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59、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纪垚在禅房里和老和尚两人聊得特别投机。
　　从桂花说到泉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说起了音律，纪垚兴致盎然，老和尚趁机让徒弟取了把古琴送来。
　　纪垚摸着那琴，说：“面底选材精良，槽腹得法，音色松透温润。老和尚你是真有好东西吖！”
　　老和尚乐得呵呵笑。
　　她坐下，轻拨琴弦，琴音清越，声声古意，与院内雨声交织相融，浑然天地间，余韵漫绕廊檐，缠绵了一寺一庭院。
　　一曲结束，老和尚竟犹然不觉。
　　“好琴！上次听此琴声，还是位投宿的施主所奏。不知觉，已过了二十多年了。”
　　“老和尚你说的一定是我舅舅。”纪垚说，“他说过，能超过他的世间唯有一人。”
　　“呵呵呵，非也。是位女施主。”
　　“那便是我娘了。”
　　“呵呵呵呵呵……确实是叶相夫人。”
　　两人说着，叶重缓步而至。
　　“走了。”他对纪垚说。
　　“走吧。”
　　于是两人向主持告辞，带着两只竹编提盒上了马车。把个顾澈香到直打冷噤。
　　“真香！”顾澈感叹说。
　　“慢点回家，我们放些蜜糖进去。过两三天，泡茶喝。那才叫香甜呢！”
　　顾澈直点头。
　　“我喜欢桂花糕。”叶重提醒纪垚。
　　“这一盒你自己拿走。大和尚说是给你的。”
　　“我不会做。”
　　“那你猜我会不会呢？”
　　“你不学，便送叶府去。”
　　“我是小姐，小姐不用学。”
　　“你是我夫人，夫人得学。”
　　“我现在心情很好，你不要尝试让我心情不好。”
　　“那一盒呢？”叶重换了话题。
　　“给我的。”
　　“他为何单给你一盒？”叶重毛病又犯了。
　　“他喜欢我吧。”
　　“他为何喜欢你？”
　　“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我也长得好看。”
　　“是是是，你全天下最好看！”
　　“但你不看我，一直盯着那盒子。”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是雨吗？是风吗？还是今天早晨你吃下去的那两颗鸡蛋？”
　　“以后我的蛋都给你吃。”
　　“吃你个头！”
　　“也有头。”
　　“你三句话不离本行是吗？”纪垚刚反应过来，十分无语。
　　“确是为夫之本。”叶重严肃地说。
　　“……”
　　顾澈赶着马车叹息：幼稚！
　　两人悠闲地回到了别院，叶重还想赖着不走。幸亏大虎来找他，把他弄走了。
　　吃了中饭，纪垚用上好的蜜糖拌了桂花，分作几只小瓶。香儿在旁边香得眼睛直转。纪垚留了四瓶，剩下的让香儿用盘子端着，自己拎了另外那提盒，两人一起去了叶府。
　　但叶青不在家，她便把一瓶桂花留在叶青院里，又去了叶喜那里。
　　叶喜正好在，看见纪垚就问：“垚垚，你什么时候有空？三哥带你去骑马！”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嫌七妹妹叫起来麻烦，又改口叫她垚垚。纪垚怀疑，再过段时间，他甚至可能又改口叫她老七也说不定。
　　“这雨不停，你还想去骑马？”
　　“下雨天骑马才有意思，别有一番趣味。”叶喜说。
　　“三哥，你是不是生病了？”纪垚认真地问。
　　“没有吖！”叶喜莫名其妙。
　　“没生病你怎么说起胡话来？”
　　“不解风情！”
　　“你这样一说，我突然就很不想把这瓶桂花蜜给你了。”
　　“你去金栗坞啦？也没说跟我提一嘴，也没说叫我一起？我毕竟是你三哥……”
　　纪垚觉得，今天天气是不好，遇到的人说话都一个味道。扭头就想走。
　　“拿来吧。”叶喜伸手就从她手里抢走了瓶子。
　　“放几天再泡茶喝，更香甜。”纪垚说，赶紧和香儿一起走了。觉得叶喜的院子里都是哀怨的酸臭味。
　　给叶蓁叶芊叶送的路上，顺便去叶文院子里留了一瓶。
　　叶蓁叶芊正在屋里写先生留的功课，看到纪垚送来的桂花蜜，开心得不得了，非要先泡一小盅喝一下。一下子，满屋桂香，写功课的苦恼也不见了。
　　纪垚笑，提醒她们密封好，别泄了气，就不香了。
　　她在叶蓁叶芊这里时，香儿飞快地将桂花送去给管家。顺便问，二少爷呢？
　　管家说，二少爷在衙署。
　　主仆俩走了这一圈，午饭也消化完了，累够呛。
　　回了别院，纪垚让香儿找人去叶意叶浓那里各送一瓶，又拿了一瓶给顾澈，让她有空给银铃送去。最后两提盒桂花都散尽了，只剩桌上小小一瓶。
　　纪垚这才想起，自己忘记给叶重留一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