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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现在感觉不知道是该讨厌她还是该感谢她 ...

  •   转眼间,叶浓设宴的日子到了。纪垚还是如常素色衣裙,只是戴了对叶浓送的耳坠子,粉黛不施,带着香儿,乘了马车就去了。
      本来两座宅院相距不远,正常走也就一柱香多点的时间,但两个妹妹也和纪垚一同去,加上香儿说,按规矩得乘马车。
      说是王府,纪垚看着似乎也不比太师府更气派。但胜在独居一隅,四周被园林、花圃环绕,左右也没有什么勋贵府邸,隔绝市井与朝堂的喧嚣,显得甚是安宁清幽。
      离仲秋还有些时日,满园秋菊却已次第绽放,繁花满枝,很是热闹。
      “要是在江南家里,这样的花正适合酿菊花酒。”纪垚跟叶蓁叶芊说。
      两个小姑娘不知道菊花酒什么滋味,但想来也是风味十足,于是点点头:“要么同大姐要点,我们回家酿酒去。”
      “酿不了。我手臭。只有娘能酿出最醇厚的菊花酒来。”
      “我记得!娘酿的酒太香了。我们虽然不能喝,但闻着酒味也是很香。”叶蓁说。
      “别说我们,哥哥们也都不曾喝过。爹说,娘酿的酒天下第一,自己一个人藏起来,慢慢喝。三哥偷喝过一回,被爹专门抽了时间,不重复地骂了两个时辰。”叶芊边说边笑。
      “爹骂人可太有意思了。”
      “是吖,只要不是骂的我们。”
      说笑着,三人便由王府女官引着进了内院。看到叶浓,叶蓁叶芊飞跑着就过去了,俯身行了礼,又各自抓了叶浓一只手,对着撒娇。
      因有孝制在身,叶浓也是素净衣衫,却更显得妩媚动人,像是一朵清晨绽放的芙蓉花。
      “也不是不可以稳重点,”叶浓无奈,“慢慢大了。”
      纪垚见她们亲亲热热,心里也很高兴,在后面也行了个礼:“见过顺王妃。”
      “七妹妹起来。”叶浓抬抬手,“你们来得早,还有几位没到。可以先去园里逛逛。”
      然后她又压低声音,和纪垚说:“今天有一位乐王府的郡主宴清沅,也会来。她疯狂迷恋老四,你稍稍留点心。她本质不坏,就怕被嫉妒冲昏了头。”
      “好的。”纪垚说,“我离她远点。”
      “也怪老四太招摇了。与其以后碰见,不如今日先认识一下,好有点心理准备。总之,实在是惹急了,你也不用躲着。凡事有我。”叶浓说。
      纪垚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认认真真行了个礼:“谢谢大姐。”
      “你们先去玩吧。府里叶蓁叶芊熟悉,让她们带着你。”
      纪垚和叶蓁叶芊便自行去园子里赏起花来。叶蓁叶芊果然对王府的各处都很熟悉,带着纪垚东走走,西晃晃。
      王府虽然没有叶府大,但叶蓁叶芊走走还是觉得腿有些酸了。
      看两个小姑娘渐渐疲乏,纪垚便提议去亭子里休息一下。
      走了几步,三人看亭子里影影绰绰坐了两个人。叶芊眼尖,停住脚步:“我们换个地方。那宴清沅在里面。”
      三人扭头就走。
      宴清沅在亭子里远远看见三个人的背影,两个是叶家那俩小姑娘,另外一位却似没见过。她估摸着是那位传说中的太师幼女,叶重的未婚妻。于是站起身来,仔细打量。
      看她背影,衣着素净,身段还算是窈窕,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心里想着要去看看脸蛋,便站起来要往外走。
      御史家的小女儿孟瑶拉住她:“郡主这是要去哪儿?”
      “我出去走走。”宴清沅说。
      “一道去吧。我也坐得有些无趣了。”
      两人一起出来,宴清沅冲着三人背影消失的方向就去了。把个孟瑶搞得一头雾水,不得不加紧脚步跟着她。
      也是叶蓁叶芊实在是累了,走得慢,三人竟然被宴清沅和孟瑶追了上来。
      “叶蓁妹妹,叶芊妹妹,”宴清沅气喘吁吁地叫住她们,“好久不见,很是想念呢。”
      三人只好回头,俯身行礼;“见过郡主。”
      “见过郡主。孟姐姐好。”叶蓁嘴快,说:“我们孝制在身,如若不是王妃邀请,说是几位亲友小聚,也是没机会和郡主、孟姐姐相见的。”
      叶芊在旁边点头。
      “这位便是老太师刚接回府的七小姐吗?”宴清沅上下打量纪垚,见她虽然没有传言中那么粗俗,面容也算清丽,远不似叶浓那样美艳夺目,在人群中也不甚出挑,就是一双桃花眼看着让人心摇神荡的。更碍眼的是她腰间那块玉佩,和叶重那块一模一样。烦死了!
      “是的。”纪垚见她上下打量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难免怪起叶重来:不招摇会死吗?但又想了想,那个人,大概不招摇确实会死。
      旁边孟瑶倒是看着纪垚很顺眼,是叶家的好相貌,但没有其他几位那么难以接近,脾气很好的样子。当时就有了几分好感。
      她是有些倾慕叶重的,城里的女子有几位心里对叶重没点想法呢。但天天听父亲在家骂叶重,也知道自己与这位侍郎不大会有进一步的机会,只能放在心里,无法言说。
      她冲纪垚笑了笑,碍着宴清沅,也不好多说什么。
      “瞧着姐姐眉眼间,确有几分老太师的影子呢。”宴清沅越看她眼睛越觉得碍眼。
      “我没见过我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纪垚也直视郡主,坦率地说。
      宴清沅听她语气,不文雅,但态度不卑不亢,心里觉得她和自己确实不是一路人。
      “我逛园子有些累了,莫若一道往花厅去。省得王妃还得着人来寻。”宴清沅刚刚跑了几步,确实有点微汗,看清楚了正面,心里有些烦躁,不是很想继续说下去了。
      “也好。我两个妹妹也累了。慢慢走过去,应该能刚好赶上开饭。”纪垚对郡主说,“郡主请。”
      宴清沅走在前面,孟瑶离她半个身位,跟着走,纪垚拉着叶蓁叶芊的手,也缓步向花厅走去。
      快走到花厅时,遇到叶浓派来的女史,请她们去花厅用饭。
      谁知道宴清沅刚走了两步,不小心踩到了一颗小石子,就那么寸,崴了脚。女史赶紧叫嬷嬷来搀扶,又叫人去找府医。
      宴清沅刚走了一步,就觉得疼,但在纪垚面前不想示弱,咬着牙想继续往前走。心里懊恼,只想着人少,没带丫鬟,现在崴了脚,有些孤单了。
      纪垚在旁边看她走了几步,脸色难看,担心她骨头有事,于是上前,拦住宴清沅。
      “郡主先别走。”她对宴清沅说:“崴脚可大可小。郡主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看看?”
      不等宴清沅回答,纪垚就叫叶蓁叶芊过来,和嬷嬷一起小心扶住郡主。然后蹲下,拉过宴清沅的脚就检查起来。
      宴清沅本想躲开,但纪垚不容置疑的态度,让她不知不觉竟听起纪垚的话来。
      纪垚见她脚踝略有点红肿发热,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压四周,边按边温和地问:“疼吗?这里。这里呢?疼吗?”
      宴清沅跟着她的手指,感受,回答,硬是把眼泪活活憋了回去。
      最后,纪垚拍了拍手,站起来,说:“问题不大。骨头没事。先用些冰块敷敷。”
      她这边都检查完了,府医还没到。纪垚不想在这里傻等,看了看站旁边的人,没一个能打的。于是转过身去,背对着宴清沅,微微曲腰:“现在不能硬撑着走路。我背你去花厅等。”
      “不用了。”宴清沅起初不想被她背,推辞说。
      “你不想一个月下不了地,就上来。”纪垚说。
      宴清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又乖乖地被她背到了背上。
      “抓住我的肩。”纪垚轻松背上她,说。然后侧头和女史又说:“不等了。让大夫去花厅。”
      大概是被纪垚镇住了,宴清沅在她背上,又尴尬又不敢说话,但又莫名很安心。
      纪垚就这样把一个郡主背着,后面跟着瞠目结舌的孟瑶和两个理所当然的妹妹,一群人浩浩荡荡就到了花厅。
      看到一群人簇拥着就进来了,也是吓了一跳。纪垚把宴清沅小心放到窗边榻上,抱着她摆了摆位置,拿了只引枕塞她受伤的脚下,将脚抬高。
      “这是崴了脚?”叶浓问,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宴清沅一言不发地随别人摆弄,竟然一点也没哭。
      “是的。”纪垚答,“万幸未伤及骨头。”
      叶浓已遣人去取了冰包,亲手给宴清沅敷上,皱眉转头又问女史:“大夫怎么还没到?”
      “回王妃的话,叫了。正在来花厅的路上。”女史回禀。
      “郡主,府医即刻便到。现在感觉如何?”叶浓温言问宴清沅。
      “回王妃,现在感觉好些了。没有先前那般疼痛。”宴清沅答,心里却只想说:我现在感觉?我现在感觉不知道该讨厌她还是该感谢她。
      少顷,府医来了,检查后也确认未伤及骨头,敷了跌打酒,又给贴了片太乙膏,用竹片夹板临时固定好宴清沅的脚踝。
      叶浓早遣人知会乐王府,没多久,就来人将宴清沅接走回府修养了。孟瑶见宴清沅走了,也想走,但被叶浓拦下,说,好久不见,想跟她说说话。
      之后,叶浓又遣人送了些活血化瘀的伤药和补品补药送去乐王府,才又回来。
      乱哄哄一场后,一屋子人终于能坐下来吃饭。
      孟瑶默默吃着饭。事情本不大,但纪垚果断又镇定,很是让她钦佩。也幸亏是她,换以前,擦破点小皮,宴清沅也会哭哭啼啼半天,谁来也哄不好。今天竟然忍着眼泪,任由纪垚摆布。
      “我七妹妹,在民间长大,朝堂宗室往来的繁复礼节接触得少,就只性情朴实厚道,也算是长处。如若哪里冲撞了孟小姐,举止不周,还望多担待些。”叶浓突然说。
      “王妃太过多虑了。”孟瑶赶紧回话,“人心温厚本就胜过繁文缛节,七姑娘这般,反倒比那些拘着规矩故作端方的贵女更让人亲近。”
      嗯,可以了。叶浓心想。
      邀请这位御史家小姐,本就是因为她性情本份敦厚,和宴清沅关系不错,正好来做个围观群众,顺便也能和那位御史亲近亲近,堵堵他的嘴。
      她邀请纪垚赴宴,一是实在是太无聊了,孝制在身,哪儿也不方便去,实在没有什么乐子可寻;二是,想自己亲眼看看纪垚性情;同时也想让纪垚和宴清沅见见,先有个思想准备,如果能收服就先收服了。省得将来生出什么事端。
      叶浓不清楚这个老四会走到哪一步。先把该做的做起来,总好过临时抓瞎。
      从目前来看,纪垚比之前她想象得要更像叶家人。三两下,宴清沅和孟瑶竟然都有点被她收服的意思。
      她本以为,按郡主的脾气,大概率会打起来。然后她再去劝架。没看到这个场面虽然有点遗憾,但更多的是满意。爹和娘的女儿,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也不用指望她别的,只能大家齐心协力放家里保护起来了。这个妹妹,不需要她保护。
      “不知七姑娘平日里闲暇都做些什么?可有偏爱的消遣?”孟瑶又问纪垚。
      “我也就在家摆弄摆弄些草木,读些话本闲书,倒也没有什么偏爱的消遣。”纪垚回答道。
      “我在家中闲时也爱侍弄花草、翻看杂话本,想来倒是与七姑娘志趣相投。往后你若闷了,只管来寻我说话。”孟瑶说。
      “好的。孟姑娘。”纪垚道。
      用好饭,她们又闲聊了一会儿,看了看菊花,便散去了。
      孟瑶回家,孟御史问起王府之事。
      孟瑶回答说:“宴上也就三五人,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王妃与那位私生女倒是大大方方的,但关系也不甚亲近,看着生疏。那位七姑娘长于乡野,礼数才情确有欠缺,人还算是温和朴实。”
      听女儿这样说,孟御史只得作罢。
      倒是宴清沅回家,纠结了很久,想不定该如何看待纪垚。只得把事情跟哥哥讲了一遍。
      “所以你到底怎么想?”宴知珩问她妹妹。
      “我哪儿知道吖!我反正不觉得她对叶重有什么想法,否则她怎么会来看我的脚,又背我去花厅呢?”
      “不管她有没有什么想法,叶重都不是你的良配。你最好还是不要去钻这个牛角尖了。”宴知珩头疼。
      路上,叶芊忍不住问纪垚:“七姐姐,那个宴清沅成天追着四哥跑。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怎么还背她呢?”
      纪垚说:“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追男人追得个个看笑话,却还是爱而不得。本就很让人心疼了。怪就怪你们四哥,太招摇,他要长得丑点,就不至于这样伤了人家姑娘的心。我这是帮他积德。”
      “那七姐姐,你爱四哥吗?”叶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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