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61、圣上挺鸡贼吖

　　叶重撑着伞，穿着他的大红官袍，缓步走上殿前台阶，神色自若，和平时没有两样。
　　路上遇到傅慎之，也是如常点头打了个招呼。
　　都察院户科给事中冯观微跟在自家大人身后，和往常一样，微垂眼眸，目不斜视。
　　朝堂上，傅慎之启奏回禀查账结果：户部总账三年亏空白银110万两，粮食22万石，其中漕运亏空白银58万两，粮食14万石。皇帝听完雷霆震怒，命刑部、大理寺合力追查实情，都察院严加监督、纠察奸弊，彻查到底，一应人犯交刑部审问定罪。
　　三司领旨。
　　南方秋汛，北方霜冻，灾情已现，命工部与户部赈灾司一同督办防汛、救灾及安置事宜，因户部亏空查案，国库账目不清、不宜动支，钱款先由工部垫付，皇帝自从内库另拨两万两应急，安抚百姓，后续再议。
　　两部领旨。
　　满朝百官伏地称颂圣上仁德，心里跟明镜似的：圣上挺鸡贼，两万两不过杯水车薪，工部这次怕是扛了大头啊。
　　叶意无所谓，反正他这几日已准备妥当，钱、人也都已安排到位，等皇帝下令，户部拨银子，不得天荒地老了去？他那里可等不起。户部赈灾司是郎中叶青管辖，两兄弟早已通气。你们朝堂上随便玩，别耽误我们事就行。
　　散朝后，知道纪垚昨夜遇袭，叶意沉吟片刻。
　　“她处理得很好。”叶意说，“娘把她教得也很好。”
　　但叶青始终有些不满。
　　叶意安慰他：“安心放叶重去咬，他那个狼崽子性子，你还不知道吗？你也别老想着保护妹妹，她不是弱鸡。”
　　也不知道工部那帮人听到叶意这番话会怎么想，多么风光霁月儒雅端方的尚书大人啊，说话竟如此粗糙。
　　叶浓知道后，在家摩拳擦掌，恨不得自己也在现场，过过瘾。把个顺王吓得，抱着孩子对叶浓叫姐姐，才算把她安抚下来。
　　叶文听说后，偷偷去找了营里的铁匠，说要给纪垚再打件东西，之前的匕首不够用。
　　他们都不告诉叶蓁叶芊，怕她们知道了害怕。
　　唯有卫凛上了心。
　　此前知道叶疏言府上侍卫强悍，没想到一个住在外面的私生女的院子也不好闯。虽然看叶重神色如常，也没什么动静，但他却是遣人往别院走过一趟，带走了尸身。
　　“终归还是他未婚妻，也是他那义父的女儿。”卫怀琛说。
　　“查得到你吗？”
　　“父亲放心，没用我们自己的人，黑市匿名悬赏，查不到我们。”卫怀琛说。
　　但没过多久，卫家却开始频繁出事。
　　先是卫家大女儿上街买绸缎，被一辆无人的马车撞倒，险些伤了性命。旁人皆说是马在路旁突然受惊暴走，惊扰了夫人。卫凛让兵马司派人查探谁家马车，竟无人知晓。
　　接下来，又有人直接向刑部举报，卫家一位走得近的远房表叔三年前曾打死家中一名仆役。后查出那仆役竟是被拐良人，表叔进了刑部大牢。
　　那表叔是帮卫怀琛去联络铁匠的中间人。
　　没多久，镇国公府的一位教头江湖仇家找上门来。两人野外相斗，教头亡。兵马司到时，那仇家并未离开，只是大笑：“十年，终于找到此人，大仇得报，死而无憾。”顺天府最终定调“私人仇怨、行凶报复”，将人犯案卷移送刑部候审。
　　那教头正是受命去悬赏绑纪垚的人。卫怀琛给了他200两，他贪了100两。
　　后卫怀琛陆续收到一些原本交好的江湖门派来信，说最近江湖上传出消息，说他们与官家有来往，不得不暂时让自家子弟回门派避风头。
　　卫凛思忖，最近的事，多半是叶重报复，却没想到竟有江湖势力参与其中。
　　别说他，叶重也没想到。顺天府尹尤时行跟他提到教头被杀案时，他疑惑不是巧合。又听小虎禀告，最近镇国公府一批随从陆续离开，联系此前教头案，叶重沉吟了很久。
　　“那个阿黄，有线索了吗？”叶重问。
　　“回爷的话，赭六还在查。但自上次叶府那夜后，便好像失去了踪迹。恐怕已经离开京城了。”小虎说。
　　“哪怕追到江南，也要把他翻出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