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69、所以你随便挑的？

　　第二天，两人着凉了。跟在叶重身后，从晚砚楼后门出来，萎靡不振，一路喷嚏鼻涕乱飞。
　　这一夜，他们主子就没消停过，但看着神采奕奕，心满意足的模样，精神倒是比平日更好。
　　他俩上了马车还没想通，我们昨天是来干啥来着？人也没拿到，我俩却成了病人？所以爷是专程来吵架和睡觉的吗？
　　要赶回侍郎府换官服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幸好马车上常备着一套，叶重换了衣袍，路上稍稍眯了一会儿。
　　纪垚睡到午后醒来。第一次在这院里睡，她睁开眼时，一阵恍惚，隔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的事来。
　　掀开被子一瞧，果然这牲口狂轰乱炸折腾一夜，身上又是各种瘀痕。烛火早已燃尽，屋内还留有暧昧旖旎的痕迹。
　　之前纪垚穿的那套男人衣衫乱被扔在地上，昨夜叶重急吼拉吼，又是扯开了几道口子。他倒是言出必行，说要穿这身寻刺激，还真让他寻着了。
　　纪垚不想穿它，又不好意思叫嬷嬷，只得自己裹了被子翻身下床，两腿又酸又软，微微颤抖。心里暗骂。扶着床柱站了一阵才缓过来。
　　叶重洗漱完走后，嬷嬷早晨又来过一趟，见她正熟睡，也没叫她。
　　看着天色不早，她又来看纪垚是否已经醒来。
　　纪垚正裹着被子狼狈地想去洗漱时，嬷嬷听到屋内动静，敲门了。
　　“进来吧。”纪垚也很无奈，没有衣裳穿。
　　见到纪垚和屋内模样，嬷嬷笑了：“这叶公子还真不是一般人。”
　　纪垚有点讪讪：“他就不是个人！”
　　“公子先歇着，老奴去换盆热水，顺便拿套新的男人衣袍来。”嬷嬷笑着出去了。
　　纪垚看了看屋内，乱七八糟，卧榻上的小几也翻了，茶水小点散得到处都是，没地方好歇着，只得回到床边坐下。
　　想起昨晚叶重问她：“你为何去那布庄？”
　　自己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说，她也想干死那夜袭别院的狗东西，想买消息去过几次。
　　也不知道他信没信，就回了一句，“你不要骗我”，便又忙自己的去了。
　　她确实去买过一次，是为了亲自体验这个过程。所有环节里，最容易出事，风险最高的便是这里。
　　之后再去，也就是日常了，甚至有两次她还真是去看布料的。紬记布庄布料品质也不含糊，刚被叶重毁了的那套便是布庄定制出品。
　　那天管事的来见她，一怔之下，心里还有点骄傲：公子私访，我虽不知，但一点纰漏也没有，滴水不漏！
　　不过管事的以后也不敢有任何懈怠，公子哪天又化装来私访呢。
　　嬷嬷不仅端了水拿了衣袍来，还带来了哑婆帮忙更换被褥，收拾房间。收拾被褥时，看着上面的斑驳，嬷嬷和哑婆心知肚明，相视一笑。
　　“年轻就是不一样。”嬷嬷心想。
　　纪垚哪里知道这两位的感慨，洗漱擦身更衣，再出来就是一翩翩小公子了。
　　这时候屋子已经收拾干净，银铃也带着阿黄来了。
　　“垚垚！那狗官真是你的未婚夫？”阿黄憋了一个晚上一个上午，进门就说。
　　“不然呢？”纪垚瞥了他一眼，“有线索了吗？”
　　她见银铃和阿黄都是满脸疲惫，显然是熬了个通宵达旦，到现在也没睡。
　　“江湖悬赏，找这种零工的，要么是目标难杀，要么就是要刻意抹去自己的痕迹。第二种情况中，便宜的那些都不是想真的弄死目标，更多的是威慑。”银铃说，“阿黄那单算第一种。”
　　“我初出江湖，接个悬赏练手，哪里知道遇到个难缠的。还是个刑部侍郎。去的都死了。”阿黄说，“也是个狠人。”
　　“不是垚垚，你也早死了！”银铃想起就来气。
　　“看你以后还想不想当杀手！”纪垚说。
　　阿黄面露惭色。
　　“不过，确实找到了个悬赏之人。”银铃拿出汇总册，翻开，“两淮粮贾公局总管郁长利。”
　　“我们不是不管江湖悬赏吗？”纪垚奇怪。
　　“是不管，所以这类消息仅记录，归类存档。”银铃说。
　　纪垚仔细看了汇总册里的记录，问阿黄：“和你当时时间赏格都对得上？”
　　“对得上……吧。反正那一阵，有几个，其中就他那商会最大最有钱。就是他！”
　　“所以你随便挑的？”
　　“也不是很随便。还得看身份。”阿黄说，“那阵子好几个，这才一夜哪能搞清楚知道谁雇的我……
　　“悬赏存档里，有多少和叶重有关？”
　　“你想帮他？”银铃问。
　　“我只是好奇。”纪垚说。
　　“有。还不少。那位叶四公子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
　　“娘以前不管？”
　　“小姐说，他们的事自己去解决。有能耐就活，没能耐就别惹事。叶家几个公子小姐里，就这位四公子能惹事。”
　　“嗯。”纪垚点头，又问阿黄，“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只有三天时间。”
　　“本来是不够。但幸好这郁长利中秋前来京城送礼，还没回江南。”阿黄说。
　　“所以，你还算了时间，挑了个三天里边能逮到的？”
　　“咳。这个确实是巧合。况且我回江南，三天时间哪够？走到半道就该死了。”阿黄说：“就是……垚垚，真要去绑来吗？”
　　“不然呢？刺杀朝廷命官，你当玩儿呐？那玩意儿真能把你逮了拿去砍头。”纪垚说，“而且弄死你之前，还会把你弄得不生不死。你自己想吧。”
　　“我去绑。”
　　“你一个人能行？要不要带两个人去？”纪垚有些担心。
　　“行。打不过那狗官，我还绑不了个管事吗？”
　　“行。自己闯出来的祸，自己去收拾。”纪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