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55、就来找你聊聊天 “天凉了，

　　“天凉了，我亲自给你送条厚点的被褥。”叶重在一间牢舍门前停下来。牢头赶紧去开了门。
　　牢里人躬身行礼：“叶侍郎。”
　　叶重和小虎走了进去，小虎将手中的被褥放在窗边草堆上，退到叶重身后。
　　牢头自已取来椅子，帮叶重放好。叶重回头看了一眼，不坐。
　　牢头赶紧上前用袖子又狠狠擦了半天椅子，心里嘀咕：这大人，有时候审人犯都亲自去，也没见你嫌血溅身上脏。这会儿倒是爱起干净来。
　　见他又擦了半天，叶重才勉强坐下，整整衣角，又理理衣袖，平顺熨贴，对牢里人抬抬手：“坐下吧。”
　　牢里人也坐了草堆上，看形容，是位秀才模样，人也干干净净的。
　　“最近三餐还好？”叶重语气温和，一副要闲聊的样子。
　　“谢大人，还好。”
　　“合口味？”
　　“大人，案子一拖再拖，到底什么时候能结？”秀才这段时间实在是冤屈郁结，侍郎难得亲自来一趟，当然要捡关键的问。
　　“不急。就来找你聊聊天。”
　　“……”秀才不想说话了。自从进了刑部大牢，一关就半年。待遇还行，也没受过刑，但他本就冤枉，哪儿有心思跟这位明明能结案却偏偏不结案的侍郎大人聊闲篇。
　　他不想说话，叶重想说。
　　“你这儿条件还可以。”叶重缓缓开口，说，“你要待不惯，我也很无奈。”
　　见他不回答，叶重很有耐心，又说：“那小舅子条件没你好，隔三差五便被同牢舍的人揍一顿。”
　　“他活该！”秀才啐了一口。
　　“你也是。就执拗。非得上都察院告。如今在我这儿了吧。”叶重说。
　　“我寒窗苦读，考取功名，等候铨选补缺有什么错？他马承安仗着姐夫是吏部主事，收受贿赂，让人替了我的缺，我不该告吗？文选司驳回，通政司石沉大海，除了都察院，我还能去哪儿告？”秀才越说越气。
　　“你耐心再等等，下一个缺说不定就是你了。”叶重还安慰他。
　　“规矩在前，岂能一味退让？他恃权贪利在先，我据实检举在后，问心无愧。若是事事都靠等、靠忍，这朝堂法度，还有何用处？”秀才大义凛然。
　　“你有这个决心，就安心在我这儿多住些时日。”叶重突然不想聊了，留完客，起身就要走，又想起什么事：“要不要叫你夫人来，和你相聚相聚？”
　　旁边牢头脸都麻了：大人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撞邪了？还管起人家夫妻感情了？
　　他哪儿知道，他家大人这两天感觉有夫人挺好的，才推己及人起来。也不想想，纪垚是他夫人吗？
　　“身系讼案，不敢再牵累家人。多谢大人体恤，不必了。”秀才硬气。
　　“随你。”叶重便离了牢舍，带着小虎，大摇大摆走了，心里觉得，这秀才夫妻大概关系不大好，这么久了都不想。
　　叶重心情好，路过主事小舅子的牢舍前还看了一眼，又觉得太脏，一脸嫌弃地出了大牢。
　　走前，小虎嘱咐牢头：“别弄死了。回头大人让那小舅子的姐夫找你。”
　　牢头嬉皮笑脸：“大人不会的。”
　　小虎瞪他一眼。
　　他赶紧收起笑：“小人省得。”
　　“自己得空去领赏。”小虎说完，快步追着叶重去了。
　　“是。谢大人！”
　　秀才不知道，他这一住又住了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