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60、去做你的，干死他们

　　当天夜里，有人闯了别院来绑纪垚。
　　贼人三个，玄五和顾澈不敌，受伤，纪垚第一次杀了人。
　　玄五吃了一个措手不及，在贼人进别院时墙头遭遇，不敌三人，身中数刀，却也放出了信鸽。
　　战斗很安静，但前院的顾澈听到了兵刃声，冲进纪垚院子。
　　顾澈赶到时，玄五身体已从墙头掉落，贼人落地正待去撬窗。顾澈上前，拼命阻拦，也中了刀。纪垚不知玄五受伤，本欲等贼人入内，再一击拿下。
　　听见屋外顾澈动静，纪垚立刻翻窗而出。见顾澈血迹斑斑，地上玄五生死未明，怒极，抽出短剑下了杀手。
　　三个贼人，皆被纪垚一剑封喉。细雨中，微光下，贼人死不瞑目：不是说绑一个不起眼的乡女吗？悬赏金也不过区区100两。
　　战斗结束得非常快，贼人倒下的声音才将香儿和别院仆役们惊醒。见到院里情形，立即分头禀报叶府与叶重。
　　叶青叶喜匆匆赶到时，赶紧派人去找汤大夫。纪垚已让人把玄五抬到自己床上，敷了伤药，细细碾碎药丸，正和水慢慢给玄五喂下。顾澈皆是外伤，不重，敷了药膏后，和香儿一起，给纪垚打下手。
　　见纪垚有条不紊，叶青叶喜便去院里查看尸身。纪垚恨他们伤了玄五顾澈，任尸体留在院中被秋雨浸透，谁也不让动。查看之下，不过是江湖人士，没什么特别的。
　　“将尸身送去刑部。”叶青对叶府仆役说。他知道，这事必定是受了叶重牵连，他要让叶重自己看看。
　　贼人还没送出，叶重带着汤大夫已经赶到。
　　汤大夫在自己家里睡得挺好，却被大虎从床上抓起来，腾云驾雾地从别人家屋顶飞了半天。进了别院，还惊魂未定。
　　叶重瞥了一眼贼人尸身，带着汤大夫，抬脚就往纪垚房里去，想去看她。
　　在门外，被叶喜拦下。叶重心中烦躁，差点和叶喜动手。纪垚听到外面的声音，走了出来。
　　叶重见她衣服上大片血迹，站在廊外灯火下，面色苍白，神情莫辨，但身形稳稳当当。
　　“二哥三哥，我想和他说句话。”纪垚对叶青叶喜说。
　　叶重在屋外淋着细雨看她，她在廊下看他，两人都不动。
　　叶青叶喜终究还是走了。叶喜知道这不是叶重的错，但还是很想揍叶重一顿，但可以等纪垚揍完他再揍。
　　大虎将汤大夫带进纪垚房内。检查后，汤大夫说玄五情况稳定，性命无忧。大虎便带了汤大夫、玄五和尸身走了。
　　主子不会愿意玄五躺在七小姐床上。大虎是这样想的。
　　香儿与顾澈也离开了。顾澈路过叶重身边时，哼了一声。香儿知道这次可能不比两位主子平时打架，她有些担心，但无能为力。
　　人们来来回回，两人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我没事。”人都走了，纪垚终于开口。
　　“是我疏忽了。”叶重说。
　　“不是你的错。我也不需要你保护。去做你的，干死他们。”纪垚说。
　　“好。”叶重说。
　　然后他走了。天已蒙蒙亮，该更衣上早朝了。
　　纪垚也洗漱更衣，带着顾澈去了晚砚楼。她本不想带顾澈，让她休息。但顾澈不放心，一定要跟。纪垚也就随她去了。
　　此时的晚砚楼刚刚入睡。客人散去，个别留宿的客人一夜缠绵也刚入梦。偌大的晚砚楼，丝竹声散去，喧哗褪去，分外安静，通夜的熏香脂粉香缠绵着飘散在濛濛秋雨中，只有些小厮、丫鬟偶尔匆匆走过，送茶端水。
　　纪垚和顾澈悄悄进了后院。
　　嬷嬷见到顾澈的模样，吓一跳。顾澈说：没事，小伤，已经处理好了。
　　纪垚往银铃屋里去。
　　早有人通知了银铃。她迎了出来，知道出了事。
　　两人进屋。
　　“银铃姨，我不等娘来了。我要尽快接手。”纪垚坐下，说。
　　银铃只说：“好。垚垚你早饭吃了吗？”
　　纪垚不说话，过了很久，才慢慢说：“银铃姨，我今天杀人了。”
　　银铃走过去，紧紧抱住她，才发现纪垚浑身颤抖着。
　　“我以为玄五死了，顾澈也要死了。”纪垚的头埋在银铃怀里，声音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所以我杀了他们。三个人。”
　　银铃慢慢拍着她的背，不说话。
　　“我非常生气。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想杀了他们。”纪垚说，“他们死了，血流下来，我不害怕，我很痛快。”
　　银铃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觉得很痛快。”纪垚说，“我后来想，如果我早一点知道，玄五和顾澈便不会受伤，我也无需杀人。”
　　“明白了。”银铃抚着纪垚的后脑，说，“但就算你全都早知道，仍会有人受伤或者死去，你可能也无法避免杀人。”
　　“那就杀。让他们知道，想动我的人就得死。他们怕了，便不敢了。”纪垚沉默了一阵，身体逐渐停止了颤抖，说。
　　“好。我让主事们来见你。”银铃说。她想，纪垚身上始终流着她爹娘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