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70、他自己看着办吧

　　阿黄说绑就绑。
　　第二天后半夜，他便把人扔纪垚别院来了。那郁长利显然已经昏迷，被扔到地上，也没醒来。为了以防万一，纪垚索性又给他灌了一碗迷药，让他彻底人事不省。
　　“现在怎么办？”阿黄说。
　　“不是还有证据证物什么的吗？你光弄个人来也不够吖。”纪垚蹲在地上，翻起郁长利的眼皮，用烛光去照，看他瞳孔虽对光线略有反应，但眼珠子一动不动，已然深度昏迷。才放心下来。
　　“我又不傻。”阿黄从怀里掏出几本册子，“这家伙屋子里怀里翻出来的。看着都是数字，人名，应该是账册。”
　　“跟你们爷说，人弄来了。”纪垚对空中说。
　　“是。”有人应声。
　　“那我现在怎么办？留这儿等他？”阿黄听到叶重可能会来，有些怵他，“要么我先回去吧。”
　　“你自己的事，自己负责到底。”纪垚不让他走。
　　两人就坐在院子里等。这些日子北方霜灾，京城里冷风习习，不似深秋，反似初冬一般。明月高悬，如霜铺满青石板。
　　两人等了一会儿，觉得冷，又叫香儿泡了壶热茶来。
　　自从经历了上次的夜袭，香儿胆子现在也是大了，看地上躺了个人，还随口问：“他躺地上不冷吗？”
　　“我也不知道。”纪垚摊开手，笑，“大概他不怕冷。”
　　茶泡好，刚喝了一杯，叶重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大虎小虎两人前几天着凉。叶重嫌弃他们喷嚏一个接一个，暴露行藏。索性自己一个人来了。
　　踩着月光进了院子，看见两人正喝茶，叶重幽幽地说：“月影茶香，两两相伴，我却是来得不巧了。”
　　纪垚差点翻白眼：“不巧，你回去吧。”
　　“那我回去了。”叶重还挺听劝。
　　“那个，叶公子？叶大人？人我弄来了。”阿黄看叶重抬脚要走，赶紧叫住他。
　　“这什么东西？”叶重本来就没打算走，一脸嫌弃地看着那郁长利。
　　“两淮粮贾公局总管郁长利。”纪垚说，把桌上账册往前推了推，“证物证据。”
　　叶重走过去拿起来，借着月光扫了一眼，放下：“上面没说他便是悬赏杀我之人。”
　　“就是他。”阿黄说，“爱信不信。”
　　“我不要。”叶重嫌弃，“我要你拿悬赏之人，你随便绑了个人来。我看着很好糊弄？”
　　“要不要我把他弄醒，你自己问？”纪垚诚恳地说。
　　“你不如把他松了绑，再弄醒。”叶重说，“挺体面一个人，怎好这般粗鲁对待。”
　　“我给他松了绑，弄醒，好让你再逮他一次，算你自己抓的人，又说阿黄没交人，顺便也把他逮了，拿去杀？”纪垚帮他把剧本一口气顺完。
　　“不然呢？”叶重一副“我等不及了你快把他弄醒吧”的表情。
　　这下把阿黄彻底搞不会了，只能去看纪垚。
　　“你看她，我便一脚把这人踹醒。”叶重说。
　　阿黄赶紧不敢看了。
　　“好好说，你想怎样。”纪垚只好服软，说。
　　“我在想，如果一大早，刑部后门小巷里，发现有人晕了。差役过去一看，此人身上无半点伤痕，衣服上别了张纸条，怀里揣着账本，纸条上写‘某某某买凶刺杀朝廷命官，江湖义士为民除害’之类的胡言乱语，也挺有趣的。”叶重说。
　　“你……”阿黄都无语了。
　　“我就想想。他自己看着办吧。我要回家更衣上早朝了。”他说完，缓步往屋里走去，“叫大虎把马车停后门等。”
　　“是。”有人应声。
　　“他不是回家吗？怎么往你屋里去了？”阿黄问纪垚，一脸迷茫。
　　“里面有他衣裳。”纪垚无奈地说。
　　阿黄恍然，同情地说：“垚垚，你受苦了。”
　　“她苦不苦甜不甜叫你管了吗？”里面的叶重不知道耳朵怎么那么灵。
　　纪垚赶紧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但阿黄不肯闭嘴：“现在怎么办？”
　　“他描述得那么完整详细，你自己看着办吧。”纪垚说。
　　天快亮时，刑部侍郎早朝未归。刑部巡夜差役在后门小巷暗处发现一人，身着锦袍，昏迷不醒。身上捆缚着寻常粗绳，外表亦无伤痕，显然并未受过刑。只是衣襟上别了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淮粮贾公局总管郁长利买凶刺杀朝廷命官，江湖义士为民除害”字样，并未署名。
　　差役立刻四下查看，周遭空无一人。立刻唤人将此人抬进刑部，禀报值守主事。
　　值守主事赶到，一面让差役立刻四周搜寻可疑行迹，一面蹲下搜此人的身。竟从其怀中又翻出几本账本。主事翻阅，越看面色越凝重，不敢耽搁，当即收起账本，下令将人犯收入监牢，妥善看管，待大人下朝，再行处置。
　　自己捧了账本就往皇宫方向去了。
　　钟声落，早朝散去。文武官员陆续走出大殿，主事正等候在宫门旁。见叶重行来，他上前行礼，双手托着账册奉上：“大人，刚刚有人送来的东西。”
　　叶重接过，垂眸看了一眼，步履未停，径直上马车，回刑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