了，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心灵相通吧。
　　正好，小虎匆匆赶了过来。
　　知道被郡主跟踪，他心里一咯噔，完了，差事办坏了。但谁家跟踪那么大动静？先看看能不能将功补过吧。
　　他赶紧匆忙赶了过来。
　　他眼神好，见主子正捏着个女人的脸，蹙着眉，像是在考虑要不要马上弄死。
　　“爷！”小虎一看，果真是乐宴郡主，心里又是一声咯噔，轻声唤。他今晚是跟咯噔较上劲了。
　　叶重扭头看他，他赶紧附在叶重耳朵边说：“是乐宴郡主。”
　　他看到主子的表情是“所以呢？”
　　“也不是不行，稍稍麻烦点而已。”小虎说。
　　这时，一位丫鬟拿着盏灯笼快步过来，向叶重飞快行了个礼：“少爷，小姐叫您带着郡主过去，暖暖身子。”
　　叶重这才缓缓松开手，直起身躯，淡淡地说：“原来是乐宴郡主。郡主快请起身。”
　　说完便不说话了，拿出一块手帕，开始慢慢擦拭手指，像是感觉有些脏似的。
　　他手指冰凉又微微生硬的触感离开下颌，宴清沅有种死里逃生的心情，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依旧垂首不敢仰视，也不站起来。
　　他语气依然生冷疏远，甚至都不打算将她扶起，只是站在那里。
　　丫鬟不等叶重发话，快步走过去，将郡主扶起来。她的手非常温暖，宴清沅感觉她就像全世界最温暖的太阳一样，驱赶了所有的阴影，内心满是感激，便顺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一起身，宴清沅才感觉到了双腿阵阵麻木刺痛，眼泪几欲夺眶而出，但她现在不想在叶重面前落泪，紧紧咬着牙，硬是憋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香儿扶着宴清沅想走，却发现她不动，只得看了眼叶重，很无奈：“少爷，奴婢一个人扶不动郡主。”
　　她少爷不理她，只若无其事，一个劲儿地掸身上的雪花。
　　“爷，我去叫嬷嬷来。”小虎谄媚。
　　片刻他带了位嬷嬷过来，和香儿一同扶着宴清沅往主屋走去。
　　叶重带着小虎跟在后面。
　　“爷，那丫鬟和马车夫要弄回来吗？”
　　“不然呢？”
　　小虎垂头丧气地走了，心里只讨厌那郡主莫名其妙带来这么多麻烦。真是没事找事，吃多了撑的。果然脑子不好。
　　纪垚坐在小厅暖炉旁，正在恼火：这叶重，不来就不来，一来就麻烦。以前是带了伤来，现在好了，进步了，带了个郡主来。
　　叶浓说过，郡主本性不坏，就怕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但这不是嫉妒，这是纯粹狂热的爱慕吧？下着雪呢，也不怕生病！
　　纪垚有点后悔以前同情过这个郡主，叫了香儿去，留下来说服自己冷静下来，不与那玩意儿沆瀣一气把这郡主弄死。
　　因此，当香儿和嬷嬷扶着宴清沅从小径走过来，后面还跟着那随时可能翻脸弄死郡主的牲口时，她就像看一堆麻烦正在向她靠拢逼近，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香儿和嬷嬷扶着郡主进了屋，让她在暖榻上坐下，给她身边稍远一点点的地方放了只暖炉，端上一杯热茶让她捂在手里，一点一点地喝。
　　“小姐，郡主腿好像冻伤了。”香儿对纪垚说。
　　纪垚听了这话，对正在走进来的叶重瞪了一眼。
　　叶重一副事不关己的嘴脸，脱下大氅，准备围着暖炉好好暖和一下，见她看他，撇撇嘴摇摇头，意思是不关我事我不知道别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