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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但凡想过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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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垚不习惯乘马车,浑身不自在。
“我那酒肆呢?”
“昨日卖酒的银子都送到你舅舅那里。以后生意酒坊接管。所有的存酒都贴上标签,邦叔能明白。”叶重闭着眼睛,说,“几家酒楼也都打过招呼,以后邦叔会派人负责送酒。”
“我家……”
“锁好了,钥匙也送到你舅舅那里去了。”
“你是不是早就去过我家?”
“你猜。”叶重微微睁开眼,嘴角勾起。
纪垚觉得他笑得碍眼,嫌弃地白了一眼,不再问了。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叶重一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似的。
纪垚无聊,仔细去看他。她以前好像并没有特别地近距离看过他。
叶重长得不仅仅是不错。眉眼细长,五官分明,脸颊线条略微柔和,身材瘦长,看起来脾气很好,很好相处的样子。
纪垚印象中他嘴角有个浅浅的小梨涡,一笑如春风。但现在他抿着嘴,又有点清心寡欲生人勿近的模样。
“啧。长得还挺好。”纪垚不自觉地说了出来,语气中有点嫌弃。
“你是刚刚才发现吗?”叶重眼睛也不睁开,慢悠悠地说。
“哼。”纪垚有点尴尬,不说话了。
“哈。”他倒是句句有回应。
出了城,马车加速,跑得飞快。纪垚被晃得头晕,不知不觉歪头倒在软垫上睡着了。
朦朦胧胧马车停下,有人讲话,她睁开眼看了下,见叶重那随从正在跟他主子嘀嘀咕咕。纪垚懒得理,换个姿势继续睡。
中间,有人推她:“下车吃点东西再睡,一会儿饿死了。”
纪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眼前一张大脸,靠得特别近,吓一跳,想也没想,一脚踹了出去,手指就去勾袖里的短剑。
脚被人一把抓住,她才发现是叶重。松了一口气,也松开手。
但他却没放开她的脚:“你刚刚是想往哪儿踢?”
“我但凡想过呢……”纪垚看看自己脚去的方向,清醒了不少,“你能不能别这样吓人,会出人命的。”
叶重盯着她的脸,思考了一阵,终于松开手,回身跳下马车:“下车,吃饭。”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有人声,纪垚还隐约闻到烧什么东西的香味。
她顿时觉得饿了。才想起早饭没吃。
下了车,烈日当头,马车停在树荫下,叶重的两个随从坐在树下围着一小堆火,搭了个架子,挂了个小锅,正咕嘟咕嘟烧着什么。
“什么时辰啦?”纪垚边问边随手整理睡得凌乱了的发髻,衣袖滑了下去,看着有点慵懒的味道。
见到她,两个随从立刻站起来,叫了声“七小姐”,给她挪了个位置。
“那个小姑娘呢?叫……叫……”纪垚想不起她的名字。
叶重似乎在等她,见她实在想不起来,才慢悠悠地说:“好像你真知道她名字似的。香儿。她在溪边。你也去洗洗吧。”
他递给她一条手巾。
纪垚接回来,小跑着往溪边去。远远看见香儿蹲在溪边,背对着她,“香儿~香儿~”
香儿立刻站起来,双手垂在身边,回身叫了声:“七小姐,您醒啦?!”
“醒啦。”纪垚这时才发现小丫头赤着脚,踩在水里,因纪垚突然叫她,慌忙中忘记拎起裙摆,现在全浸湿了,飘在她的脚边,“你在洗脚?”
“回七小姐,是的。”香儿神色有些尴尬。
“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不用一口一句回小姐。”纪垚四下看了看,找了块略平整的石头坐下,也开始脱鞋袜,“我也泡泡,天太热,脚捂在鞋里难受,要臭了。”
冰凉的溪水从纪垚脚趾缝里流过,她舒服地打了个冷噤:“香儿,你是懂的!”
说着,她把叶重给的手巾浸湿,拧干,又擦了一把脸:“这下,是真的醒了!”
沾湿的几缕头发贴在她脸颊边,她笑着,眼睛亮晶晶,像一颗清晨的露珠。
香儿也不拘谨了,问:“七小姐,您哪儿来的手巾?”
“你们那个少爷给的。”纪垚回答道,两只脚在水里踩来踩去,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啊,四少爷啊……”香儿不明所以的语气。
“对了,你是我那个爹府里的人吗?”纪垚浸湿了手帕,撩起袖子,开始擦手臂。
“是的,七小姐。”香儿回答,“三少爷带我来伺候小姐的。”
“我不用伺候,你就当陪陪我吧。”纪垚换了只手,撩起另外一边衣袖,继续擦手臂,“你这一趟也蛮辛苦的。”
“不辛苦!我还没到过江南呢!景致果然与京城两般模样。”
纪垚理解地说,“我也没去过京城呢。不知道什么模样。”
等两人洗漱好,再过去时,纪垚闻到了一股白粥的香味,架子上的小锅里竟然煮了一锅细细软软的白粥。
看着在锅里翻腾着的米粒,纪垚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叶重说:“你就这么馋一口锅?牙口是好。”
“要不要试试?”纪垚冲他磨牙,把手巾挂到树枝上晾着,走过来也围着小火堆坐下。
“小姐裙子湿了。”他看向纪垚身后的香儿。
“奴婢这就去取干净衣裳给小姐。”香儿飞快地向马车跑去。
“不……”纪垚来不及阻止,香儿已经跑开了,她只能咽下后面的话,“用换。”
“这么热的天气,一会儿就干了,换来换去,麻烦不啦?”纪垚说。
“你怎么不索性凫个水抓两条鱼再上来?反正一会儿就干了。”叶重说。
“溪水太清,我一条鱼也没逮到。”纪垚说,“我饿了!可以吃了。”
“忍着。”叶重坚持。
“也就是锅太烫……”纪垚只好站起来,不情不愿地往马车走去。
换了衣裙,再回来,一碗清粥,一碟肉松,一碟咸菜,已经整齐地摆在石头上。叶重一口一口地喝手里的粥,两个随从旁边,也一人一碗喝着,看着就很香甜的样子。
纪垚端起粥,也不用勺子,举起来,一口喝了半碗,稻米香在嘴里散开,让她顿时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也太好喝了吧!”
香儿也给自已盛了一碗,取了双筷子,和两个随从坐在一起,喝粥。
“你烧的?”
“不然呢?”叶重回答,拣了一筷子肉松放进纪垚碗里。
“郑记的肉松。”见纪垚看着他,叶重又说。
“唉,白粥配郑记的肉松,才是生活吖!”纪垚突然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