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一阕》demise

44、死了吗？没死出去死去

　　“我觉得是爱的！”叶芊抢着说，“七姐姐，我说的对吧？”
　　“我觉得四哥更爱七姐姐！”叶蓁一副看清真相的表情。
　　“那他们不就是相爱的了吗？”叶芊总结。
　　“应该是的。”叶蓁点点头，“反正他们将来要成亲的。”
　　两个小姑娘自说自话就把事情定下来了，根本不需要纪垚回答。
　　但这个问题确实难到了纪垚。爱吗？她俩说是就是吧，她们高兴就好。
　　纪垚把叶蓁叶芊送回府，回到自己家。也许是这里太像江南的家，她不知不觉也把这所宅院当家了。
　　就那么巧，第二天，银铃开始把人送来了。甚至是阿黄来送的。
　　纪垚刚起床，听见外面吵吵闹闹，分外热闹。她喜欢看热闹，便搬了条板凳抓了把瓜子去了门口。香儿也跟着去。
　　一个男人正拿了条鞭子，追着一个少年在纪垚门前转来转去地打，边打，嘴里还说：“叫你逃！叫你逃！”
　　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谁也不上去帮忙。
　　纪垚一看那男人，虽然贴了条胡子，眉毛也给画粗了，皮肤不知道怎么弄的，黑得油亮油亮的，不是阿黄是谁？
　　很好，阿黄已经放弃做杀手，又回去了。
　　少年眉清目秀，身上衣裳已经被打破了，露出来的肌肤上都是血痕。他哭喊着躲避，竟不知觉中，躲到了站纪垚身旁的香儿背后。
　　那男人追过来，举起鞭子就要抽下去，被纪垚一把抓住：“当街打人，有没有王法啦？”
　　那男人骂骂咧咧，又用手去抓香儿背后的少年。也不知道少年怎么做的，东挪西借，硬是让香儿恰好能站在男人鞭子去的方向。
　　大概是顾虑到旁边的纪垚，每次那鞭子眼看将将要打到香儿，硬生生又收住。就这样来来去去，把个香儿弄得晕头转向。
　　“你这人！怎么能当街打人！”香儿也火了，推了男人一把。
　　“你让开！我打死这个小兔崽子！”
　　“姐姐救命！”少年在香儿背后喊。
　　少年一叫姐姐，香儿就不行了，毕竟太师府长大的人，插起小腰，威武霸气起来：“不许打了！到底怎么回事？”
　　“关你屁事！你起开！”那男人恶狠狠地说着，又过来伸手把少见从香儿背后揪出来。
　　香儿情急之下，抬脚拼命给了那男人一脚，可能是正好踢到关键地方。那男人吃痛，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就跑了。
　　跑之前，还指着香儿和那少年说：“你们等着！他跑不掉的！”
　　纪垚在旁边差点鼓掌，从她的角度来看，香儿的脚明明根本就碰不到那男人，但他偏偏往前一送，恰好把大腿送到香儿脚下。
　　阿黄这是豁出去了。
　　不过香儿那一脚，看着力道很猛，实际上对阿黄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说没有。香儿闭眼瞎踢，哪里知道到底踢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是碰到了，然后那男人就铩羽了。顿时骄傲得像只得胜的小公鸡。
　　少年见男人跑了，便慢慢止住哭声。
　　“到底怎么回事？”
　　“谢谢姐姐！那人是我远房表舅，要将我卖给牙行。”
　　“你爹娘呢？”
　　“早就去世了。我是个孤儿……”
　　“你赶紧跑吧。省得他一会儿带人来又追你。”
　　“我跑不掉的。我还欠他钱。他收了牙行的钱，拿去赌，全输光了。呜……”
　　“七小姐，要么……救救他吧！”香儿转头看着纪垚。
　　纪垚站起身来，满不在乎，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不救！”
　　然后她就真的搬起板凳回屋里去了。
　　香儿的英雄气概萎靡下来，无奈，只能劝少年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少年说：“姐姐说的是，我还是远走高飞吧！”
　　他拍拍脚上的土，转身离开。
　　走之前，又忍痛咬牙回身，郑重地冲着香儿拱手：“谢谢姐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把个香儿弄得泪水涟涟，却也只能在心里祝福一路平安。
　　对于纪垚的不救，香儿起初还是想不通，气鼓鼓的：小姐分明是天底下心肠顶顶柔软的小姐吖，怎地不愿救这位少年呢？
　　但纪垚跟她讲，救人是件风险相当高的事情，不要随随便便相信别人，话本里常说，不要路边捡男人。男孩也一样。
　　“我们家里基本都是女人，就更不能捡了。”纪垚说，“如果你们四少爷来了，看见捡了个男孩，会怎么说？”
　　“会说：死了吗？没死出去死去……”香儿想起四少爷，偃旗息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